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医院外的月影
黑长直少女的眼神和海月流歌短暂相交。
像是有些好奇般,短暂歪头疑惑一秒。
隨后便径直转身离开。
见状,海月流歌有些疑惑。
那个...是林君的家人吗?
奇怪的是,对方的离开反而让她鬆了口气。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放在手术的林苍介身上。
林君,一定要没事...
她闭上眼向不知名的神明祈祷。
......
手术成功了。
海月流歌原本想跟上去,但医护人员没有验明她的身份,拒绝她进入林苍介的病房。
所以她自己偷偷溜了进去。
林苍介的病房是单人间。
皎洁的银光在夜空中飘进屋內,仿佛轻纱一般轻轻覆盖在少年的侧脸边缘。
原本就优越的五官,此时更是像从漫画中走出一般,完美得足以令人恍然。
海月流歌在病床旁蹲下。
她的目光从林苍介输液的手背,移向床头,最后落回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当確定林苍介终於安全下来后。
她的心像是一层夹心的巧克力,甜蜜,却又带著一丝难以忽视的苦涩。
“林君...”
她喃喃自语。
我真的能被称之为林君的朋友吗?
朋友,应该是互相依靠,互相帮助的才对吧?
但...
从一开始在酒吧里的相遇,林君帮我的解围,到自己明明想要报答,却又让林君麻烦...
甚至在社团里,当著其他人的面,哪怕我不在场,林君也会考虑我的感受。
他和那个艾莉歌丝完全不熟吧?
帮都市传说社拍宣传视频,应该也是在帮我的忙...
再到医院里,他不顾自己安危的保护我,让我先跑...
自始至终,林君都一直在帮助我。
可我呢?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给林君找麻烦罢了。
海月流歌迷惘地抬头。
明明林君可以豁出生命去保护我,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呢?
就连林君身上的伤,也基本都是我造成的。
要是我控制住了自己的话。
要是我能更勇敢一些的话。
要是我从未到陆地过的话。
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吧?
心中的苦涩不断翻涌,最终彻底淹没了那点可怜的甜蜜,发酵成令人窒息的酸楚。
海月流歌的双手抓紧床单,豆大的眼泪接连不断的落下,將其打湿一片。
“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海月...你每次都这样,你每次什么都做不好...只知道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果然啊,明明是不折不扣怪物的自己。
想要接近人类,想要感受温暖,想要朋友什么的,太天真了吧?
自己只是在用“朋友”的名义,为难林苍介而已。
“果然我做的太过分了吧?”
少女的抽泣在月光下压抑著,仿佛生怕將床上的林苍介吵醒。
她就那样蹲在那里,守了足足一夜。
直到天亮,才低头沉默著从窗外离开。
“......”
在海月流歌离开后。
林苍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沉默著用手支撑著身子,试图挪动一下姿势,却突然感觉上腹部一阵绞痛。
嘶...伤口还没好,还是不动了。
他刚想躺下,却又突然感觉不对。
急忙伸手掀开自己面前的被子。
又迅速伸手,將身上的病號服解开。
在病號服下。
腹部的致命伤几乎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比周围更显娇嫩的新生皮肤,昭示著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林苍介恍然明白过来。
绞痛的好像不是上腹,而是什么別的地方。
他重新穿好衣服,勉强靠著墙坐起。
环顾左右,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床单上的那一片湿润里。
计划虽然出了变故。
但情报是收穫的重要一环。
海月的確是可控的——虽然她没有自己主动展现身份,却会在关键时候保护林苍介。
这对接下来的计划將会是极大助力,所以他应该高兴才是。
一直清醒的林苍介,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海月的悲伤,以及为了他和母亲的衝突,放弃生活的承诺,他都看在眼里。
但海月对他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
而他自己,只是想回到正常生活,是在兵行险招下,被逼无奈,不得已为之。
但他对海月的利用,计划和试探,也是实打实的。
似乎双方都有错,却又似乎情有可原。
这正是林苍介所纠结的点。
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
突然接触到非人,的確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紧迫感。
哪怕发癲搞抽象发泄,也只能暂时压制。
他不想坐著等死。
所以一路上,他只能主动出击,一直都在“试错”。
一直都在反覆的对自己强调强调再强调:
“非人就是非人,是无法理解人类的。”
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给自己洗脑。
让自己忽略掉那剩下的可能性。
林苍介用力握紧拳头,死死將打湿的那块床单抓在掌心,感受著上面的湿润。
但,这份感情,不似作偽。
“林苍介。”他问自己,“为了活下去,你什么都能做吗?”
答案是“不”。
除了活著之外,还有很多其他更值得追求的东西。
这也正是他解绑系统的原因之一。
一滴水珠落在他的手背上。
“果然啊......”
林苍介抬头看向窗外的清晨,看著那还未在天空中彻底散去的月影感嘆。
“果然我做的太过分了吧。”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苍介收拾好心情,用被子盖住床单上的湿痕,淡淡道:“请进。”
隨后,一个標准理工男探头探脑地推开了门。
在看见林苍介的一瞬间,他顿时双手高举,大叫一声!
“苍介!你还活著!太好了!”
“......”林苍介竖起一根中指。
白石悠六笑著扑到床边,拍著胸口大口喘气:“哎哟我去!你怎么突然进医院了?嚇死我了!”
林苍介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白石悠六:“啊,这个啊...”
他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僵硬,仿佛畏惧著什么一样,闭口不谈。
“是我叫他来的。”
一道冷冰如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苍介扭头一看。
扎著白髮高马尾的萝莉,此时正站在门口。
她面无表情的朝里看来。
林苍介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怎么,会长大人居然会这么关心下属?”
“言重了,部分同学。”斋宫铃音走进房间,“毕竟你要是死了,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
夹在两人之间的白石悠六早已冷汗涔涔,他訕笑著一步步后退,试图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
“慢著!”*2
林苍介和斋宫铃音几乎在同时开口。
白石悠六瞬间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