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没有別的选择
神眷少女:叫我NPC是什么意思 作者:佚名
第65章 我没有別的选择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清心殿內炸开。
“你说什么?!”
李慎再也无法维持君王的仪態,失手打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泼湿了龙袍。他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指著法露希尔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你……你竟敢……!”
“瀆神!”李玄弘瞬间跳了起来,他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嗓音尖叫道,“这是对祖龙,对吾国之根本的大不敬!你这个妖女!你用邪恶的魔法褻瀆了祖龙的遗骸,欺骗了整个夜龙国的子民!父皇!此女罪当万死!”
他的话音未落,殿內彻底炸开了锅。
支持李玄弘的臣子们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纷纷跪地,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陛下!此乃奇耻大辱啊!祖龙何等身份,尸骨竟遭此等邪术褻瀆!”
“魔鬼,她是魔鬼!她用谎言玩弄我国民意,其心可诛!”
“请陛下降旨,將此妖女就地正法,以慰祖龙在天之灵!”
一时间,“大不敬”、“褻瀆”、“欺君“的罪名如同暴雨般向法露希尔倾泻而来。
火龙王金色的瞳眸中燃起了实质般的怒火,灼热的气息让周遭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她猛地站起,龙族的威压轰然释放,死死地锁定著法露希尔,低沉的咆哮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凡人!你竟敢用那骯脏的魔法,触碰吾兄的遗骸?”
就连一向温和的青龙王,此刻也闭上了双眼,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她们的兄长,是创造了她们的始祖,他的遗骸本该在最神圣的祭奠后归於尘土,如今却被一个凡人当作战后安抚民心的工具来操纵。
赵颖月则下意识地向前一步,站到了法露希尔的身侧。她不懂什么死灵魔法,也不明白那些复杂的政治算计,但她亲眼见证了法露希尔在天坑下的决意,见证了敖胤的牺牲。
她相信法露希尔这么做,必有其理由。
“肃静!“
一声蕴含著无上威严的龙吟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青龙王。她睁开了眼睛,眼底虽然依旧翻涌著悲伤,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的理智。
她看著法露希尔,声音嘶哑地问:“为什么?”
仅仅三个字,却比千万句怒骂更有力量。
面对著君王的震怒、龙王的怒火和满朝文武的声討,法露希尔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平静地陈述著。
“因为,我没有別的选择。”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激愤的眾人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陛下,诸位殿下,两位龙王。请问,在今天广场上的那一幕发生之前,龙渊城是何种景象?”她没有回答青龙王的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无人应答,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是愤怒的海洋,是即將失控的暴动。
“民愤会演变成战爭。一场不死不休的战爭。“
她的话语冰冷而现实,精准地剖开了眾人不愿直视的脓疮。
“或许,夜龙国倾尽国力,能够战胜腐朽的亚尔斯兰。但代价呢?数以万计的士兵將埋骨他乡,无数家庭將因此破碎。而真正的敌人——那个高踞云端,將我们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系统,只会微笑著看著这一切,看著我们这些npc在它设定的剧本里,因为它的一个布局而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而我,作为一个亚尔斯兰人,一个在你们眼中本该是罪魁祸首的存在,如果在那时说出真相——告诉所有人,杀死祖龙的並非我们,而是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系统——会有人信吗?”
她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自嘲。
“不,不会的。他们只会认为我在狡辩,在推卸责任。民愤会像火山一样爆发,將我,將李玄策殿下,將所有主张和平的人,都烧成灰烬。”
“所以,我需要一个声音。一个比任何道理都更有力量的声音。一个能瞬间平息所有愤怒,让所有人无条件信服的声音。”
她抬起眼,直视著青龙王悲痛的眼眸。
“这个声音,只有祖龙能发出。“
“我所做的,是用一个谎言,换回了理智。用对逝者的不敬,换来了千千万万生者的安寧。”法露希尔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决绝,却让在场许多人感到一种灵魂上的战慄。
“民意已经平息,仇恨已经转移。两国和平的根基,虽然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但它至少保住了。接下来,我们才有时间和机会,去共同面对我们真正的敌人。“
她说完,缓缓地、郑重地弯下了腰,向著主位上的李慎,向著两侧的龙王,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的行为,確实褻瀆了祖龙的遗骸,欺骗了夜龙国。这是事实,我无从辩驳。这是权宜之计,却也是无可辩驳的罪责。“
她直起身,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
“今日之事,所有决策皆出自我一人。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后果。无论夜龙国要如何责罚,法露希尔绝无半句怨言。”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一次,不再是因震惊而失语,而是被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沉重的情绪所笼罩。
李玄弘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那些妖女、魔鬼的词汇在法露希尔这番坦荡而悲壮的剖白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和可笑。
她承认了所有的罪,却也揭示了这罪背后,那令人无法反驳的沉重逻辑。
杀她?杀了这个刚刚用一个“谎言“拯救了整个国家免於战火的人?杀了这个唯一洞悉真相,並敢於向系统挥剑的盟友?
李慎缓缓坐回了椅子上,他看著殿中那个孤高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忍,有钦佩,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一个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种情况下,任何怀柔安抚都已无济於事,战爭几乎是唯一的结局。
法露希尔用一种最出格、最大逆不道的方式,解决了这个死局。
她犯下了滔天大罪,却也立下了不世之功。
这,该如何赏?又该如何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