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说再见吗?
陈奥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词。
漆黑的枪口,冰冷的枪身,塑料的廉价感和那与眾寻常的颗粒条纹。
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枪,手臂颤抖起来。
除去那股本能的害怕,他好像还有些,不,应该说確实有点兴奋。
之前无聊的社畜生活结束了,现在呢?
杀手小姐纤长的手指抓著枪柄,看起来这是很適合她的武器。
比枪口来得更快的是她关心的目光。
“怎么了?”
她略微侧了侧脑袋,迷惑的大眼睛和手里的枪一点都不…
好吧,陈奥得承认枪和苏菲亚十分相配。
“我没事,苏菲亚小姐。”陈奥缓了口气。“这把枪,是做什么的?”
“啊?”显然陈奥的问题超出了杀手小姐的预料范围。
她皱著眉头,手指摩擦著枪身,看起来困惑至极。
恍然大悟,隨后变得窘迫起来。
陈奥的视线已经从枪换到了杀手小姐脸上。
“抱,抱歉。”她急忙把枪收起,同刚刚掏枪相比要笨拙得多。
“那个,那个,我没想到,我只是。”苏菲亚小姐的话断断续续的,但是总归能听出那份歉意。
“额,苏菲亚小姐,我不是杀手,所以我可能不懂,但我想你掏枪或许是杀手的一种礼节?”陈奥儘量把话说的好回答一些。
“对,对的。”她眼睛发亮,狠狠地点了两下头。
不整洁的屋子內,两人就这么坐著。
陈奥倒没觉得浪费时间,毕竟明天自己也不用上班。
他把地上的铁链用脚拢了拢。
杀手小姐看过来,满是歉意的表情。
哦,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就往一个房间里跑去。
陈奥现在有时间来看看这个房间了。
除去那些杂物与垃圾,这个屋子单调的过分。
单调的灯,单调的墙,还有一些单调的危险东西。
刀,枪,铁链,钢叉,炸弹,装著不明液体的容器。
陈奥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比起那些东西,这个项圈也还算不错。
但看起来苏菲亚小姐忘了些什么,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遥控器。
嗯。
摁。
脖子如预期般抽搐起来,陈奥浑身颤抖,眼睛几次反白,连牙齿都感到酥麻。
呼。
被电击的感觉不是很好。
他不是什么有特殊癖好的人,至少在上次死前都不是。
苏菲亚小姐及时的回来,打消了陈奥再摁一次的念头。
她手里拿了张纸,递给陈奥
这字写的真好看,刚刚被电过的陈奥由衷的那么觉得。
连著的字符划著名漂亮的弧线。
这是陈奥唯一看得出来的东西。
“额,苏菲亚小姐,我很抱歉,我实在不认识这上边的字。”
杀手小姐把纸接回去,沮丧的低下头。“我,是我的错,陈奥先生。”
她眼睛来回晃著,在晃到第6次时突然看向陈奥。
“我可以把这上边的字读给你听。”
“好的。”现在陈奥莫名的期待著新鲜东西,大概可以解释刚刚为什么要电击自己。
“额,吭吭,陈奥先生,作为这家的主人,我很抱歉没有尽到招待的义务。”
(苏菲亚:o.o观察陈奥表情)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她说完顿了顿,拿出一把小钥匙。
那个铁链上的小锁孔被抽抽插插的拔了好多次。
打开了。
苏菲亚小姐鬆了口气,用手把铁链抓起。
她眼睛盯著刚刚那张翻过来的纸,两手抓著铁链,看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陈奥把纸拿到杀手小姐面前,换来感激的目光。
“我决定替陈奥先生来收拾家里的卫生。”
她一边看那张写著漂亮字跡的纸,一边用铁链銬住自己的手。
杀手小姐的力气比陈奥想像的还要大。
他可没有信心一手拖著那堆铁链,再用铁扣把另外一只手拷上。
“那么,陈奥先生。”铁链哐当哐当的响著,杀手小姐两手依著脸颊一拍。“请您告诉我该怎么收拾卫生吧。”
“好的。”
陈奥抬了下脖子上的项圈,对著眼前双手拷著铁链的杀手小姐回答道。
——
“呼,今天把先收拾这些吧。”
“好的,陈奥先生。”
上面的时针转了四个圈,如果这地方的时间和自己死前一样的话,现在应该是凌晨十二时了。
门口摆了好多个大黑垃圾袋子。
这里是6楼。
没有电梯。
陈奥已经尽力收拾好了这个屋子。他还是挺喜欢打扫卫生的,毕竟是有意义的事情。
头一次擦墙上的血,帮杀手小姐保养枪具,以及看杀手小姐把不小心启动的炸弹再拆除掉。
都是些很新奇的经歷。
不过苏菲亚小姐看起来对打扫卫生不怎么熟悉,在厨房刷碎了三个盘子后才犹犹豫豫的让陈奥去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戴著那种很重的铁链。
陈奥收拾出了一间乾净的客房。
今晚说不定有住的地方了呢。
“那么,我们去把垃圾丟掉吧。”
“好的,嗯——”杀手小姐靠过来,手里好像拿了些什么,却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
“那个,陈奥先生,你的手。”她把手张开,掌心里有支创可贴。
陈奥举著自己的手看了一圈,在左手无名指上发现了个小血口。
接过来。
贴好了。
陈奥举起手,借著屋里的灯光看著那支小小的创可贴。
“多谢。”
“那个,很谢谢你。”她低著头,眼睛斜向一边,脸上是浅浅又温顺的笑。
“哈哈,不用客气的。”
他们站在门外,夜深人静。
她掏出枪,那铁链也跟著抬起,窸窸窣窣。
枪口对准陈奥的心口。
“请再往后退一点,陈奥先生,这样的话,墙上会溅很多血的。”
这是陈奥今晚听到杀手小姐说过最大声的一句话。
人说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都是会自信些的。
“是吗,但我们还得把垃圾丟掉吧。”
“不用再麻烦您了,接下来交给我就行。”她脸上带著诚恳又淡淡的微笑,让人难以拒绝。
“好吧。”
陈奥往后退了几步,手背过身去,闭上眼睛。
心臟砰砰猛跳,陈奥觉得嗓子一紧,难以呼吸。
他的不治之症是在心臟受到压力时就,总之会很难受。
反正马上要被杀了,陈奥也懒得再想了。
太久没说话,楼道里声控灯灭掉了。
砰。
一声枪响。
又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