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糖糖说
霍爷的小心肝,糖糖今天又变美了 作者:佚名
第160章 糖糖说
除夕前一天,京城又落了雪。
雪大片大片地往下砸,给整座城市裹上一层厚实的白。
长安俱乐部顶层的包厢里,却温暖如春。
地道的铜锅涮肉,锅里汤底翻滚,白雾氤氳。
黄梨木的圆桌边,只坐了三个人。
杜建红慢条斯理地用长筷涮著一片手切羊肉,神態安然。
冯德清端著一杯热茶,看著窗外漫天的风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公,冯叔,別看了,吃啊。”王川拿起筷子。
“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隨便点,別客气。”
杜建红把涮好的肉片,放进他碗里的麻酱小料中。
“毛毛躁躁。”
冯德清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了王川身上。
“川少,可爱猪那边,最终的盘子,应该出来了吧?”
他问得很直接。
王川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出来了。”
他咧开嘴,笑得有点得意。
“冯叔,你猜猜,从元旦到今天,不到一个月,猪猪侠的各种周边,卖了多少?”
冯德清放下茶杯,沉吟片刻。
作为顶级的投资顾问,他习惯用数据和模型说话。
“我看了你们的財报,贴纸和卡片的利润率极低,基本是赔本赚吆喝。主要的盈利点,应该是在新年大礼包和童装上。”
“童装的定价不低,但產能有限,又是直营模式,铺货速度不会太快。”
“综合下来,我估算,这一波的销售总额,大概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如果运气好,能摸到一千二百万的边,那已经是商业奇蹟了。”
他给出的,是一个基於专业分析的,非常乐观的数字。
王川听完,笑得更欢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冯德清面前晃了晃。
“三千万。”
冯德清端起茶杯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手里的青瓷茶盏,轻轻磕碰了一下杯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多少?”
“三千万。”王川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生怕他听不清,“净销售额,三千万。这还不算那些已经下了定金,等著年后发货的订单。”
包厢里,只剩下铜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杜建红夹起一片百叶,在滚汤里七上八下,仿佛对这个数字毫不意外。
冯德清眉头紧紧地锁起来。
“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开口,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困惑。
“这不符合逻辑。”
“贴纸、卡片、玩偶、童装……这些都是低附加值產品。就算利润做到极致,也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孩子的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赚了?
“我听说,”冯德清换了个话题,“风火轮那边的《熊熊特工》,拿了今年的金画眉奖?”
金画眉奖,是华夏动画界的最高荣誉。
代表了官方和业內的双重认可。
这就像是一场考试,一个考了全校第一,一个却在考场外面,把所有小卖部的零食都卖光了。
谁更成功?
王川听到这个,嗤笑了一声。
“金画眉?”
“那是评给谁看的?评给那帮坐在办公室里,喝著茶,大谈『艺术』和『情怀』的大人看的。”
“你现在去京城任何一所小学门口,拦住一百个孩子问问,是猪猪侠厉害,还是那只狗熊厉害?”
“我敢打赌,我们猪猪侠能把那只熊的毛都给薅光了。”
话糙,理不糙。
“川儿说对了。”
杜建红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德清啊,你还没看明白吗?”
“我可是看明白了。”
“这么多年,华夏的动画,都是一群大人,在做一个自以为是的游戏。”
“他们比谁的画更漂亮,谁的技术更先进,谁的故事更有『深度』。”
“他们忙著互相吹捧,忙著去拿那些所谓的奖项,来证明自己是『艺术家』。”
“他们把动画,当成了给同行看的艺术品,当成了自己表达情怀的工具。”
“却唯独忘了,”杜建红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东西,到底是做给谁看的。”
“他们忘了,孩子的世界,很简单。”
“他们不需要你那些美轮美奐的画面,也不需要你那些故作深沉的道理。”
“高进他们,输就输在这里。”
“他们一直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居高临下地,想要『教』孩子们什么是美,什么是英雄。”
“而那个叫唐樱的女娃娃,”杜建红的眼中,透出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她做的事,很简单。她蹲了下来,站在了孩子的那边。”
“她把所有人都拉回了原点,她告诉所有人,做动画,先別谈艺术,先谈內容。”
“先把故事讲好,把你的衣食父母,把那些孩子们伺候舒服了。”
一番话,说得平平淡淡。
听在冯德清的耳朵里,却不亚於平地惊雷。
这场看似荒诞的商战背后,所隱藏的,是对整个行业底层逻辑的顛覆。
唐樱打败高进,靠的不是运气,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营销。
她用一套真正为孩子打造的“內容逻辑”,去碾压了一套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艺术逻辑”。
高进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书包,文具盒,铅笔,橡皮,卷笔刀,水彩笔,作业本……”王川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名字,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说了,这叫 ip 生態闭环。孩子们兜里揣著压岁钱,走进文具店,看到满货架的猪猪侠,你猜他们会买什么?”
“从现在开始,咱们要让这头猪,占领孩子们书包里的每一个角落。”
“川少,我还是那个问题。”冯德清从专业的角度提出质疑,“你的这些计划,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市场拥有足够的,持续的消费力。但根据国家去年的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很有限。一个家庭,肯为孩子多少钱在这些非必需品上?”
“在大多数家庭还把储蓄当作第一要务的当下,你这种饱和式的消费刺激,能持续多久?”
这番话,问到了点子上。
杜建红也放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的外孙,想听听他怎么回答。
王川嘿嘿一笑,身子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陷进椅子里。
“冯叔,你说的都对。但那是现在。”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说了,別用老眼光看问题。咱们国家马上就要加入世贸了,经济要上高速了,老百姓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手里的钱多了,你说那钱不给孩子,给谁?”
“她说,未来的二十年,是儿童经济的黄金二十年。只要是跟孩子沾边的生意,闭著眼睛都能赚钱。”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霸气外露。
只是,每一句的开头,都是那三个字。
“说”。
“说,说。”杜建红横他一眼,“你这嘴里,除了,还有没有点你自己的东西?”
王川有点不服气地嘟囔。
“有她不就行了?”
“我就乐意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