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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救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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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作者:佚名
    第90章 救援继续
    黑暗纪元第一百七十天,凌晨三点。
    体育场站的地下三层,寂静终於代替了持续一整天的嘈杂。三千人像退潮后搁浅在沙滩上的贝类,蜷缩在银色保温垫上,在零下二度的空气里寻找著脆弱的睡眠。
    林沐走过医疗区时,李建国正跪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女孩大约七八岁,裹在过大的羽绒服里,脸色青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李建国用手掌捂著女孩冻伤的双脚,试图把自己那点可怜的体温传过去。
    “她叫什么?”林沐蹲下来。
    “不知道。”李建国没抬头,“找到她的时候,她父母已经冻硬了,就在站台柱子后面。她钻在他们中间,还有点气。”他的手掌在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別的什么,“我抱了她一路,以为她能撑过来。”
    林沐从空间里取出一床新羽绒被,轻轻盖在女孩身上。被面上印著卡通图案——是他从商场仓库隨手收的,当时觉得幼稚,现在却正好。
    “几岁?”
    “问她,她不说。看身高……八岁左右吧。”
    林沐盯著女孩紧闭的眼睛。睫毛上结著细小的霜花,隨著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他从急救包里拿出一支体温计,在女孩腋下测了十秒:三十四点一度。
    低体温症,但还没到临界点。
    “有热水吗?”他问。
    李建国慌忙从旁边抓起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林沐接过,扶起女孩的头,一点一点往她嘴里餵。第一口水流出来大半,第二口咽下去一点,第三口,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慢点。”林沐的声音自己都没察觉地放轻了,“能喝就好。”
    餵了小半杯,女孩的呼吸稍微深了些。李建国看著,突然抬手抹了把脸。他手脏,在脸上抹出几道黑印。
    “这狗日的世道。”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林沐没接话。他把女孩放平,检查其他体徵。脉搏微弱但规律,冻伤主要集中在四肢末端——手指脚趾发黑,但还没坏死。他从空间取出冻伤膏和乾净纱布,开始处理伤口。
    “秦岭那边联繫了。”他一边包扎一边说,“救援队两小时內出发。”
    李建国愣了一下:“真来?”
    “真来。”
    “来多少?”
    “没说具体人数,但提到了『救援队』。”林沐缠好最后一圈纱布,“你觉得会来多少?”
    李建国苦笑:“这种天气,这种路况……能来一个班就不错了。直升机飞不了这么远,地面车队?从秦岭到西安,以前走高速要四小时,现在?”他摇摇头,“四天能到都算快的。”
    林沐沉默了几秒。他把女孩的脚包好,塞回被子里。
    “那就不指望他们运人运物资。”他说,“但医生,他们应该有。”
    “医生?”
    “对,医生。”林沐站起身,“三千人,冻伤、缺氧后遗症、营养不良、还有情绪崩溃。我们几个半吊子处理不了。秦岭如果真像他们说的还有『国家力量』,就该有野战医院,有真正的医生。”
    李建国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们会派吗?”
    “试试。”
    林沐走到通讯台前,重新接通秦岭频段。这次接通的很快,但声音换了个人——更年轻些,语气里的官僚腔没那么重,但依然带著公事公办的克制。
    “林沐同志,我是通讯处副主任杨志远。顏主任正在参加紧急会议,由我暂时负责与你对接。请讲。”
    “杨主任,”林沐省略了所有客套,“体育场站现有倖存者约三千人,已完成初步转移安置。目前最大问题不是物资,是医疗。冻伤、缺氧性损伤、慢性消耗性疾病,我们需要专业医生,至少六到八名,携带针对低温病症的药品和设备。”
    那边沉默了几秒,能听到快速的翻纸声和低语。
    “收到。我需要確认:你们是否有安全著陆场?医生如何进入地下站点?所需药品是否有具体清单?”
    “著陆场不需要。”林沐说,“地铁站有四个地面出口,我会清理其中一个作为入口。医生只需要携带个人装备和药品,我会接应。药品清单……”他看了一眼医疗区那些简陋的物资,“广谱抗生素、冻伤再生膏、静脉营养液、镇静剂。就这些。”
    “明白了。”杨志远停顿了一下,“我会立即向上级匯报,爭取在一小时內给你答覆。另外——你们自身的安全状况如何?是否需要增派警卫力量?”
    “不用。”林沐说,“这里很安全。只要医生。”
    通讯结束。
    李建国走到他身边:“怎么样?”
    “等回復。”
    等待的时间,林沐回到女孩身边。她的体温升到了三十四点五度,脸色稍微有了点血色。他给她又餵了一次水。这次女孩睁开了眼睛,很短暂,瞳孔涣散,很快又闭上了。
    但至少睁开了。
    一小时后,通讯器亮起。
    “林沐同志,”杨志远的声音传来,“已获批准。医疗队八人,由秦岭总医院低温损伤科主任带队,携带你所列全部药品及可携式监护设备。他们將在两小时后搭乘高速雪地车出发,预计六小时后抵达你提供的坐標。”
    “雪地车能到?”
    “新改装的型號,全封闭温控车厢,理论极地作业温度零下七十度。”杨志远说,“但需要你確保入口通道畅通,外部风速目前监测到八级,温度零下六十二度。”
    “我会处理。”林沐说,“让他们到了联繫这个频段。”
    “明白。另外……”杨志远的声音低了些,“上级让我转达:你这次的行动,救了很多人的命。谢谢。”
    林沐没有回应这句感谢。他直接切断了通讯。
    站厅里,几个守夜人围过来。“医生要来?”一个中年妇女问,她怀里抱著个咳嗽不止的孩子。
    “要来。”林沐说,“六小时后到。”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欢呼声,很轻,但真实。
    凌晨四点,林沐走到站厅角落,从空间中取出那个玉瓶。万年石乳只剩小半瓶,他晃了晃,小心地倒出一滴在舌尖。
    瞬间,清凉感炸开,顺著喉咙直坠丹田。疲惫像退潮般消散,消耗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连精神上的倦怠都被一扫而空。他闭上眼睛,进入那种玄妙的內视状態——金丹加速旋转,表面的雷纹亮起微光,经脉里的真气奔流如江河。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
    体力完全恢復,精神甚至比出发前更清明。这就是天材地宝的力量,但也是消耗品。他收起玉瓶,知道这种奢侈的恢復方式不能常用。
    他开始巡查。
    医疗区,四十七个重伤员情况基本稳定。轻伤员区,三百多人裹著保温毯睡著,少数几个醒著的在低声说话。生活区,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几个守夜人照看著火炉。
    通风系统运转正常,鼓风机的嗡鸣成了背景音。温度计显示:-1.8c,比刚到时又升了零点二度。
    他走到出口附近,检查自己设置的隔离门。三层结构——外层冰墙,中间钢板,內层气闸。气压差稳定,没有漏风。
    一切暂时都在掌控中。
    早上七点,通讯器再次响起。
    “林沐同志,医疗队已出发。目前车队已离开秦岭基地,进入西安方向省道。外部风速九级,气温零下六十三度,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预计抵达时间可能推迟至八小时后。”
    “收到。”林沐看了一眼站厅里逐渐醒来的人群,“我们等。”
    他找到李建国,对方正在组织人准备早餐。几个铁桶灶重新生火,雪水化开,压缩饼乾和脱水蔬菜扔进去煮成糊状。味道谈不上,但热量足够。
    “秦岭的医生要八小时后到。”林沐说,“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让所有人吃饱;第二,搜集更多物资。三千人每天消耗的量,靠我带的那点撑不过一周。”
    李建国点头:“我带人去?”
    “我跟你一起。”林沐调出体育场站周边的结构图,“旁边这个仓储超市,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从地铁维修通道可以斜向打通过去。”
    他选了六个志愿者——都是相对健壮的年轻人,眼神里还有求生欲的那种。每人发了一套从商场找来的保暖工作服、手套、头灯,还有一把冰镐。
    “跟著我,別掉队。”林沐说,“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退回。”
    他们从站厅西侧的设备间进入维修通道。这里更窄,但冰层较薄。林沐走在最前面,手掌按在墙壁上,空间能力以最小消耗模式展开——不是开凿宽阔通道,而是像钻探机一样,在冰层和混凝土中“挤”出一条直径一米二的圆管。
    前进五十米,遇到第一个岔口。按图纸,应该左转。
    林沐左转,继续前进。
    八十米,第二个岔口。右转。
    一百二十米,前方传来空洞的回音——到边界了。他用手敲击墙面,声音沉闷,后面是空的。
    “退后。”他对身后的人说。
    志愿者们退到五米外。林沐双手按在墙上,这次空间能力全开。墙面无声消失,露出后面黑黢黢的空间。冷空气涌出来,带著尘土和陈旧货架的味道。
    他先扔进去一支萤光棒。绿光在黑暗中滚了几圈,照亮了堆积如山的货箱。
    仓储超市,到了。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地下仓库,层高超过八米。货架一排排延伸进黑暗深处,上面堆满了箱子:食品、日用品、服装、工具……甚至还有成箱的瓶装水和饮料。所有东西都蒙著厚厚的白霜,像刚出土的文物。
    空气乾冷到刺鼻。温度计显示:-25c。比地铁站低得多,但没有风,所以体感反而没那么难受。
    “分两组。”林沐说,“一组收集食品——找罐头、真空包装、乾粮。另一组收集保暖物资——被子、衣服、睡袋。我教你们怎么看生產日期、怎么检查包装是否完好、怎么估算重量和搬运方式。”
    志愿者们散开,在林沐的指导下开始工作。手电光在货架间晃动,林沐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响:
    “罐头要看有无胀罐……冻过的蔬菜包装会脆化,小心搬运……羽绒服要捏一捏,看看还有没有绒……”
    “这箱巧克力!”一个年轻人兴奋地喊道。
    “看看保质期。”林沐走过去,“如果没过期,优先带上——高热量,易分发,对伤员和小孩特別有用。”
    两个小时的实践教学里,志愿者们学会了如何快速判断物资价值、如何在低温下高效作业、如何协作搬运重物。他们运回了四拖车的物资:主要是教学示范用的样本,以及一些急需的药品和巧克力。
    “差不多了。”林沐看了看时间,“以后你们可以自己组织小队搬运——每次不超过六人,作业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必须携带氧烛和通讯器。”
    志愿者们推著满载的拖车,脚步却比来时轻快。有人小声哼起歌,不成调,但声音里有种久违的活气。
    等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通道深处,林沐转身面对这座巨大的仓库。
    他闭上眼,精神力展开。
    整个仓库的立体结构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每一排货架,每一箱货物,甚至货架后面角落里的几个备用发电机。空间能力全开,像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包裹住所有物资。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
    下一秒,整个仓库空了。
    货架还在,但上面空空如也。数千箱食品、成堆的衣物被褥、整架的日用品……全部消失,进入了那个五千立方米的可塑空间中。林沐甚至细致地做了分类:食品区、医疗区、衣物区、工具区,在空间中排列整齐。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仓库,转身离开。
    回到体育场站时,志愿者们刚把四拖车物资卸完。李建国正在组织分发巧克力,孩子们排著队,每个人领到一小块,眼睛都亮晶晶的。
    “仓库里还剩不少,”一个志愿者兴奋地对李建国说,“够我们搬好几天的!”
    林沐走到站厅中央的空地。“大家后退一点。”
    人群疑惑地让开一片区域。
    林沐抬手。
    下一秒,物资如山洪般涌现。
    成箱的罐头垒成三米高的墙,真空包装的大米白面堆成小山,羽绒服和保暖內衣像彩色瀑布倾泻而下,药品箱整齐排列,甚至还有几十箱卫生纸和女性用品——都是志愿者们刚才没来得及仔细找的。
    整个站厅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人们涌上来,不是哄抢,而是颤抖著抚摸那些物资。一个女人抱起一床崭新的羽绒被,把脸埋进去,哭了。一个老人打开一罐午餐肉,用脏兮兮的手指挖了一点放进嘴里,闭上眼睛。
    李建国走到林沐身边,声音发抖:“这……这都是……”
    “仓库里所有的。”林沐平静地说,“够三千人用一个月。省著点,能撑更久。”
    “你怎么办到的……”
    “这不重要。”林沐看著那些又哭又笑的人,“重要的是,现在他们有希望了。”
    確实。
    那些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光。不是得救后的庆幸,而是“我们能活下去”的確信。人们开始自发组织搬运,把物资分类存放,年轻人主动站出来负责登记分发,老人负责看管。
    秩序,在希望中重建。
    林沐走到那个小女孩身边。她已经醒了,坐在被子里,手里攥著半块巧克力。一个妇女正在给她梳头,动作很轻。
    “还冷吗?”林沐蹲下问。
    女孩摇摇头,把巧克力递过来。
    “你吃。”林沐推回去,“还有很多。”
    女孩看了他几秒,小声说:“谢谢叔叔。”
    林沐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站厅那头,李建国开始组织人准备午餐——这次不再是稀糊,而是真正的米饭和罐头肉燉菜。香味飘出来,人群自动排起队,没有推搡,没有爭吵。
    通讯器又响了。杨志远的声音:“林沐同志,医疗队已进入西安城区,一小时后抵达你的坐標。请准备接应。”
    “明白。”林沐说。
    他关掉通讯,看著站厅里那些忙碌的身影。
    医生要来了。
    物资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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