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不足为惧
赵老四嚇得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別说去拿枪,连抬头再看一眼那杆要他命的八一槓的勇气都彻底溃散了。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逃离这个看似年轻,实则煞气逼人的活阎王。
他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拼命蜷缩起身体,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下带著哭音的哀求:
“不敢,我不敢……饶了我,求您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林阳眼底最后一丝耐心,终於被赵老四这滩烂泥般的丑態消耗殆尽。
他懒得再浪费口舌,猛地抬脚,穿著厚实千层底布鞋的脚底,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赵老四的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破麻袋上。
赵老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得向后翻滚了两圈,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瘫在地上彻底不动弹了。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像个发酵过度的馒头。
鼻血汩汩流出,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出几条暗红的细线,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这一脚,乾脆,利落,带著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近乎本能的狠劲儿。
周围那些赵家村的猎户,原本还有些人存著看热闹或是兔死狐悲的心思。
此刻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们纷纷低下脑袋,目光躲闪,不敢再与场中那个持枪而立的年轻身影有任何视线接触,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林阳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这群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混杂著畏惧,贪婪与麻木的汉子。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这数九寒天的北风更冷,颳得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的下场,你们都看清了。往后,谁还想掂量掂量我林阳的斤两,我不介意奉陪到底。话,我只说一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眾人消化这赤裸裸威胁的时间。
寒冽的目光在几个平日里跟赵老四走得近,眼神闪烁的猎户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看得那几人腿肚子直转筋。
停顿了片刻之后,他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洞悉世情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以为我林阳是那吞象的蛇,一个人就能囫圇端了那几十头的野猪群?”
“尤其是那六百多斤的炮卵子,獠牙比刀子还快。”
“你们自己个儿掂量掂量,没点依仗,没几个过命的兄弟在旁边照应著,谁敢往它跟前凑?”
“谁又能全须全尾地把它放倒,还能顺带收拾了整个猪群?”
这话,像是一块巨大的坚冰,被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死水潭,瞬间激起了眾人心底的惊涛骇浪。
是啊!
那野猪群的规模,村里老辈人都说十几年没见过了。
头猪更是凶名在外。
以前赵家村最有本事的老炮头带著好几个好手围猎,都折了一条人命才勉强赶跑。
林阳一个人,就算他枪法如神,力气再大,也不可能!
他背后肯定有一个更厉害,更隱秘的打猎团队!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野草般在眾人心中疯长。
再看林阳时,眼神里的畏惧又深了不止一层,甚至带上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有这样的团队在暗处撑腰,別说报復林阳,以后进山打猎都得提心弔胆。
万一不小心闯进了人家的地盘,或者被人在背后打了黑枪,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滚吧!”
林阳最后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如同君王下达了赦令。
那些赵家村的猎户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涌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死狗般的赵老四。
也顾不上什么同村情谊和脸面了,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朝著村外跑去。
只留下几行杂乱骯脏的脚印和地上那一小滩尚未完全冻结的,散发著骚气的尿渍,见证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直在一旁默默抽著旱菸,仿佛一尊泥塑雕像般的八爷,这时才“吧嗒”了两下早已熄火的菸袋锅子,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此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慰笑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林阳结实的肩膀:
“阳子,做得对!对付这等欺软怕硬的泼皮无赖,就得用雷霆手段!”
“这下好了,杀鸡儆猴。经此一事,方圆几十里,但凡长点脑子的,估计都没几个不开眼的再敢来触你的霉头。”
“你这威,算是立住了!立得瓷实!”
林阳对这位一直暗中关照自己的长辈保持著恭敬,微微欠身,脸上那层冰霜消融了些,露出一丝无奈:
“八爷,都是被逼的。树欲静而风不止。要不是他们贪心不足,想把事情做绝,断了我和解放哥的活路,我也不想这样。”
八爷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隨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道:
“不过,你后面说的那个团队……毕竟没人真正见识过,难免有宵小抱著侥倖心理。往后自己进山,还是要加倍小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赵老四这类人,成事不足,但败事有余。小心他暗中使绊子。”
林阳心下一暖,知道八爷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的安危考虑,点头应道:
“您老放心,我心里有数。赵老四这种跳樑小丑,根本不足为惧。”
“若是真敢不要命往我枪口上撞,那只能对不起了。我林阳的子弹可不认人!”
八爷赞同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你心里有盘算就行。这世道,人心不古,还得多留个心眼才行。”
这时,牛车也套好赶了过来。
驾车的伙计看著地上那滩污渍和远处消失的人影,眼神里带著敬畏。
八爷指挥著跟来的两个伙计,小心翼翼地將那头如同小丘般的巨大野猪和其他几只狍子,野鸡等猎物抬上车。
又招呼著心神初定,脸上惊魂未定却又满是感激的赵老栓一起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