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赵家的报復
夜,深了。
京州南郊,一座早已废弃的化工厂。
这里曾是京州工业的骄傲,如今只剩下锈跡斑斑的钢铁骨架。
两道刺眼的手电光束,撕裂了浓稠的黑暗,像两只窥探著禁忌秘密的眼睛。
“找到了吗?”
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迴荡,带著无法掩饰的急切。
“別急,就在这附近。”
另一个声音回答,显得沉稳许多。
脚步声停在一个锈跡斑斑的巨型压力罐前。
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钥匙,熟练地插进压力罐底部一个几乎与铁锈融为一体的阀门里,轻轻一拧。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脆响,压力罐的侧面,悄无声息地弹开一个暗格。
手电光照了进去。
暗格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几个用厚重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快意。
其中一人拿出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老板。”
“很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几分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现在,给我们的祁大厅长,报个警吧。”
“就说,有人在南郊化工厂,发现了大量的,无主爆炸物。”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扎破了深夜的寧静。
“报告厅长!”
值班主任的声音,通过內线电话,打到了祁同伟的手机上。
“指挥中心接到匿名报警,在南郊废弃化工厂,发现了大量的疑似爆炸物!”
“我们已经通知了排爆大队和辖区派出所,正在赶往现场!”
祁同伟握著电话,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来了。
赵家的反击,比他想像中来得更快,也更狠。
在省厅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的爆炸物。
这不是失职。
这是瀆职!
这是足以將他这个公安厅长,连同他背后所有人的政治前途,一併埋葬的天大丑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朱卓的號码。
“朱卓,你现在在哪儿?”
“厅长,我正在带人排查『雷霆三號』的目標,有什么指示?”
“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
“立刻带上你最信得过的人,去南郊化工厂。”
“记住,封锁现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另外,通知下去,这件事,除了你我,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
“违令者,就地免职!”
“是!”
电话那头,朱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
南郊化工厂。
刺眼的警灯疯狂旋转,將这片废弃的厂区照得如同白昼。
朱卓带著刑侦总队的精锐,第一时间死死封锁了现场。
排爆专家已经穿著厚重的防爆服,如履薄冰般靠近了那个压力罐。
“朱队,初步判断,是高能军用炸药。”
一个年轻的排爆警官,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著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当量……足以把这附近夷为平地。”
朱卓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
他拿出手机,將现场的情况,用最简练的语言,向祁同伟做了匯报。
“厅长,东西是真的。”
“而且,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
“几枚弹壳。”
“看制式,是我们警用手枪的子弹。”
祁同伟握著电话,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好啊。
真是好得很。
栽赃嫁祸,玩得这么溜。
这是想把他祁同伟,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
“朱卓,你听清楚。”
“从现在开始,现场由你全权接管。”
“把那些炸药,用最稳妥的方式,转移到安全的地点。”
“至於那几枚弹壳……”
祁同伟的嘴角,缓缓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收好了,別让人碰。”
“这可是,人家送给我们的一份大礼。”
“我们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我明白了,厅长。”
朱卓掛了电话,看著眼前这片被封锁的厂区,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一场看不见的战爭,已经打响了。
而他,就是这场战爭中,最前沿的士兵。
第二天一早。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刚到办公室,白秘书就敲门而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书记,出事了。”
他將一份刚刚收到的,由省公安厅內部渠道加密递交上来的《紧急情况匯报》,双手呈上。
沙瑞金拿起文件,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胡闹!”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份文件应声而起,又飘飘然落下。
“祁同伟是怎么搞的?!京州南郊,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紕漏,他这个公安厅长,是干什么吃的?!”
白秘书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沙瑞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是有人,在向他示威!
在向整个汉东省委,示威!
他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直接拨给了高育良。
“育良同志!你那个好学生,又给我惹麻烦了!”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沙书记,您先別急。”
“这件事,我刚听同伟匯报过。”
“他怀疑,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
沙瑞金髮出一声冷笑。
“证据呢?他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就是失职!就是瀆职!”
“沙书记,您先消消气。”
高育良在那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同伟说了,这件事,他会亲自负责,一查到底。”
“三天之內,他一定会给省委,给您,一个交代。”
“三天?”
沙瑞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好!我就给他三天时间!”
“你告诉他,三天之后,如果他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他这个公安厅长,就別干了!”
掛了电话,沙瑞金依旧余怒未消。
他知道,高育良这是在和稀泥,是在给祁同伟爭取时间。
可他,却不得不给这个时间。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捅到首都去。
那他这个省委书记,也一样要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这时。
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响了起来。
是中组部的王巍部长。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接起了电话。
“王部长,您好。”
“瑞金同志啊,我听说,你们汉东,最近出了点事?”
电话那头,王巍的声音,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沙瑞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赵家的报復,开始了。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