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犯
神眷少女:叫我NPC是什么意思 作者:佚名
第2章 逃犯
冷。
岩石粗糙的表面硌著法露希尔的后背。
灰色斗篷薄得可笑,北风从布料的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肤上。
她把膝盖抱得更紧,指甲陷进小腿的肉里,试图用这点疼痛压制住身体里那种更可怕的感觉——神眷之力正在流失。
不是渐渐消退,是被生生剥离。
就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胸腔,一点一点扯出那些原本属於她的东西。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力量在减少,魔力迴路里的光芒黯淡下去,骨头变得沉重,肌肉开始发软。法露希尔咬紧牙关,额头抵在膝盖上,冷汗顺著鬢角滑下来。
教皇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杜兰尼尔那具肥腻的尸体现在肯定已经被发现,王宫里一定乱成一团。而斐因克那个阴森的老东西,他肯定第一时间就切断了神眷之力的供给,甚至可能在通缉令发布之前就动手了。
法露希尔抬起头,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太阳藏在厚重的云层后面,连一点温度都吝嗇给予。
她逃出王城的时候是清晨,混在运送粮食的商队里,裹著这件从路边摊顺来的破斗篷,把头髮塞进兜帽里。马车顛簸了整整一天,她蜷在麻袋和木箱之间,听著车夫们閒聊今天的天气和粮价,仿佛自己只是个普通的逃难者。
直到正午时分,那种撕裂感突然袭来。
法露希尔记得自己差点叫出声,手死死抓住身边的麻袋,指甲撕开了粗糙的布料。神眷之力像退潮的海水,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臟,然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抽走。
她的视野一阵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
神眷之力不只是魔法的来源,它还强化了她的体质,让她能够承受长时间的战斗和极端的环境。现在这些强化正在消失,肌肉变得酸痛,骨头里传来钝钝的疼,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法露希尔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商队在一个小镇停下补给的时候,法露希尔趁乱下了车,踉蹌著走进荒野。
她不敢停留在有人的地方,通缉令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王国,她那张脸太好认了——曾经的神眷者,魔法少女的领袖,现在是弒君的罪犯。
岩石后面的风更大了。
法露希尔把斗篷拉紧,但根本没用。她的战斗服还穿在身上,那件深蓝色的皮甲和白色长靴,曾经是荣耀的象徵,现在成了最显眼的標记。
她应该找机会换一身衣服,但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法露希尔睁开眼睛,看著远处的地平线。
太阳已经偏西了,橘红色的光洒在荒原上,把岩石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已经逃了一整天,从王城到这里,至少有八十公里。
但还不够远。
亚尔斯兰王国的追兵很快就会追上来。教会的神职人员,王国的骑士,还有那些为了赏金而来的赏金猎人。她现在的状態根本应付不了任何一场战斗。
法露希尔抬起头,看著天空。云层很厚,遮住了大半个天空。北方的天气总是这样,阴沉沉的,像要下雪。
她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至少要躲到身体恢復,躲到神眷之力完全流失、不再继续削弱她为止。
但能去哪里?
亚尔斯兰王国肯定回不去了。夜龙国?赵颖月可能会帮她,但夜龙国和亚尔斯兰是盟友关係,庇护她等於和亚尔斯兰为敌。赵颖月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让整个夜龙国陷入外交危机。
南风谷?精灵女王贝尔洁娜厌恶所有精灵以外的种族,不可能收留她。
克里索平原?矮人们贪婪好色,她一个女人去那里……
法露希尔摇摇头。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极冰之海。
那是整个汀月大陆最北端的地方,充斥著各种各样的魔兽,但攻击性远远低於魔域禁泽,被玩家们视为练级圣地。由於气候恶劣,那里也是教会和王国势力最薄弱的地方。
法露希尔站起身,腿有些发软,她扶著岩石稳住身体。
天快黑了,夜晚的荒原更加危险。而且追兵隨时可能出现。
法露希尔裹紧斗篷,向北方走去。每一步都很艰难,腿像灌了铅。但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走。
荒原上只有风声。
没有人,没有魔兽,只有无尽的荒凉。
法露希尔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终於看到远处有一片枯树林。那里至少能挡风,能让她休息一会儿。
她加快脚步,但刚走出几步,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该死。
法露希尔撑著地面想站起来,但手臂也在发抖。神眷之力的流失速度比她想像的要快,现在她连基本的体力都维持不住了。
她趴在地上,喘著粗气。冰冷的泥土贴著脸颊,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不能倒在这里。
不能。
法露希尔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撑起身体。她的手指陷进泥土里,指甲断了一根,但她没有停下。一点一点地,她爬了起来,踉蹌著继续向前走。
枯树林越来越近了。
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法露希尔终於走进树林,靠著一棵枯树滑坐下来。她的呼吸急促而混乱,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力量继续流失。神眷之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可能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完全消失。
到那时,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少女了。
不,连普通的魔法少女都算不上。
她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
法露希尔睁开眼睛,看著头顶枯树的枝椏。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星星开始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
她想起爱琳。那个崇拜她、追隨她的副官,现在应该已经成为新的神眷者了吧。
她想起那些魔法少女们。她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会相信教会的说法,认为她是叛徒吗?
她想起尼洛。那个温柔的学长,他会……
法露希尔摇摇头。不要想了。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风吹过枯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法露希尔裹紧斗篷,蜷缩在树根旁,等待著漫长的夜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