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今晚不走了。”
    伊万卡的声音，由於恐惧和急切，而变得有些尖锐。
    但隨即又迅速低了下去。
    带上了一丝董家人少有的软弱和恳求，“曹……留下来，就在这里。
    我能感觉到那个印记在发烫。
    我觉得只要你离开这间屋子，那扇红门就会再次出现。”
    她说著，身体一点点向曹昆靠拢。
    髮丝间的淡雅香气，混合著恐惧產生的细汗，在狭窄的距离內发酵。
    曹昆看著她。
    这个在纽约商界翻云覆雨的女人，此刻像个落水者一样死死拽著他。
    “客房很大。”
    伊万卡见曹昆没说话，声音更轻了。
    鼻尖几乎蹭到了他的下顎，“我可以睡在床的另一边，或者我睡沙发。
    只要你能让我一睁眼就看到你……
    曹，我是你的僱主，你要保证我的绝对安全。”
    这是个很生硬的理由，却透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粘稠感。
    曹昆感觉到一股疲惫感涌上脑门。
    在精神世界模擬出那种威能，对神魂的消耗確实不小。
    “去洗个澡吧。”
    曹昆鬆开手，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今晚我不走。”
    伊万卡眼里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光，她起身走进洗手间。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曹昆坐在床沿，听著水声。
    脑子里却在復盘，刚才那尊红脸恶魔的实力。
    公羊教背后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半小时后，伊万卡出来了。
    她换上了一件曹昆的宽大衬衣，长发半湿地披在肩头。
    她没有走向远处的沙发，而是动作很轻地爬到了床的另一侧，钻进了被子里。
    曹昆合衣躺下，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黑暗中，伊万卡侧过身，隔著一尺远的距离盯著曹昆的侧脸。
    “曹？”
    “嗯。”
    “那个红脸的怪物……它真的还会再来吗？”
    “只要印记在，它就一直都在。”
    伊万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在被子底下伸出手……
    顺著床单摸索过去，轻轻握住了曹昆的手掌。
    曹昆的手很冷，由於精神力透支，掌心甚至带著一丝潮意。
    但伊万卡却像是握住了，世间最坚固的盾牌。
    原本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睡吧，结帐前你不会有事。”曹昆闭著眼说道。
    伊万卡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她往曹昆这边挪了挪，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嗅著那股淡淡的清香，在那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中，沉沉睡去。
    这一夜，比弗利山庄的晚风异常温顺。
    没有敲门声，没有钟錶声，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平稳呼吸。
    第二天一早，阳光铺满地毯。
    伊万卡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依然躺在身边的男人。
    那种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窒息感，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晨特有的、带有野心的生机。
    “早安！伊万卡！”
    曹昆微笑开口。
    “早安，曹！”伊万卡看著曹昆的眼睛，有点挪不开目光。
    曹昆：“我们该起床了，昨天忘了安排你的保鏢，他好像在车里睡了一夜。”
    伊万卡一拍脑袋：“哎呀，真把他给忘了。”
    她翻身坐起，毫不在意衬衣下，露出的大片雪白长腿。
    从爱马仕手袋里取出支票本。
    “刷刷——”
    “这是90万美元的尾款。”
    伊万卡將支票放在曹昆的胸口，眼神里多了一层复杂。
    “曹天师，这笔钱只是买你昨晚那场梦。
    至於我后腰上的印记……那是下一单大生意，对吗？”
    曹昆睁开眼，拿过支票弹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然，我最喜欢做的，就是大生意。”
    伊万卡笑了，这一笑，重新恢復了从容与自信。
    她俯下身，在曹昆脸颊旁留下一个极浅、却带著挑逗意味的吻。
    “那我就在ny，等著你的报价单。”
    曹昆直起身子，叫住了正准备走向洗手间的伊万卡。
    “等一下。”
    伊万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还有事？”
    曹昆手一翻，手上多出了几张符籙，外加一串木质手串。
    “把这些带上。”曹昆示意她过来。
    伊万卡走回床边，有些好奇地接过那几张符籙：“这是什么？”
    “护身符。”曹昆指了指那串手串：“这是雷击桃木做的。
    你后腰的印记还没消，在彻底解决之前，这东西能保你的命。”
    伊万卡看著手心里的东西，心中升起无限的感动。
    她很清楚，这几样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东西……
    在某些时刻，比她门外那个配枪的保鏢管用得多。
    “谢谢你，曹。”
    伊万卡眼波流转，突然俯下身，再次在曹昆的唇上亲了一下。
    本只是个道谢的吻，曹昆却没打算让她就这么收回去。
    他长臂一伸，扣住了伊万卡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纤腰，猛地往怀里一拉。
    “唔——”
    伊万卡惊呼一声，整个人顺势跌回了曹昆怀里。
    曹昆的吻霸道而直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伊万卡先是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隨即便软了身体。
    双手环住曹昆的脖子，热烈地回应起来。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在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屋里的温度迅速升高，空气中再次瀰漫起一股粘稠的、属於成年人之间的曖昧。
    “小姐！您醒了吗？”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粗獷的叫喊。
    是那个在车里缩了一夜的保鏢。
    他显然是算准了伊万卡的起床时间，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尽职。
    这一声吼，在这寂静的別墅里显得格外刺耳，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似乎都晃了晃。
    伊万卡猛地清醒过来。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推开曹昆，有些慌乱地整理著被揉皱的衬衣，和凌乱的长髮。
    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去，眼神里却重新找回了理智。
    “我……我得走了。”伊万卡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曹昆鬆开手，靠在床头上，看著她略显侷促的样子，嘴角带著一抹玩味的笑。
    伊万卡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跳。
    她走到洗手间，飞快换下曹昆的衬衣。
    她补了一下妆，隨后將那串雷击桃木手串，戴在了手腕上。
    又把几枚护身符，妥帖地收进手袋里。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曹昆。
    “曹，记得我的手机號。”
    伊万卡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如果我死在纽约，那是董家的损失。
    但如果是由於你的失职，我会在地狱里等著收你的帐。”
    曹昆淡淡一笑：“放心，我不喜欢跟死人做生意。”
    “再见。”
    伊万卡推门而出，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急促而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