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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心寒的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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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城东別墅区的郭定山家中,客厅暖黄的灯光裹著一股奢靡气。
    郭定山穿著真丝睡袍,松垮地坐在红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沸水衝过茶叶,水汽蒸腾,衬著他略显浮肿的脸。
    陈继业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神情慵懒却透著狠戾。
    郭暉坐在一旁,眼神闪烁,偶尔瞟向陈继业,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忌惮。
    三人一夜未睡,却因各自的心思,精神都异常亢奋。
    “死了人?”
    陈继业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声音轻飘飘的,像在问今天的菜价。
    茶水泛著琥珀色的光,他抿了一口,舌尖尝到的是普洱的醇厚,心里品的却是人命的滋味。
    “死得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郭定山整理了一下睡袍,遮住里面松垮的肚腩:
    “陈总,可这……毕竟是咱们的人死了,抚恤金可不是小数!”
    “小数,当然不是小数。”陈继业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要让王家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王皓除了判死刑,民事赔偿少说也得几十万。到时候王家拿不出钱,房子、地,不都是你的?”
    郭定山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见了肉。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拆迁范围內的老宅,加上旁边的自留地,少说也值百十万。
    要是王家为了救儿子不得不卖,他可以让人半价拿下。
    “那……现在怎么做?”他的声音里带著贪婪的颤抖。
    一旁的郭暉,偷眼瞄了一下陈继业,心里忽然有点发寒。
    那个被砍死的混混,是跟著他混了三年的兄弟,平时喊他“暉哥”,过年还给他送过土特產。
    可现在,在陈继业嘴里,那条命只是榨乾王家的筹码。
    “分两步走。”陈继业竖起两根手指,指尖的烟渍在灯光下晃动著,
    “第一,你找两个说话狠的去医院,嚇唬王哲的父母。告诉他们,只要签了拆迁协议,帮著动员其他拆迁户都签,我们就出谅解书,让他儿子少判几年。要是判了死刑,除了给他儿子收尸,赔偿金他们更拿不起。”
    郭定山连连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我懂,我懂。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肯定答应。”
    “第二呢?”他问。
    “第二,你让田局长再给派出所施加压力。”陈继业盯著郭定山,
    “口供要做死。就说正常拆迁,王家暴力抗法,先动的手。强拆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郭定山放下茶杯,拿起手机:“这个,我已经和田局说了,我再叮嘱一声。”
    “不用反覆催。”
    陈继业摆了摆手,靠回沙发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田家俊收了我们那么多好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过度施压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像是在欣赏他的杰作。
    “王哲是陆云峰的狗。打狗,就是打主人的脸。”
    他声音低沉,却透著刻骨的恨意,“陆云峰不是很囂张吗?上次让老子在老槐树村折了那么多钱,老子正想找他算帐呢!前天又让孙强碰了钉子,这次老子就让他尝尝无能为力的滋味。”
    “王哲的哥杀了人,就算陆云峰有背景,也没法顛倒黑白,顶多判个防卫过当,最少也得坐十几年牢。”
    一旁的郭暉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几分犹豫:
    “陈总,陆云峰能把清河镇的袁国豪弄进去,背景肯定不一般。万一他真找到什么证据,帮王皓脱罪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证据?什么证据?”陈继业冷笑一声,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死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算计:“等拆迁的事搞定,就算陆云峰找到证据,还管什么用?到时候王皓被判了刑,陆云峰在下属面前彻底没了威信,人心一散,他还怎么有脸在正阳混?到时候,咱们再去市里告他几状,看他怎么囂张?”
    郭定山附和著笑:“不愧是陈总,高明。”
    “至於那个死了的,更简单。”陈继业得意地笑著,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死人不会说话,但死人值钱啊!咱们正好可以利用死人,大做文章,无本的买卖。”
    “说的对,陈总,那两个受伤的兄弟……医药费……”郭定山试探著问。
    毕竟强拆费用,他可是付给陈继业了的。
    “你先垫著。”陈继业说,“等王家赔了钱,再扣下。”
    郭定山心里虽不满,为了维持合作,也只能点点头,又问:
    “那死者家属那边,是不是先安抚一下?”
    “安抚什么?”陈继业摆摆手,语气冷漠,“等王哲家急著凑钱给王皓找律师、求情的时候,咱们再去找死者家属,让他们狮子大开口,向王家要赔偿。既能榨乾王家,又能让陆云峰难办,何乐而不为?”
    隨即,又叮嘱郭定山:“还有,和田家俊说的时候,再多叮嘱几句,別牵扯到咱们这个层面,需要下面顶缸的时,都提前安排下。”
    郭定山用力地点头。
    郭暉看著陈继业,心里的寒意更重了。
    他想起自己刚跟著陈继业混的时候,陈继业还说“兄弟们一起发財”,
    现在才发现,所谓的“兄弟”,不过是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半小时后,郭暉跟著陈继业走出別墅,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
    县公安局副局长田家俊的电话是在七点整响的。
    他刚刮完鬍子,镜子里的自己精神抖擞,眼角的鱼尾纹都被剃鬚泡沫填平了。
    “田局,是我,郭定山。”电话里的声音带著討好,“昨晚那件事,你再跟派出所託付一下。口供必须做死,不能有半点含糊。”
    田家俊擦脸的手顿了顿,毛巾上的水滴在领口,浸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带著几分不耐烦,“屁大的事儿,有完没完?”
    掛了电话,他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眼神闪烁,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
    他走出洗手间,来到窗前。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公安局的大楼。
    他看著楼下的警车一辆辆开出大门。
    警灯的蓝光在晨雾中闪烁,像一只只冷漠的眼。
    他知道,自己正在亲手製造一起冤案,可他別无选择。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城关镇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老张,是我。上面的意思,王皓的案子,口供要做实。是王家先动手,性质是暴力抗拆。”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布置日常工作,“记住,一个字都不能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所长的声音明显迟疑:“田局,这……现场情况有点复杂,死者是混混,还有强拆……”
    “复杂什么?”田家俊的声音陡然提高,“上面的意思,你听不懂?”
    “可,田局。”张所长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软下来,“刚才宋局打了电话,交代我们,要实事求是,依法办案。”
    “而且,县委办的陆主任,也到了楼下,我正准备下去呢。”
    “什么?”田家俊吃了一惊,声音很大:
    “宋局有交代?陆主任还去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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