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公输槿清醒
片刻后,万佛寺的屋檐上多了一道頎长静立的身影,遥遥望向远方。
“净莲渡厄诀……是你吗?”
殿外风过檐角,铜铃轻响,与呢喃声交织在一起,悠悠扬扬,悄悄散入苍茫天地间。
……
云漪本想將佛光吸取出来便鬆开手。
但她这边刚一鬆手,公输槿胸口处的佛光便隱隱有復原的趋势。
连带著刚刚平静下来的公输槿又开始了痛苦的轻颤。
【这应该是佛光吸取不完整,毕竟宿主你这净莲渡厄诀……当初小和尚教了你个把月,你也只是学了点浅显的。】
系统语气有些一言难尽。
【要不今晚你辛苦点坚持一下?】
云漪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点点头应下。
好在佛光顺利吸入掌心之后,她伸手触碰公输槿已经不会引起影灵之体的本能畏惧。
云漪想了想,幽烬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便將阿墨派出山洞望风,自己则是爬上小榻,將公输槿抱进了怀里。
离得近了,云漪终於又嗅到了公输槿身上的木质沉香。
浅浅的,淡淡的,却清冽幽远。
云漪回忆起之前在机关城相处的那段时间,心微微抽痛。
她以为她答应了他的求爱,便可以让他陪自己一辈子。
却没想到……他早已经悄悄来了暗殿。
云漪不算聪明,但也不是笨蛋。
她大概猜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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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槿这么做,恐怕是为了她!
上辈子,她被域外大手,被暗殿所害,这辈子,她又神魂特殊,是暗殿猎杀的重点目標。
若有朝一日她神魂品阶暴露,那么等待她的只会是比上一世更为无情的追捕!
所以,他先来了。
接近暗殿,打入內部,为她铺路。
若有朝一日,他站在她的对立面,云漪相信,他的刀一定是捅向敌人的!
云漪想著想著,眼泪便顺著眼角滑落下来。
公输槿,真傻啊!
……
昏暗的识海中,公输槿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团温热的火源包裹。
不再像之前影灵山洞里的冰凉寒冷,全身暖暖的,很舒服。
他神识飘啊盪啊。
终於,黑暗能量形成的五官上,睫毛颤动了下,缓缓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黝黝的脑袋,头顶的旋儿规整溜圆,很漂亮。
一抹熟悉的神灵木气息飘进鼻尖,只瞬间,他呼吸一滯。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公输槿猛的將怀里的人拉开了些许距离。
一张熟悉无比的脸出现在视线当中。
绝色姝丽的小脸,五官小巧精致,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上扬。
似乎被打扰了睡意,怀中的人还无意识的嘟囔了句什么。
公输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觉得自己在做梦?
要不,云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还抱著他?
是不是他胸口的伤又恶化了,他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公输槿忍不住伸手,將怀中的云漪搂紧。
临死之前,能再看一眼云漪,就算是死了,也真的值了。
他轻轻用唇碰了碰云漪的额头,温热的触感从唇上传来。
影灵对温度十分敏感,这是一个正常人的温度!
梦里,还有正常人的温度?
公输槿愣了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往下看,便看到了自己的影灵之体。
黑乎乎的黑暗能量形成的躯体,最为惧怕佛光之力。
他是影灵,而且是早就是影灵了!
他扭头向四周看,周围是一个陌生山洞,而他也感应到了洞外还有同源的影灵。
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这里是影灵的地盘!
公输槿心头一跳,云漪怎么会在影灵的地盘?
难道是她手上的掩灵鐲消失了?
公输槿想到云漪的特殊神魂品质,嚇得赶紧拨开她的衣袖。
在看到她手腕上完好无损的掩灵鐲时,他鬆了口气。
掩灵鐲还在,那么云漪的神魂品质应该没人发现。
也就是说,她出现在这儿肯定另有原因!
公输槿张嘴想叫醒她,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叫醒她。
他现在只是一只小小的影灵,给不了她庇护,也给不了她承诺。
甚至连身份都无法跟她公开!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悄悄离开,当做没有这一次做梦一样的相遇!
公输槿小心的拨开云漪扒著他肩头的手,一点一点將自己从她的怀抱挣脱出来。
双腿刚刚落地,手腕驀地被人抓住。
“去哪?”
云漪娇软的声音传了过来,熟悉的音色,悦耳动听。
公输槿咽了口唾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陌生。
“我,我还有事,先行离开。”
“有事?”云漪跟著重复了一遍,笑了笑,“阿槿这么著急要跟我划清界限,是不爱了吗?”
公输槿身子一僵,垂在身侧的手驀地握紧,喉头艰涩的滚动了下,“你……你怎么知道?”
“阿墨都告诉我了。”云漪解释一句,拉著他手腕的手顺著往下一滑,摸上了他的手心。
影灵的触感跟人修是一样的。
云漪在挠他的手心。
指腹顺著他掌心的轮廓,一点一点摩挲,与那修长的手指纠缠在一起。
像惑人的猫儿!
公输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凝,指尖情不自禁握紧了她的手。
沉默片刻,才转身看向云漪。
“漪漪,我知道你早晚会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语气温和,墨黑色的脸庞微微往下低,表情有些无奈,眸底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情。
他话音刚落,刚刚还躺在床上的云漪,已经一下扑入他的怀里。
像以前在机关城一样,搂紧了他的腰,將脸埋到他的胸口,语气有些哽咽。
“怎么这么傻?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公输槿,你是不是完全没有把我当做你的人?”
她抽噎的控诉著,忍不住抬手朝他胸口捶了两下。
头顶传来公输槿的闷哼,云漪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伤,赶忙停下了手。
公输槿將她抱进了怀里,也像在机关城一样,抱得紧紧的、牢牢的,不顾一切的。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倒也不必再瞒著了。
“漪漪,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很想你,一直都很想你!”
他声音低哑,不带偽装之后的音色是他原本的音色,如玉石碰撞,泉水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