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皮
纪阳平静地注视著钱鸿云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孔上,冰冷枪口缓缓抬起,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了么?”
纪阳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弧度。
死亡阴影笼罩,钱鸿云彻底被无边的恐惧吞噬,眼珠几乎要瞪裂眼眶,声嘶力竭地尖叫:
“不!你不能杀我——!”
“杀了我…沧州立刻群龙无首!城外那些飢肠轆轆的妖物……它们会最先闻到血腥味!
蜂拥而至,把这整座城…变成它们的血肉屠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恫嚇著:
“紧隨其后的…就是越国那群如狼似虎的兵卒!
他们会踏著满城百姓的尸体……烧!杀!掳!掠!”
他猛地指向纪阳,又指向他身后的紫嫣,
“你——!还有她!你们就是酿成这场滔天大祸的…千古罪人!!!”
这番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水面。
纪阳持枪的手,在空气中停滯了一瞬。
的確。杀了他,不仅会被扣上插手凡俗权势爭斗的帽子。
更致命的后果是,钱鸿云与曹志两颗头颅一落,沧州这艘本就风雨飘摇的大船必然倾覆。
届时,妖风肆虐长街,敌骑踏破城门,此城顷刻间便会沦为哀鸿遍野、血流漂杵的人间炼狱!
而他纪阳…將是亲手按下启动按钮的刽子手!
这短暂的停顿让钱鸿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瞬间燃起一股疯狂的希望,语速加快:
“听我的!只要你们袖手旁观,放任自流…不!我愿出双倍——不,十倍的除妖奖赏!”
他语速飞快,唾沫横飞,
“我立刻昭告全城!孩童失踪皆系画皮妖所为,已被你们二人剷除!”
他脸上挤出諂媚而扭曲的笑容,近乎哄骗:
“你们是拯救沧州万千生灵的…大英雄!名誉声望…富贵荣华!唾手可得!!”
“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啊…皆大欢喜!!
名利双收…最好的结局!!!”
然而,钱鸿云这充满利诱与算计的话语,却像是冰水,一滴滴浇在纪阳心头。
纪阳的脸色越来越冷,他带著一种无法遏制的冰冷与怒意。
他的眼前浮现出系统刚刚发布的接下来任务走向的那三个血淋淋的选择上:
【选择一(默认除妖):击败画皮鬼,协助城主钱鸿云掩盖孩童失踪一案真相。
奖励:灵石5000枚。开启声望系统,获得沧州英雄声望,开启传说之道】
【选择二(净化执念):遵循画皮妖遗愿,將军中孩童遣散回各家,前往太上道宗查看云儿现状,为了维持沧州稳定,放过钱鸿云。
奖励:灵石5000枚。获得经验500点】
【选项三(揭开风暴):杀死钱鸿云,届时沧州城將陷入风暴之中。越国势力和城外散妖有入城风险,风险极高。
奖励:灵石5000枚,完成守城任务有可能会激活声望系统】
三个选项清晰的提醒著纪阳,第一条是最佳路线,也是最稳妥的路线。
然而......
纪阳的嘴角浮现一抹偏执的癲狂,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呵......”
『修仙之路,何其艰难,其中艰难险阻不足为外人道已。』
他低沉的笑声仿佛来自九幽寒潭。
“我修仙就是为了在面对像你这种恶人时作缩头乌龟?”
“天不收你,我来收——”
“城不能守,我来守!”
纪阳脸色冷酷,枪口对准钱鸿云的胸口,
“我跟关圣帝军请示过了。”
“他在来之前给了我九个圣杯。”
“如果我枪里接下来九发子弹都卡弹,我便饶你一命。”
“如果没有.....那就是天意。”
“那就是上天惩罚你玩弄苍生。”
“咔嚓——”纪阳將黯灭子弹上膛。
枪身之上的血色雷纹发出夺目的蓝光,空气中无数的蓝色灵气粒子正不断地被吸引黑洞洞的枪口內。
“3....2....1。”
没有丝毫犹豫!纪阳扣动扳机。
“超载射击”
一道粗壮的毁灭蓝光,如同审判之矛,撕裂空气咆哮而出,瞬间洞穿了钱鸿云胸前!
“噗嗤——!”
焦黑的空洞在他胸膛猛地炸开,拳头大小,边缘皮肉翻卷、碳化。
钱鸿云眼中的疯狂、算计、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枪下彻底凝固、涣散。
他的生机,在蓝光贯体的剎那,被绝对的力量直接抹去!
身体甚至来不及晃动,便死得彻彻底底!
一击毙命。
纪阳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挣扎或懺悔的机会。
【玩家选择选项三(揭开风暴),后续沧州城风暴即將开启。妖患与兵祸將至,请玩家提前部署,严阵以待!】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他望著早已凉透的钱鸿云,缓缓抬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周围还存活的兵卒无不低下头颅,眼神里满是惊惧。
“此地还存活的最高將领是谁?”纪阳缓缓开口问道。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一个身穿副將鎧甲的青年身影微微一顿,眼神中经歷了一番剧烈的挣扎与权衡,最终狠狠一咬牙,
推开挡在身前的残兵,走上前来,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应道:
“回大人!卑职陈梓,军中职级——千卫!营中尚存將领中,以我为首!”
纪阳的目光落在这位自称陈梓的千卫脸上,锐利地审视著:
“方才交战,为何你按兵不动?”
陈梓身体微微一颤,额角渗出细汗,却猛地抬起头,目光迎向纪阳,带著压抑许久的愤懣与决心,咬牙道:
“回大人!钱鸿云与曹志二贼种种恶行,卑职…卑职早已不齿久矣!
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卑职只能忍辱屈从!
今日得见大人替天行道,扫除妖氛,肃清叛逆,卑职若再助紂为虐…实与禽兽无异!”
纪阳沉默地注视著他灼灼的目光。
这话里或许仍有几分自保的考量,但此人能在如此危局之下挺身而出,直面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强者,
其胆气、其决断、其看透时局的精明,已然远胜这尸堆里的万千庸人。
於是纪阳开口问道:
“你可愿做一个傀儡。”
陈梓瞬间明白了纪阳的含义,
一瞬间他的心跳难以抑制的疯狂跳动,
他甚至能听见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难以言喻的炙热狂喜在他眼中浮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再次单膝重重砸地,將头深深埋下:
“卑职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纪阳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赴汤蹈火倒不必,你也知道,我是修士,无心世俗权利爭斗。
我所行之事,只为此地今后……能得一隅安寧。”
纪阳迈步,走向钱鸿云那具尚有余温的尸首。
方才他那一枪,刻意避开了头颅。
此刻,那保存完好的脸皮,正是计划的关键。
他伸出手指,指尖灵光微闪,凌空虚划。伴隨著一阵若有似无的灵气波动,一张与钱鸿云生前別无二致的、连细微皱纹都清晰可辨的人皮面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巧地剥离下来,落入他手中。
纪阳托著这张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缓缓走到依旧跪伏在地、呼吸急促的陈梓面前。
面具悬停在陈梓的视线前方。
“带上它,从今天起......
你就是钱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