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这……这什么情况?!
“臥槽!这些老嫂子……真是太猛了,跟打仗一样。”
胖子看著沙滩上你爭我抢,埋头苦干的淘海大军,看得是目瞪口呆,喃喃说道。
周海洋见惯了这场面,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有啥好看的,年年月月都这样。为了点海货,脸面都能豁出去。”
“咱们也走吧!潮水退到我们下网的地方,还得有一会儿呢!”
周大贵紧了紧背上那个带著“活舱”的背篓,满脸都是期盼和跃跃欲试:
“走走走!我早都迫不及待了,心里跟猫抓似的。”
三人不再理会沙滩上的热闹,沿著海岸线,不紧不慢地跟在淘海大军的外围,朝著更下游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粘网下在潮水退得更低的位置,需要更多的耐心等待。
“哟,罗大爷,您老人家也来了?还带著麻袋来的?准备搞个大丰收啊?”
周大贵眼尖,看到旁边一位正蹲在礁石上抽菸袋的老头,立刻笑著打招呼。
这老头不是別人,正是昨天下午周海洋指点周大贵下粘网位置,周大贵不信邪没去,结果被这位罗大爷占了先机的那个。
罗大爷年纪约莫七十上下,头髮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身板看起来还很硬朗,一双眼睛透著老渔民特有的精明。
罗大爷听见招呼,抬起眼皮看了看周大贵,呵呵一笑,露出被烟燻得发黑的牙齿:
“是大贵啊!带个麻袋,有备无患嘛!万一运气好,网著点啥,总不能用手捧著回去不是?”
“哈哈,说得是,有道理。”周大贵脸上堆著笑,语气里却带著一丝明显的调侃:
“罗大爷,您下粘网的那位置,我记得可是海洋昨天亲口指点过的,那可是个好位置!”
“您老就放心吧!待会儿收网,肯定能有大收穫!”
“借你吉言了。”
罗大爷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用力嘬了一口菸袋,然后在地上用力的磕了磕菸灰,站起身。
“老头子我也挺期待的,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沾点你们年轻人的运气。”
周海洋在一旁听著,看著周大贵脸上那掩饰不住,带著点看热闹意味的笑容,心里不禁暗笑。
他几乎能预见到,等会儿周大贵自己收网时,脸上这笑容还能不能掛得住。
“老李啊,这一网怎么样?有货没有?”
罗大爷像是想起了什么,冲不远处另一个正在浅水里忙碌的身影喊道。
那是他的老熟人,老李。
粘网下在比罗大爷更靠近岸边一些的位置。
这会儿潮水刚退到那里,他已经开始收网了。
闻言,正俯著身子,吃力地从水里往上拉网的老李直起腰来,朝这边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懊恼。
他嘆了口气,声音带著烦躁:“快別提了!说起来就恼火!鱼没几条,净是些螃蟹。”
“梭子蟹、石蟹,把网缠得乱七八糟,死结一个接一个,这网算是废了,回去光解网就得半天功夫。”
“唉,还不知道另一部网怎么样,要是都这个德行,今天这网钱和工夫可就全赔进去了!”
罗大爷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放在礁石边的粘网框子,喃喃道:
“遇到螃蟹群最废网了,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买新网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靠海吃饭,总有运气背的时候。”
“也不知道我那边……是个什么光景……”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前方靠近主潮沟的地方传来一阵异常激烈的水花翻涌声。
那片水域像是开了锅一样,波浪纵横,明显与周围平稳退去的潮水不同。
这异动立刻吸引了附近不少赶海村民的注意力。
“臥槽!快看那边!那边是谁下的粘网啊!爆网了!我的天!”
一个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呼声猛地炸响,盖过了滩涂上的其他嘈杂。
剎那间,仿佛在平静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附近正在埋头淘海的村民们,连脚下刚刚发现的海蟹,蹦跳的海鱼都顾不上了。
纷纷抬起头,然后不约而同地朝著那水花翻涌的地方跑去,都想挤到前面去看个究竟。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那个焦点。
周大贵伸长脖子望了一眼,隨即目瞪口呆。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然后猛地用手指著那个方向,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罗……罗大爷!那……那水响的地方,好像……好像就是你下粘网的位置啊!”
“真……真的是我的网?!”
罗大爷闻言,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再也顾不上矜持,一把抓起旁边的麻袋,嘴里发出“哈哈”一阵大笑,迈开腿就矫健地朝前面跑去。
那速度,那敏捷劲儿,完全不像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臥槽!这……这什么情况?!”
周大贵看著罗大爷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一脸平静的周海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海洋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点揶揄:
“现在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昨天下午我好心指点你,你不是不信吗?现在信了吧?那位置明显就是个鱼道。”
“我……我……”
周大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一股悔恨之气从心底直衝脑门,肠子都仿佛纠结在一起,悔青了。
那感觉,比丟了几百块钱还难受。
胖子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嗤笑出声,用胳膊肘捅了捅周大贵:
“我说大贵同志啊,你是不是傻?怀疑谁不好,你偏要怀疑海洋哥?!”
“海洋哥在这海边上混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他看中的位置,啥时候走过空?!”
“你这纯粹是自个儿把到手的財运往外推啊!”
啪!
周大贵猛地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是打的还是臊的。
他哭丧著脸,对周海洋说道:“海洋,我……我他妈的真是鬼迷心窍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我周大贵就把话放这儿!就算你海洋让我把粘网下到茅坑里,我也绝无二话,立马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