第445章 公审国贼,以祭忠魂
“大哥也不必愁眉苦脸。”赵衡见火候差不多了,適时拋出方案,“钱粮的事,我已经有了眉目,回头再细说。当务之急,是把这一万多降卒真正变成自己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目光灼灼:“第一件事,整编。”
“这一万多人成分复杂,有老兵油子,有新兵蛋子,还有张承业的亲信混在里面。必须全部打散,和咱们清风寨的弟兄混编。设立新的营制,明確赏罚。”
赵衡看向耿鯤:“耿將军,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
耿鯤起身抱拳喝道:“没问题!”
这才是当务之急,也是最基础的活计。
“第二,安抚百姓,恢復生產。”赵衡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篤篤声响,“云州城和周边村镇刚遭了兵灾,人心惶惶。得赶紧张贴告示,把北狄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散出去,让大伙把心放肚子里。另外,组织人手帮村民修缮屋顶、清理沟渠,误了农事,来年都得喝西北风。”
这件事关乎民心,更是吃饭的根本,马虎不得。
“至於第三件事……”
赵衡停下动作,目光扫过澹臺兄弟,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公审张承业。”
“公审?”澹臺明羽眉毛一拧,一脸的不耐烦,“姐夫,费那个劲干啥?那老狗罪大恶极,直接拖到菜市口,一刀咔嚓了,把脑袋掛城墙上祭奠咱爹和五万弟兄,简单省事!还审什么审,听他放屁都嫌脏了耳朵。”
在他看来,让张承业多活一个时辰,都是对死去英灵的褻瀆。
“杀人容易,诛心难。”赵衡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无法反驳的沉稳,“明羽,直接宰了他,那是便宜了他。”
“而且,那一刀下去,咱爹和五万忠魂头顶上顶了九年的屎盆子,谁来摘?”
澹臺明烈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按在桌案上的大手,因用力过度,骨节暴起青筋。
摘屎盆子。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尖上。
九年了。
自从燕云关一战,父亲澹臺敬和五万大军全军覆没,朝廷的定论就是“轻敌冒进、丧师辱国”,甚至坊间传闻更有“通敌卖国”的恶毒说法。这口黑锅,压得澹臺家喘不过气,压得那五万亡魂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赵衡盯著澹臺明烈,语速放缓:“咱们不仅要杀张承业,还得杀得有名堂,杀得有讲究。我要在云州城搭个台子,把这齣戏唱给全天下看。”
“当著几十万百姓,当著那两万多虎牢关边军的面,让张承业把肚子里的坏水全吐出来!让他亲口说说,九年前怎么卖的燕云关,怎么陷害的忠良;前些天又是怎么开的虎牢关,把北狄狼崽子放进来的!”
“我要把这顛倒的黑白,再给他顛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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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让天下人都瞧瞧,谁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谁才是断脊梁骨的国贼!”
“我要让岳父大人和五万弟兄,清清白白地受香火,堂堂正正地入史册!”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砸得厅內嗡嗡作响。
澹臺明羽眼眶瞬间红了,鼻翼一张一翕,那是极力压抑著情绪。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政治博弈,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姐夫要给爹翻案,要让全天下给爹磕头认错!
“嘭!”
澹臺明烈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得桌案一阵乱晃。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喉头滚动,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大步走到赵衡面前,推金山倒玉柱,深深一躬到底。
“妹夫……大恩!”
这一拜,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客套。
拜的不是赵衡的奇谋,也不是他的武力。拜的是这份心思,这份要把澹臺家从泥潭里硬生生拽出来的赤诚!
赵衡伸手扶住澹臺明烈的手臂,手上加了把劲。
“大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简简单单几个字,把澹臺明烈心里那点见外全给堵了回去。
“好!一家人!”澹臺明烈直起身,眼底的水光硬是被他逼了回去,只剩下一片狠厉的决绝。
一旁的耿鯤也是听得热血沸腾,胸膛剧烈起伏。
他是澹臺敬带出来的兵,老將军蒙冤,就是他心里的刺。如今能把这根刺拔出来,还得连皮带肉地把仇人撕碎,这种痛快,比喝了十坛烈酒还上头。
“先生这招高!实在是高!”耿鯤嗓门洪亮,震得房梁灰扑扑往下掉,“那一万多降兵,心里正犯嘀咕呢。毕竟跟了张承业那么久,咱们说是国贼,他们未必全信。只要让张承业当眾认罪,把遮羞布扯下来,这帮兵蛋子才能彻底死心,明白自己以前跟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到时候,咱们收编起来,那就是水到渠成!”
“没错。”赵衡点头补充,“这不仅是给死人看的,更是给活人看的。咱们清风寨,以后不能顶著『匪』字混日子。这公审大会一开,咱们就是替天行道、诛贼驱虏的义师!这块招牌立起来,以后谁想动咱们,都得掂量掂量民心向背。”
一场復仇,硬是被赵衡玩成了政治宣言。
这是要把清风寨从草莽班子,直接拉升到逐鹿天下的正规军档次。
“干了!”澹臺明烈一巴掌拍在桌上,恢復了大当家的杀伐果断,“就按妹夫说的办!要把声势造大,造得越大越好!”
他转头看向眾人,开始发號施令,语气森然。
“耿鯤!”
“末將在!”
“你去接管降兵大营,把都尉以上的將官全给我提溜过来。告诉他们,七天后公审张承业,让他们组织手底下的兵,全给我去观礼!谁敢不去,军法从事!”
“是!”耿鯤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离去,那脚步声都透著股欢快劲儿。
“吴刚!”
“在!”
“神机弩营负责全场警戒。广场四周的屋顶、高楼,全给我布上暗哨。那天人多眼杂,绝不能出半点岔子。谁敢捣乱,不管是北狄探子还是张承业的死忠,直接射成刺蝟!”
“明白!”吴刚眼中寒光一闪,这活儿他在行。
“明羽!”
“大哥你说!是要我去砍谁?”澹臺明羽把袖子一擼,一脸的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