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这是被恭喜发財了?
抗战之血肉熔炉 作者:佚名
第29章 我这是被恭喜发財了?
顾家生只能端起身前的那碗白水,轻轻抿了一口,藉以掩饰此刻的沉默。片刻之后,他再次迎上李政委的目光,语气诚恳。
“李政委的胸怀与诚意,顾某佩服。然而,无论主义为何,驱逐日寇、復兴民族,皆是吾辈军人不容推卸之责任。在此目標上,贵我双方,自然是同志。”
他巧妙地將话题重新拉回到双方共同抗战的大业上,既婉拒了李政委的招揽之意,也表明了自己当下的立场:
“合作抗日,主义之爭暂且搁置。”
李政委一听顾家生如此说,当即明白了顾家生的用意,见他如此回应,便知今日之言已尽,过犹不及。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也不再纠缠先前的话题,顺势接话:
“顾將军说得对,抗战大业,重於泰山。能与顾將军如此明理之人协力,实乃我之幸。”
一番关於主义与理想的短暂交锋,便在这样看似和谐、实则各自保留立场的氛围中悄然落幕。谁也没有说服谁,但彼此之间,似乎又多了一层超越单纯军事合作的理解与尊重。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瞬间打破了屋內略显凝重的气氛。
“哈哈哈哈哈,我说今早树上的喜鹊怎么这么闹腾,原来是財神爷……哦不,是咱们的贵客临门了。怎么?王定龙那小子把客人扔这儿,自己跑出去发財、吃独食了?”
人隨声至,一位身形精干、精神矍鑠的中年军人大步走了进来。与普通战士不同,他穿著一身相对整洁、虽旧却十分平整的浅灰色夏装军服,上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敞著,显得隨性而不失威仪。腰间束著一条窄皮带,更衬得身形挺拔。
他面容兼具军人的刚毅与智者的从容,顾盼间自有一股豪迈不羈的气场,嘴角噙著的笑意让他既显威严又不失亲和。
李政委闻声立刻起身,笑著介绍:
“顾將军,这位是我们太岳军区司令员,陈司令员。”
顾家生心中一动,肃然起敬。陈司令的大名,他是如雷贯耳的,那可是传奇大將。他立即起身立正,敬礼。
“国民革命军第五军军长顾家生,见过学长!”
陈司令先是郑重的回了个军礼,隨后几步上前,毫不生分地拍了拍顾家生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满是欣赏:
“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顾家生……我知道你,在崑崙关打得很不错,痛快!那一仗打出了我华夏军人的血性。”
他拉著顾家生重新坐下,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语气中带著一股亲近:
“看到你们这些学弟一个个成长起来,开始在战场上独当一面,我这做学长的,心里头……高兴啊!”
他说话时神情真挚,那是仿佛看到自家后辈出息了的那种欣慰。
顾家生感受到这位学长的热情与真诚,心中颇为触动,略作思忖后轻声提及:
“陈学长,校长……他时常提起您。他很想念您。”
这句话並非虚言,“老头子”確实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位陈司令员。
果然,陈司令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他沉默片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校长的知遇之恩,我从未敢忘。”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
“但人各有志。我选择了自己认为正確的道路,为了心中的理想,也只能辜负校长的期许了。这条路……我不后悔。”
气氛一时间再度显得有些凝重。那段分道扬鑣的歷史,是所有黄埔生心中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但陈司令毕竟是陈司令,他很快就从这短暂的低沉中摆脱出来,脸上重新掛起略带詼谐的神情,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发生。他话锋一转,就开始了“诉苦”:
“唉,振国老弟啊,你到了我们这穷地方,也都看到了。学长我这儿,难啊!”
他掰著手指头数落起来:
“这小鬼子现在搞什么『囚笼政策』,碉堡、公路、封锁沟,把我们的根据地割得七零八落。隔三差五又来个大扫荡,铁壁合围,梳篦清剿,恨不得把我们这点家底连根拔起。”
他指了指李政委,又指向院外:
“你看看,战士们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缺?武器就更別提了,王定龙那小子肯定带你转过了,就那些老掉牙的傢伙,跟鬼子手里的三八大盖、九二式步兵炮一比,那就是叫花子跟龙王爷比宝!弹药更是金贵,我们每个战士揣著三五发子弹就要跟鬼子硬碰硬,全凭一股不怕死的血气之勇。”
他唉声嘆气,眉头紧锁,一副愁苦不堪的模样。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顾家生,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小老弟啊,你的第五军是嫡系,是精锐,是『老头子』的掌上明珠。好东西,肯定优先保障你们。你看……学长我这儿都困难成啥样了,你这当学弟的,如今亲眼看到了,总不能……就这么光看著吧?是不是也得那个……意思意思?”
他没有明著要,但那眼神、那语气,已经把“打土豪”“恭喜发財”的意图表现得淋漓尽致,就等著顾家生接话。
顾家生听著陈司令这番声情並茂的“诉苦”,內心不由暗暗嘆息。果然,从这位学长进门那声“財神爷”开始,自己就该明白了。
他迎著陈司令那不断打量自己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在掂量著一头肥羊的出肉率,当下清楚,自己这是被这位初次见面的传奇大將给“恭喜发財”了。
他脸上適时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沉吟片刻后,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陈司令和李政委都屏息凝神,等著他“仗义疏財”。
“学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顾家生终於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肉痛”。
“学弟我若是再一毛不拔,那岂不是太不识时务了。”
他迎著陈司令骤然亮起的目光,伸出一根手指:
“这样吧,一个营。按照我们第五军的標准,一个营的全套日械装备,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