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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大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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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作者:佚名
    第7章 大伯一家
    五月初六,大伯一家回来了。
    消息是前一天传到的。陆铁柱从地里回来,对赵氏说:“大哥捎信,明天回来,说是铁牛侄儿从县里书院放假。”
    赵氏正纳鞋底,针顿了顿:“回来住几天?”
    “没说,估计就一天。”
    晚上吃饭时,陆铁柱提起这事。陆清晏从记忆里翻出大伯一家:陆铁川,父亲的大哥,在镇上开杂货铺。大伯母王秀,镇上人,一直看不上农村亲戚。两个儿子,大儿子陆峰十九岁,在县里书院读书;小儿子陆海十七岁,也在镇上读书。
    原身对这些亲戚印象不深,只记得每次见面,大伯母总爱说“你们农村如何如何”,话里话外透著优越感。
    第二天一早,赵氏就忙开了。打扫院子,擦洗桌椅,还把攒的鸡蛋都拿出来。陆大山去村里屠户那儿割了半斤肉——平时捨不得买的。
    “用得著这么张罗吗?”陆清晏帮著扫地。
    “你大伯难得回来。”赵氏说,“再说,你堂兄在县里书院,学问好,你多跟人家学学。”
    陆清晏没说话。记忆里,那位堂兄陆峰確实读书不错,去年考中了秀才,是家里光宗耀祖的人物。
    快到晌午时,一辆驴车停在了院门口。
    先下来的是大伯陆铁川。五十出头,比陆铁柱胖些,穿著藏青色绸面夹袄,脸色红润。接著是大伯母王秀,四十多岁,穿著藕色褙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银簪子。后面是两个儿子,陆峰和陆海。
    陆峰长得像父亲,圆脸,笑眯眯的。陆海像母亲,瘦高,下巴微抬,眼神有些飘。
    “二弟!”陆铁川嗓门大,一进院子就喊。
    陆铁柱迎上去:“大哥。”
    兄弟俩握著手,互相打量。赵氏端著茶出来:“大哥大嫂,快屋里坐。”
    王秀环顾院子,目光在土坯墙和晾著的粗布衣裳上停了停,才笑著说:“弟妹辛苦了,还准备这些。”
    屋里坐定,陆峰先开口:“二叔二婶好。清晏堂弟呢?”
    陆清晏从灶房出来:“堂兄。”
    陆峰打量他:“听说你考上童生了?恭喜。”
    “侥倖。”
    陆海在旁边插话:“童生不算什么,得中了秀才才算功名。”语气倒不是针对,只是陈述事实。
    王秀笑著说:“海儿说得对。晏哥儿还得加把劲。你峰堂兄去年中了秀才,今年秋闈要去考举人了。”
    秋闈就是乡试。陆清晏算算时间,確实,今年八月乡试,三年一次。
    “堂兄定然高中。”他说。
    陆峰摆摆手:“乡试难,不敢说。”
    午饭摆上桌。一盘炒肉,一盘鸡蛋,一盆燉菜,还有白米饭——这是待客的规格。平时家里吃杂粮。
    王秀看著桌上的菜,对赵氏说:“弟妹费心了。其实不用这么破费,我们隨便吃点就行。”
    话是客气话,但她只夹了几筷子青菜。
    饭桌上,陆铁川问起家里的收成,陆铁柱说了。又问陆大山娶亲的事——陆大山二十五了,还没成家,家里穷,拿不出彩礼。
    “大山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陆铁川说,“镇上我认识几家,回头帮你问问。”
    陆大山憨笑:“不急。”
    王秀接过话头:“怎么不急?男人成家立业。你看峰儿,去年中了秀才,今年就有人来说亲了。”
    这话一出,桌上气氛微妙。
    陆铁川瞪了她一眼,转头对陆清晏说:“晏哥儿,听说你在抄书?”
    “是。”
    “抄书好,练字,也能挣点。”陆铁川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放在桌上,“这点钱,你拿著,买纸笔。”
    布包打开,是二两银子。
    桌上静了。
    赵氏先开口:“大哥,这使不得……”
    “使得。”陆铁川说,“清晏读书是正事。我当大伯的,帮衬点是应该的。”
    陆清晏看著那二两银子。確实,他现在缺钱。去府城要路费,租房要钱,吃饭要钱。二两银子,能解燃眉之急。
    但他没伸手。
    “谢大伯好意。”他说,“不过我能挣。话本写好了,书社给的钱够用。”
    陆铁川一愣:“话本?你写那东西?”
    “是。”
    王秀轻轻笑了声:“写话本终究不是正途。读书人还是该专心科举。”
    陆海接话:“我们书院先生说了,写话本是旁门左道,正经读书人不该沾。”
    陆峰却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前朝李太白还写传奇呢。清晏堂弟能靠写字挣钱,是本事。”
    他看向陆清晏:“你真不要?”
    “不要。”陆清晏说得平静,“大伯的心意我领了。但钱,我能挣。”
    陆铁川看著他,眼神复杂。半晌,收起银子:“有骨气。”
    饭后,陆川拉著陆清晏到院里说话。
    “你真写话本?”
    “真写。”
    “挣钱吗?”
    “一本一两半。”
    陆峰挑眉:“不少啊。什么题材?”
    “重生,寒门学子逆袭。”
    陆峰笑了:“这题材现在確实火。你写得如何?给我看看?”
    陆清晏回屋拿了稿子。陆川坐在枣树下,一页页翻看。看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不错。”看完后他说,“情节抓人,文笔也顺。就是有些地方太直白,可以再文雅些。”
    “给百姓看的,太文了看不懂。”
    “倒也是。”陆峰把稿子还给他,“八月院试,你有把握吗?”
    “尽力。”
    “尽力就好。”陆峰拍拍他肩,“我当年考院试,也紧张得睡不著。其实就那么回事,把该写的写好就行。”
    另一边,陆海在屋里跟王秀说话。声音不大,但陆清晏耳力好,能听见几句:
    “……装清高……”
    “……农村人就这样……”
    “……我哥还跟他聊得来……”
    陆清晏只当没听见。
    下午,大伯一家要走了。临走前,陆铁川又拉著陆铁柱说了会儿话,塞给他一小包碎银。陆铁柱推辞,兄弟俩在院门口拉扯半天,最后陆铁柱红著眼收下了。
    驴车走远,扬起一片尘土。
    赵氏看著手里的碎银,嘆了口气:“你大伯也不容易。”
    “大伯母那样子……”陆大山闷声说。
    “她是她,你大伯是你大伯。”赵氏把银子收好,“这钱,给晏儿留著。去府城用得上。”
    陆清晏说:“娘,我真不用。话本钱够了。”
    “那是你的,这是家里的。”赵氏难得强硬,“让你拿著就拿著。”
    晚上,陆清晏在灯下写话本。写到主角拒绝富家资助,凭自己本事挣钱的桥段,笔尖顿了顿。
    他想起白天那二两银子。
    不是不想要,是不能要。拿了,就欠了人情。大伯是好意,但大伯母那关过不去。以后要是中了,人家会说“靠大伯资助”;要是不中,更落话柄。
    不如自己挣,乾净。
    他继续写。笔尖沙沙,字字清晰。
    窗外,陆铁柱和赵氏在院里说话:
    “……大哥还是念著兄弟的。”
    “……大嫂那样子,以后少来往。”
    “……孩子们的事,隨他们去……”
    声音渐渐低下去。
    陆清晏写完一章,放下笔。
    月光从窗欞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格子影。远处有狗吠声,近处是虫鸣。
    这个家,虽然穷,但硬气。
    他吹灭油灯,躺下。被子里有太阳的味道,还有赵氏浆洗过的皂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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