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决定很突然。
    又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给了霍寻真一些可以称之为错觉的体验。
    她想，就凭他在甄云的葬礼上始终陪伴。
    凭他因为他的几滴眼泪，就打电话哀求许久不联繫的亲戚。
    也凭，她在面对他的时候，时常加速的心跳。
    这样的讯息，对霍寻真而言，很危险。
    她不想自己也变成在爱情里沉沦的恋爱脑，但在对上樑嘉言视线的时候，又让她忍不住心动。
    上次在酒吧遇上的时候。
    她说要离他远点。
    他半跪在她眼前问她。
    “真真，你真的不要我吗。”
    那时候，霍寻真猛然感受到了心臟被刺痛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从她身体里抽离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她不想直面自己的情绪，却又无法迴避。
    梁嘉言不知道霍寻真第二天是什么安排。
    以为她只是想拉著他去一些需要身份证才能进入的场所，a市有很多艺术展和博物馆，都是这样。
    也是约会的不二选择。
    霍寻真晚上回家后，躺在床上看著头顶上面的天花板。
    她的心还是在不断跳动。
    手机页面上，收到了一条预约成功的信息。
    a市的民政局，周六都上班。
    霍寻真將手机拿著放在胸口上。
    她自己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也能听到自己大脑深处的声音。
    太衝动了，霍寻真。
    她翻过身，將脸埋在枕头里，半晌不言语。
    確实太衝动了。
    她想打电话给许飘飘，打过去后，是霍季深接的。
    “飘飘睡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大哥大嫂晚安！”
    霍寻真匆忙掛上电话。
    她居然半夜打扰一个孕妇休息，实在罪恶。
    但除了许飘飘，她也不知道能和谁分享此刻的心情。
    找苏綰，电话打过去一直没人接听。
    乾脆睡觉。
    一切，都等天亮后，睡醒了再说。
    -
    a市一个高档小区，沙拉恩洗过澡赤脚走在地毯上，拿起苏綰手机，“綰綰，真真给你打了电话。”
    “哦，我看看。”
    苏綰拿过手机，打了电话过去，霍寻真没接。
    大概是睡了。
    “估计没什么大事，明天我再打电话问问她。”
    苏綰髮了消息，霍寻真也没回。
    她的手机里面，跳出来几条董娥媚发的信息。
    无非是问她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回老家去看看。
    话里话外，都是苏綰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以后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苏綰感受到了疲倦。
    她苦笑一声，血脉亲情，她无法割捨，每次想到苏家那些人，都觉得自己好像被他们拉扯著。
    她前行一步，他们就恨不得將她往后面拽一步。
    苏綰將董娥媚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最后一条消息，是董娥媚说，苏窈晴失踪了。
    让苏綰最近留意著，看看苏窈晴是不是去找苏綰了。
    苏綰没放在心上。
    苏窈晴去哪里，和她无关。
    但出於人道主义，苏綰还是报了警，剩下的事她不管。
    -
    第二天一早，霍寻真睁开眼，霍季濯已经进了她房间拉开了窗帘。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这都十点了，还不起？”
    霍寻真猛然从床上弹跳起来。
    手机里，收到了梁嘉言的信息。
    说他开完会了，在她家小区门口等她。
    在半个小时前。
    梁嘉言知道霍寻真有起床气，也不打扰她。
    这点，霍寻真其实是很喜欢的。
    她衝进浴室，洗漱后，又折返回来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
    比画了一下。
    “哥，这套好看吗？”
    白色的连衣裙，领口上还有一圈红色的爱心绣花，好看是好看，但霍季濯看著，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好看，就是太白了，看著像是要去领证的。”
    霍寻真满意了。
    “你不懂。”
    她就是要的这个效果。
    拿著衣服进浴室换好，霍寻真又找了几条项炼叠戴上。
    收拾了半个小时，才匆忙出门。
    霍季濯看著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摇头嘆气。
    视线一扫，发现这丫头，连手机都没拿。
    他拿起来准备追出去，手机屏幕上，却亮起了民政局预约成功的信息。
    霍季濯眉梢一挑。
    联想到刚刚霍寻真的穿著，顿时觉得不妙。
    霍季濯追出去，霍寻真已经上了梁嘉言的车。
    他高声喊，“霍寻真！你给我下来！”
    霍寻真回过头。
    霍季濯拿著她的手机，站在下面气喘吁吁。
    “我好像没拿手机，你等我一下。”
    “好。要不，让你哥一起去？”
    霍寻真诧异，“去哪？”
    “你不是要去博物馆？”
    霍寻真脸上不自然抽搐，开门下车。
    霍季濯拉著她，低声骂道：“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她低头看著地面。
    就像小时候，她犯了错，被霍季濯发现的时候一样。
    他们兄妹俩，因为一起长大，父母又不在身边，彼此是对方最亲密的人。
    互相在对方手机里，都是录了密码的，几乎没有秘密。
    霍季濯也就无法忍受，霍寻真居然要偷偷去领证！
    他拉著霍寻真的手用了点力气。
    “是不是这老小子骗你的？你和哥说，哥去找他麻烦！”
    “我就说他之前找我，要问你喜欢什么，根本就不是单纯想追你！”
    霍寻真睫毛轻颤。
    “哥，他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我要约他去博物馆。”
    “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不知道？我就说年龄大的男人就是心眼多！”
    霍季濯气头上，已然口不择言，恨不得將梁嘉言给赶走。
    约会恋爱是一回事，霍季濯也乐意看到。
    但结婚不一样。
    这不是儿戏。
    霍季濯就担心是霍寻真一时上了头。
    被梁嘉言这个老男人给骗了。
    霍寻真反握住霍季濯的手，对上他因为著急上火，有些红了的眼眶。
    也跟著心酸眼涩。
    “哥，你信我，我不是一时衝动。”
    或许，的確是衝动。
    但这样的衝动在她脑海里也縈绕了很多次。
    她不是现在才打算和梁嘉言结婚。
    只是梁千蓝的电话，无形中推动了她的决定。
    霍季濯还是不放心。
    甩开霍寻真的手，大步走向了梁嘉言的车子，冷著脸站在车窗前。
    敲了敲车窗。
    “下来，跟我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