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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就是武人吗【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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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碎石奴到镇岳天尊 作者:佚名
    第2章 这就是武人吗【求收藏】
    隨著眼前淡青色小字浮现,秦河下意识地闭目內视。
    识海深处,一尊隨他穿越而来的青古石碑静静悬浮。
    石碑下沿原本被厚重石皮覆盖的一角,早在三月前他初次碎石发力时,剥落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石皮,刻著两枚苍劲古篆——碎石。
    只是不同於往日的古朴晦暗,今日这两枚篆字竟隱隱泛了一层流动的微光。
    秦河心中一动。
    进度过了九百大关,这碑上的字跡便愈发亮堂,挥锤后原本该积攒的酸痛,都被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流冲淡了。
    这石碑上的古篆,是活的。
    技艺愈精,字跡愈亮。
    照今日这股子热乎劲儿,要是明天多费点功夫,说不准这进度就能彻底拉满。
    届时这碎石二字若能彻底大放光明,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变化。
    若是能修出话本里说的开山裂石的真功夫,自己还用捧著这石饭碗吗?
    秦河握了握推车的把手,收敛心神,混在灰头土脸的人流中,推著吱呀作响的独轮车,缓缓向前方喧闹的关卡挪去。
    穿过飞扬的尘土,前方关卡处已是人声嘈杂。
    那是工友们发牢骚的声音。
    今日是月底结月例的日子。
    往常这种时候,哪怕大傢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脸上多少也会掛点喜色。
    毕竟这是每个月唯一能见到回头钱的日子。
    可今天气氛明显不对。
    关卡的大柳树底下,专门负责这片石场验收的小头目赵三皮,四仰八叉地瘫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著两个核桃,眯缝著眼,用长得离谱的小指甲剔著牙,漫不经心地哼哼道:
    “嚷什么嚷?!哪个月不得抽成?今儿个不过是稍微涨了那么一点点,就嚎得跟死了爹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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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阵子太上景福宫的差事催得急,兄弟们夜里还要防著流民来偷石料,那不要辛苦钱的啊?费不费鞋啊?”
    “从这个月起,咱们黑沙帮的抽头,再加半成!一共抽五成半!”
    此话一出,人群里的怨气就像是泼了油的火星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五成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家里老娘还等著这钱抓药呢!”
    “这不是明抢吗……”
    有个性子烈的黑脸汉子没忍住,嘟囔了一句:“这也太黑了,官府也没说要加这个钱……”
    “哪个裤襠没夹紧把你给露出来了?”
    赵三皮脸色一沉,原本瘫在太师椅上的身子竟猛地弹起。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招,只觉眼前一花。
    “砰!”
    肉响炸开。
    眾人再回过神时,一道黑影倒飞而出。
    刚才还在嘟囔的黑脸汉子,竟被身形乾瘦的赵三皮一脚踹中了胸口,飞出去足有一丈远!
    黑脸汉子重重砸在碎石堆里,捂著胸口不住地乾呕痉挛,半天都爬不起来,脸涨成了猪肝红,连叫痛的力气都没了。
    四周瞬间死寂。
    秦河站在后排,瞳孔一缩。
    那黑脸汉子他是认得的,身板敦实,常年干石匠活练出了一身腱子肉,少说也得有一百七八十斤重。
    別说是寻常人,就算是这石场里力气最大的几个把头,把这么个大活人一脚踹飞这么远,那也是痴人说梦。
    “这就是武人手段……”
    秦河心中微微一凛,盯著赵三皮缓缓收回的右腿,心头一阵发紧。
    他之前听县里头老人嚼过舌根,说这赵三皮早年间也是个好勇斗狠的主,曾跟著县里武馆的师傅学过穿心腿。
    据说也就是刚摸著了点皮毛,这才在这黑沙帮混个看场子的小头目。
    可即便只是“皮毛功夫”,放在满是苦力的石场里,也是能够隨意拿捏人命的天!
    自己现在虽然靠著残碑练出了些“透劲”,力气也涨了不少,但若是真和这种练家子正面对上……
    恐怕也就是多挨那么一两脚的事儿。
    秦河垂下眼皮,掩去內心的悸动。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光有力气只能当牛马。
    唯有练成了开碑裂石的真武艺,才能从这泥潭子里跳出来,不被人像牲口一样隨意践踏。
    若我也能有这一身功夫……
    不,只要自己善用石碑,未必就没有这一天!
    形势比人强,且再忍忍。
    前头的黑脸汉子吃了这个大亏,捂著胸口在地上哼哼了好一阵,哪里还敢再说半个字?
    在旁人的搀扶下才勉强爬起来,连被扣了大半的工钱都不敢多数,灰溜溜地跛著脚走了。
    有了这个下马威,后面的人更是噤若寒蝉。
    轮到秦河时,他脸上早已换上了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极熟练地將石车停稳。
    “哟,小秦啊,你今儿个倒是交得挺利索。”
    赵三皮眼皮子耷拉著,从装钱的箩筐里抓出四串铜钱,其中一串明显少了一截,隨手扔到了案板上。
    “这月定额全满,本该给八百大钱,帮里抽五成半,这就是三百六十文,你自己个儿数数吧。”
    三百六十文……
    比预计的四百文,硬生生少了四十文,那是够买几斤陈糠面的钱。
    秦河没去数,只是伸出手,赶在赵三皮把剩下的钱推过来之前,极快地从里面捻出了二十枚铜板。
    他嘿嘿一笑,双手捧著的铜钱,恭恭敬敬地放到了赵三皮手边的茶碗旁。
    “赵头儿辛苦,还是老规矩,这点小钱权当小子请您喝碗凉茶。”
    这並非今儿个才有的新鲜事。
    別看这赵三皮只是个小管事,但手里拿著验收的章子,稍微歪歪嘴,哪怕是一车上好的青石也能给你挑出骨头来。
    若是不给这点孝敬,他哪怕当面不发作,背地里今天让你推最烂的车,明天给你分派最硬的岩层,变著法儿地搓磨你。
    到头来损失的可就不止这几十文钱了。
    与其被人使绊子,不如主动割点肉买个平安。
    这便是秦河琢磨出来的生存之道。
    赵三皮扫了铜钱一眼,去摸太师椅旁边的竹篮子,秦河下意识伸出手去。
    竹篮里放著的,是石工们今日的午饭黑石饼。
    按照常例,只要验收完,这块饼就是雷打不动的份额。
    可就在秦河的手指即將碰到那块硬邦邦的黑饼时,赵三皮拿著饼的手腕忽然轻轻一晃。
    秦河抓了个空。
    “誒?这可不兴给啊。”
    赵三皮抓著那块饼,拋了拋。
    “瞧瞧这时候,日头当午,离著规定的收工时辰,可还差不少时候呢。”
    他狠狠咬了一大口本该属於秦河的黑麵饼,吧唧著嘴含糊道:
    “你小子哪怕干完了活,也算是早退。”
    “咱黑沙帮做事向来赏罚分明,你既早退了,这顿饭自然就得扣下。”
    说著,他用沾著饼渣的手指虚点了一下秦河。
    “毕竟这世道,谁家也不养閒人不是?”
    秦河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了一下,又訕訕收了回去。
    “是,是……赵头儿教训的是,规矩不能坏,是小的疏忽了。”
    他低下头,腰弯得更低了些。
    “那小的……这就先回了,不敢碍赵头儿的眼。”
    赵三皮摆了摆手,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秦河低著头,恭顺地倒退了几步,才缓缓直起腰,转身离开,眼底的余光冷了半分。
    离开石场喧闹的关卡,秦河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石场外围一个专门做小买卖的破落棚子。
    他在一个卖吃食的摊位前停了半晌,从怀里摸出几枚还带著余温的铜钱,换回来半个巴掌大的如意糕。
    这糕其实並不正宗,无非是拿陈米粉掺了些劣质的红糖渣子蒸出来的。
    但在这缺衣少食的年头,这已经是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捨得尝一口的奢侈物件。
    秦河小心翼翼地用一张枯黄的油纸將糕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肉的衣兜里,生怕路上的寒气给它激硬了。
    回家的路有三四里,是一条沿著乾涸河床蜿蜒的土道。
    走到一半,路过一处难得还没断流的山溪水潭时,秦河停下了步子。
    他见四下无人,便三两步跨到溪水边,俯下身子,捧起一捧带著寒意的溪水,就著倒影,认认真真地开始搓洗起脸上的石粉来。
    这水极冷,扑在脸上像刀割,但秦河洗得很细致。
    他不光洗去了脸颊脖颈上的灰土,甚至还蹲在岸边,拿粗糙的指甲去一点点剔指缝里顽固卡著的黑泥与青灰。
    这个习惯,他已经坚持了很久。
    还记得几个月前当了碎石奴,自己一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石工服,不仅招来了路人嫌弃的白眼,更是引来了坊里那群不知轻重的顽童跟在阿弟身后编排:
    “碎石奴,一身土,回家也不换衣裤……”
    “白天吃石子,晚上睡泥铺,身边带个小怪物……”
    秦河並不觉得有什么丟人,但他不愿阿弟跟著自己受这份窝囊气,更不想让阿弟觉著阿兄以后只有当泥腿子的命。
    “以后就算再难,也得想方设法攒些钱,送阿弟去私塾读书……”
    “阿弟可得做穿长衫的读书人,清清白白地做人。”
    秦河望著水中渐渐露出本色的清秀少年面孔,低声呢喃了一句。
    直洗到脸上再无半点石灰印子,像个寻常人家的少年郎,秦河这才满意地站起身,用衣角草草擦乾了水渍。
    摸了摸怀里依旧温热的如意糕,秦河一直紧绷的眉眼,终是在荒凉的秋风中柔和了几分。
    天色擦黑。
    远处依山而建的低矮棚户区,零星亮起了几点昏黄灯火。
    那就是“安乐坊”,磐石县里最底层的穷苦人扎堆苟活的地方。
    名字虽然叫得吉祥安乐,却是个连老鼠都嫌的去处。
    秦河加快了脚步,远远地便瞧见风中微微摇晃的柴门外,立著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
    那身影缩著脖子,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垫著脚尖,跟个小石像似的,望著漆黑蜿蜒的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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