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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癲狂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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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好吃。”
    陈奥尝了尝刚在厨房里炒的的菜,自己做的还是没有餐厅做的好吃。
    他慢慢吃完,有些失落。
    照顾好杀手小姐,是教她做饭,还是给她做饭呢。
    有事做,不,应该说可以做有意义的事,让陈奥有了些许动力,好像也没那么失落了。
    桌子上有本日记打开著,那支粉色的创可贴在本子缝间静静夹著。
    陈奥从超市里买了几个坐垫,小时候想坐在地上父母总是不让,上班后只想趴在床上祈祷著手机永远不会有信息响动。
    他坐在地上,又想起了死前的事。
    自己是在查出病后隔了半个月才找的杀手公司。
    自父母意外死亡后陈奥就给自己买了意外保险,受益人填的弟弟。
    为了避免被怀疑骗保,那些天整日东奔西跑,去看一个个所谓的中医西医。
    抱著治不好的观念,看医生时也会轻鬆许多。
    公司那边的事务也陆续办完,虽然公司对於意外死亡没有安葬安排,但还是有部分保险金的。
    死前几个小时,自己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说实在的,患上不治之症后崩溃也是正常的。
    但陈奥还是尽力去假装挽救自己。
    从查出病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开始写那半真半假的日记。
    用谎言给弟弟留个念想吗?
    哈哈。
    门开了。
    杀手小姐头髮散开,乱糟糟地像只小狼一样的缓缓探进头来。
    明明是自己家,怎么这么小心?
    陈奥缓了口气,不自觉的笑。
    “欢迎回家。”
    “嗯。”
    趁著杀手小姐洗澡去,陈奥前往厨房里做起今天的菜。
    ——
    杀手小姐穿著浴衣,夹了筷子刚刚炒好的菜。
    盘子刷得乾净,倒显得里面的菜更加潦草了。
    陈奥嘆了口气,菜的味道还是没有达到预期。
    不知道是不是盐放少了,死前也看到过那种美食教学视频,不过放入適量的盐到底是多少呢?
    他本想开口说菜炒的不好,但杀手小姐看起来很饿。
    不知道合不合杀手小姐的胃口。
    “菜很好吃。”
    从杀手小姐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就又夹起一筷子的样子来看,她还是挺喜欢的。
    “那就好。”
    陈奥没拿筷子,他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说。
    “明天我要出去上班了。”
    陈奥说这话时很正经,毕竟这也算是大事,得好好的和杀手小姐商量。
    杀手小姐愣住。
    嘴里叼的菜掉下来。
    。。。
    咔吧一声,筷子断掉了。
    她两脚一蹬跟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冲向厨房,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个铁叉子。
    是不是杀手小姐不理解自己话的意思呢,陈奥把断掉的筷子收拾起来,筷子的裂口平整,是直接被从手指中间夹断的。
    还是得好好谈谈。
    额,不过杀手小姐为什么要往耳朵里塞纸呢?
    “苏菲亚小姐,我明天要出去上班。”
    “…”
    她低著头,不做回答。
    “菜好吃吗?”
    “好吃。”
    “我明天出门。”
    “…”
    是选择性耳鸣呢。
    杀手小姐吃著菜,眼睛不时地向上抬瞄一眼,又立马往下看去。
    可能是陈奥的错觉吧,那铁叉子怎么越来越弯了。
    等到两盘菜都被吃的乾乾净净后,最后还是没得到杀手小姐的回答。
    厨房传来刷刷的水流声,借著玻璃的反光,陈奥看著坐在那里垂著头的杀手小姐。
    水流凉丝丝的,陈奥的手的关节发红,他搓著盘子。
    如果杀手小姐一直不愿意沟通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水龙头反射著越来越近的倒影。
    “我们,聊聊。”杀手小姐从后面靠过来,那把90度弯曲的铁叉子被放到厨房的柜檯上。
    “给你。”她又当著陈奥的面单手把那叉子掰回去。
    接过叉子,放到水中擦洗。(他也试了试掰叉子,掰不动。)
    拉开椅子坐下,再看著杀手小姐从浴衣的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放到桌子上。
    是那张画的精细的结婚##表和相对来说比较粗糙的劳动合同和
    刚刚杀手小姐一直都在这边坐著,是在洗澡前就留在身上了吗。
    “呼,苏菲亚小姐,你……”
    她拍了下桌子,打断陈奥的话。
    “合同。”
    虽然这话很强势,不过从她口中说出来后一点也不显得严厉。
    她的眼睛垂下,两手合併举到脸处,摆出拜託的姿態。
    “苏……”
    “不要离开我。”
    “我们……”
    “不要离开我。”
    杀手小姐低著头,她的手掌中间打开一条缝,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陈奥。
    她眼睛上下晃动。
    直到陈奥点了点头,杀手小姐才鬆了口气,把手放下。
    “苏菲亚小姐,我是,我不会离开你的。”
    儘管杀手小姐这次没打断陈奥讲话,但她一直扭著头,不和对方正面交谈。
    “我会尽力照顾好你的生活的,只是在此基础上……”
    “你为什么要离开?”
    她扭著脸说道,刚刚吹完的头髮炸开,乱糟糟的头髮显得杀手小姐有些凶。
    “我找了份工作,剩下的时间我都会在这边照顾你的。”
    杀手小姐拍了下桌子上那份她自己画的劳动合同,打断陈奥的话。
    “苏菲亚小姐,我这份工作是兼职工作(杀手小姐用手指堵上耳朵),只是为了…”
    杀手小姐没放下手指,继续堵著耳朵,只是一顿一顿的说道。
    “合同第九条,不,允,许,找,兼,职。”
    陈奥看了眼合同,儘管还没到能完全看懂的地步,但还是能看出来第九条和杀手小姐所说的並不一样。
    “我现在也认识点字了。”
    杀手小姐没回话,把手伸出来拿住合同。
    她手指摁在第九条上,用力一抹。
    第九条的字变得模糊不清,就算陈奥再学十年这边的语言也看不出来了。
    “不,允,许。”
    杀手小姐看起来需要更多的交流。
    必须好好的,好好的沟通。
    陈奥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
    疲惫,害怕,烦躁,隱约的血丝。
    *
    “不,我只是……”
    “你要走吗!”
    这好像是杀手小姐第一次对他吼。
    嗡—
    陈奥脑子嘶鸣起来,不是那种他死时被子弹贯穿时耳朵的嘶鸣,而是从脑子里面的每一个沟壑发出的嘶鸣。
    在父母的葬礼等一切处理完后,弟弟也这样问过自己。
    在葬礼上弟弟没有痛哭,只是捂著脸,低声抽泣。
    在家打点了许多时日后,老家的各种手续都基本完成,工作那边还有事情得处理。
    弟弟去大学的高铁比自己晚一点,他虽然很担心弟弟的心理健康,不过从小到大弟弟都表现的很成熟,在葬礼上也是儘可能的帮陈奥安排。
    车站前,陈奥拖著行李,离检票处比离弟弟还近。
    “你要走吗?”
    陈奥好像又看到了弟弟。
    看到了那个被自己拋弃,孤身一人的弟弟。
    陈奥没有勇气去拿父母死后的钱来赌自己的病会不会被治好,去拿弟弟的理智来和自己一起在病痛中挣扎。
    他本想一了百了,臥轨,跳楼,甚至买把枪把自己打死。
    死后的最后一点保险金,就这样吧。
    “我要走了。”
    “再见。”
    弟弟双手插兜,陈奥鼻子一酸,转过头,最后转回去再看眼弟弟。
    那是他见弟弟的最后一面。
    最后的电话是在死的前一天打的。
    简单的和弟弟聊了聊,就像小时候和弟弟在老家平房的屋顶上看星星一样。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指的哪里,嘴里说著刚刚编造出来的星座名字。
    和人在一起时,有时很累,但总会有人让你无所顾虑。
    自己把病告诉了不少亲朋好友,但唯独没告诉弟弟,还额外叮嘱那些亲朋好友不要在弟弟面前提及。
    如果陈奥的髮小需要一命换一命的话,他大概率会拿自己的命拯救他的髮小。
    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在嘴上说说。
    如果陈奥的髮小需要一颗肾的话,他…,
    当真的会损害自己利益时,他是会自私的。
    但当弟弟需要任何东西时,他会毫无怨言的去做。
    因为有的人是真的在乎,才难以开口。
    他不敢想对弟弟说自己的病时会怎么样。
    死后,万事成空。
    万事成空?
    杀手小姐静静的看著陈奥。
    她几次想起身,心里的烦躁快要出现到脸上来时就用虎牙一咬舌根,直至流出血来。
    陈奥记不太清弟弟当时的眼睛了。
    张开嘴,他本想再和杀手小姐解释为什么要找工作,为什么自己不会走,为什么…。
    但他的嗓子一堵,弯腰捂嘴猛烈的咳嗽起来。
    自己在这边真的有在意的东西吗?如果要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为什么要告诉杀手小姐?
    看著陈奥弯下腰去,杀手小姐站起身来,嘴里的血让她有些,烦躁,现在得赶紧回臥室拿些什么。
    “苏菲亚小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陈奥捂在嘴上的手还没放下,他大脑懵懵的,眼睛无力的向上抬去。
    杀手小姐没再往前接著走,她张开嘴,呼吸带来的冷气浸漫舌头的伤口。
    “呼—。”
    “你是我的东西,我的工具。”
    她转过身,贪婪的眼睛刺过来,原本冷淡的脸上露出笑容。
    眉毛一横眼睛斜挑,虎牙露出嘴角咧起。
    自信又邪恶的笑容。
    如此疯癲,在她脸上却显得如此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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