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取参
一枚枚红宝石般的参籽,挺立在纤细的茎秆顶端,茎秆中部,轮生著掌状复叶。
人参果!
目光顺著茎秆向下,精神力探入土壤深处……主根轮廓粗壮頎长,形態优美,年份绝对不浅。
刘向阳心头一热,深吸口气稳住,没有急躁。
他蹲下身,仔细清理掉周围杂草,取出红绳铜钱,轻轻系在参茎上。
“找到你了。”
做完这些,他后退几步,看了看天色,就在旁边找了处地方,清理营地,生起篝火。
今夜,守参。
火上烤著一串鹿里脊,油脂滋滋作响,香气瀰漫,肉质鲜嫩多汁,纯粹的野味令人满足。
饭后,他清点收穫,空间里妥善存放的鹿茸鹿血鹿肉鹿皮,背篓里的药材,又借著火光看了眼不远处那繫著红绳的人参果一眼。
满脸微笑的靠著岩石,篝火温暖,想到:“这一趟是真值了!”
天刚蒙蒙亮,林间还浮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刘向阳已经醒了,他没立刻起身,就著熹微的晨光,看向岩石根部那繫著红绳的方向,一夜过去,红绳依旧,铜钱纹丝不动。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篝火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冒著裊裊青烟,清晨的山林格外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发出清脆短促的鸣叫。
他没有先去生火做饭,而是走到山涧边,仔仔细细地洗净了双手,冰凉清澈的溪水流过指缝,带走最后一点污垢和尘埃。
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套专门准备的工具——一把小巧锋利的鹿骨钎子,几根削得极细的竹籤,一小捆柔软的椴树皮纤维搓成的细绳,还有一张乾净的、洗晒过的粗白布。
工具摆在溪边一块平坦的青石上,他又从怀里掏出那本牛皮纸笔记,翻到记载采参禁忌和手法的那几页,默看了一遍,其实步骤早已烂熟於心,。
合上笔记,收好,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走回那株繫著红绳的人参旁。
他没有立刻蹲下,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那一点鲜红和翠绿,薄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光线柔和,周围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
然后,他才缓缓蹲下身,动作轻缓得像怕惊动什么,先將粗白布在人参旁边平整铺开,接著,拿起那根鹿骨钎子,尖端在拇指上轻轻试了试锋锐度。
他开始动手。
没有直接从红绳下方开挖,而是先清理周围更大范围的浮土和落叶,小心地用手拨开,露出人参茎秆基部周围一小片乾净的地面,动作极轻,极慢,几乎不发出声音。
然后,鹿骨钎子才轻轻探入茎秆侧旁的土壤,他全神贯注,眼睛微微眯起,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指尖和那小小的钎子尖上。
一钎,一挑,一小撮带著潮气的黑土被剥离,放在白布一角。
露出下面一点点淡黄色的、纤细的参须。
他的呼吸放得更缓。
动作更加谨慎,鹿骨钎子换成更细的竹籤,开始顺著那缕参须的走向,一点一点地剔开周围的泥土,参须脆弱,力道稍大就可能折断,他做得比绣花还要耐心。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太阳升高了一些,驱散了林间的薄雾,光斑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他专注的侧脸和手臂上,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擦都不擦,任由汗珠顺著鬢角滑落。
隨著表土被一层层剥离,人参主根的轮廓开始显现。
不是常见的“人”字形,而是更舒展、更頎长的“灵体”状,芦头(根茎)细长,上面密布著老旧的茎痕,如同岁月的鳞片,主根粗壮饱满,皮色老黄,铁线纹清晰深刻,一直延伸到肩膀处。
“至少……六七十年以上了。”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滑过,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悸动,手上动作却丝毫未乱,反而更加沉稳。
最难的是清理那些纵横交错的鬚根,尤其是“珍珠须”和“皮条须”,既要保证完整不断,又不能伤及主根皮肉,他几乎是用竹籤的尖端在“描摹”,一点点將鬚根从泥土的怀抱中解放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汗水浸湿了他的单褂后背,握著竹籤的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动作而有些发僵,但他只是偶尔活动一下手腕,便继续。
当最后一缕重要的鬚根被完整剥离出来,整株老山参如同一位沉睡的老者,安然躺在被清理出的、呈斜坡状的土坑中,完整地展现在白布之上时,日头已经接近正午。
芦头长而婉转,枣核艼(不定根)明显,主体粗壮,鬚根清晰有力,珍珠点依稀可见,品相之好,远超预期。
刘向阳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背微微鬆弛下来,他放下竹籤,就著溪水再次洗净双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这株完整的老参请到早已铺好的、垫著湿润青苔和原坑土的樺树皮匣子里。
合上匣盖,用细绳绑好,他没有立刻收进空间,而是双手捧著,仔细端详了片刻。
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一种承诺的分量。韩医生那双不甘的眼睛仿佛又在眼前闪过。
他小心地將参匣收入空间最稳妥的位置,然后,才开始动手,將挖出的坑仔细回填,压实,儘量恢復原貌,这是老辈采参人留下的规矩,也是他对这片山林的些许回馈。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飢饿和深深的疲惫涌上来,不是身体的力量匱乏,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感。
他走回营地,重新生起一小堆火,烤热了昨晚剩下的鹿肉,就著凉水慢慢吃著。
——
40万字了,大家別养了,可以杀了,喜欢的加加书架,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