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白龙威显 诸邦慑顏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35章 白龙威显 诸邦慑顏
玲瓏阁內,方才的血腥与混乱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铁锈味,与龙涎香的沉鬱交织,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成国猛將成威倒在血泊之中,胸前伤口狰狞,气息奄奄,脸色灰败如纸,眼看就要殞命当场。周围的侍卫、宫女噤若寒蝉,诸国使节更是面色各异,心思难测。
龙帝的目光扫过成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嘆息:“成威乃成国栋樑,性情刚直,智慧非凡。今日竟在朕的皇子诞上遭此毒手,实乃憾事!” 这声嘆息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惋惜,既表达了对成国人才的看重,也隱含了对破坏庆典之事的痛心。
他的目光隨即变得锐利而坚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块温润如脂、內蕴星河的白龙暖玉。龙帝手持玉佩,玄色龙袍在宫灯映照下流淌著暗金光泽。他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平静,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薄唇轻启,念动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声音不高,却带著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击在眾人心坎,引得空气微微震颤。
隨著咒语声渐强,那白龙暖玉不再仅仅是发光,而是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在空气中高频地震动著。一股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精纯气流,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云霞,又如生命之河的源头活水,缓缓从玉佩中心涌出。这气息纯净得不染尘埃,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甫一出现,便驱散了殿內残留的阴寒与血腥,带来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与安寧。它目標明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飘向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成威。
当那乳白色的气流接触到成威胸前狰狞的伤口时,神跡发生了!
“嘶……”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伤口处翻卷的皮肉、溢出的鲜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收回。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深可见骨的伤痕迅速变浅、消失,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仿佛时光在他身上飞速倒流。成威原本灰败的脸色如同被注入了顏料,迅速恢復了健康的红润。他那微弱得几乎停滯的胸口起伏,骤然变得沉稳有力,鼻翼扇动,贪婪地呼吸著带著生机的空气。
成威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虎目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茫然,仿佛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惊醒。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原本该是致命伤口的胸口,触手之处是完好无损的皮肤和强健有力的心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生机的暖流正在他四肢百骸中奔腾不息,甚至比受伤之前更觉精力充沛!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高处的龙帝,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和深深的困惑——这究竟是何等逆天的力量?
这一幕,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使节的心上。他们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深深的敬畏。明国三太子朱帆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卫国主客司曹满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日出国使者御木织郎更是瞳孔紧缩,连翻译都忘了催促。大越国特使柯马拜迪更是张大了嘴,用生硬的汉语喃喃:“神跡……真神跡……”
就在这极致的震惊与沉默中,龙帝收回了光芒渐敛的白龙暖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脸上带著一丝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犹在震惊中的诸国使节,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特使受惊了。毕竟是在朕的龙国境內,若让成国特使在此殞命,岂非显得我龙国失了地主威仪,连宾客安危都无法保障?”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却巧妙地將他动用秘宝、施展神术的举动,包装成了维护国体顏面的“责任”与“礼仪”。
龙帝收回了白龙暖玉,那令人心悸的神光隨之敛去。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著悲悯与欣慰的微笑,转身对著挣扎著想要起身的成威,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成威,你无事便好。龙国与成国的情谊,还需你这位猛將用心维繫。” 这温和的话语,与他方才施展神术时的冷漠平静形成了微妙对比,更显其深不可测。
成威用力点头,激动之情溢於言表。他试图撑起身子,但新生的力量尚未完全掌控,一个踉蹌。然而,他眼中闪烁的却是无比坚定的光芒,仿佛燃起了新的生命之火。他深知,这第二条命,是龙帝以无上神通赐予的!这份恩情,重於泰山!
龙帝不再看他,目光缓缓扫过殿內诸使。无需言语,那目光所及之处,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降临。他刚刚展现的,不仅是起死回生的神术,更是他作为中原七国唯一一位修仙皇帝、且已达化身五阶的恐怖实力!这份力量,足以让任何覬覦龙国的势力三思而行。
“龙帝大人!”成威率先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真挚,“我成威今日得以重生,全赖您的神力!我代表成国,愿与龙国结为永世友邦,共谋两国之和平与繁荣!但有驱使,万死不辞!” 他深知,此刻的效忠,不仅是感恩,更是对龙帝绝对力量的臣服。
他话音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掠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话锋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继续说道:“今日小术,不过是修仙之道的些许皮毛。朕观诸位使节似对此道颇有兴趣?若他日有缘,诸国若真心嚮往此长生护国之术,朕龙復鼎,倒也不是不可……有条件的指点一二。”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诸国使节的心臟猛地一跳!
修仙之术!长生护国!龙帝竟然亲口提到了传授的可能!
巨大的诱惑瞬间冲昏了部分人的头脑,但能坐到使节位置的,无不是人精。短暂的狂喜之后,更深层次的算计立刻涌上心头。龙帝特意强调了“有条件的指点一二”!什么条件?联想到刚刚发生的皇子惨案,联想到龙帝抱著皇子遗体时那沉痛的表情,联想到他要求诸国联名向央国討要说法的要求……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场的使节们心中都闪过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这“条件”,极有可能就是诸国必须结成同盟,支持龙帝,共同向央国施压,甚至是为死去的三皇子伯言復仇! 龙帝这是在用修仙之术这个巨大的诱饵,换取诸国在即將到来的政治风暴中,坚定地站在龙国一方!
成威挣扎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真挚:“龙帝大人!我成威今日得以重生,全赖您的神力!我代表成国,愿与龙国结为永世友邦,共谋两国之和平与繁荣!但有驱使,万死不辞!” 他深知,此刻的效忠,不仅是感恩,更是对龙帝绝对力量的臣服和对未来可能的“条件”的提前表態。
朱帆紧隨其后,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今日之事,让小王深刻体会到龙帝陛下(称呼悄然改变)的力量与仁慈。我明国愿意与龙国携手,共卫中原安寧。陛下之智慧与伟力,必將引领诸邦走向更昌盛之未来!”
曹满更是直接跪伏在地:“陛下神跡,今日得见,实乃我等三生有幸!卫国上下,必將永铭陛下神威!卫国愿为龙国马前卒,永结盟好,同御外侮!”
御木织郎通过翻译急忙表达:“陛下神术,令我等嘆为观止!日出国愿献上珍宝,与龙国互通有无,共享资源。祈望在陛下光辉庇佑下,两国邦交如旭日高升!”
柯马拜迪也深深弯腰:“我从未想过,世间竟有陛下这般神力!大越国愿效犬马之劳,与龙国紧密相连,学习龙国先进知识,为两国共荣尽绵薄之力!”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大西国礼部特使金名作身上。金名作只觉得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眼前这位龙帝,正是当年被大西国倾国之力才勉强覆灭的龙国皇室遗脉!
当年大西国付出惨重代价也要亡其国,如今看来绝非无的放矢!这白龙暖玉、这化身五阶的修为……大西国与龙国之间隔著成、卫、央三国,如今成、卫已倒向龙帝,央国……他不敢再想。
金名作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深深下拜,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陛下神威,震古烁今!下官……仅代表大西国,恭贺陛下神力通天!大西国愿与龙国结兄弟之盟,同仇敌愾,共御外敌!” 他刻意强调了“外敌”,试图將大西国从龙帝可能的復仇名单中摘出来。
龙帝听著使节们或真心或假意的表態,深邃的目光在金名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仿佛能穿透其內心的恐惧与算计。他微微頷首,脸上悲戚之色浮现,声音沉痛:“诸位使节,今日皇子诞辰,本是喜庆,却遭此横祸。梁康此獠,在朕皇子诞上行凶,弒杀皇子,重伤特使,罪不容诛!还请各位特使,为朕作证,將此间惨状详实记录,联名向央国上书,討要一个说法!”
他目光转向顾廷怀中那具小小的、冰冷的假皇子遗体,缓步上前,动作轻柔地接过,抱在怀中,那瞬间流露的哀伤真切而沉重,与方才的威严判若两人,“待央国答覆,了结此案,方能告慰吾儿伯言在天之灵……”
他巧妙地將梁康的个人行为与央国联繫起来,利用丧子之痛占据道德高地,为后续可能的发难埋下伏笔。
诸位使节带著复杂的心情告退后,殿內只剩下龙帝和他最信任的太监总管孙德胜。龙帝將怀中的小皇子遗体交给孙德胜,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冰冷与威严:“按皇子礼制,好生照料三皇子。不得有误。”
“奴婢遵旨。”孙德胜小心翼翼地接过,躬身退下。
龙帝隨即离开了瀰漫著哀伤与权谋气息的玲瓏阁,来到了莫莲居住的幽竹居。
幽竹居清雅,却难掩压抑。莫莲已经醒来,脸色苍白如纸,她看著走进来的龙帝,眉头紧紧锁起,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失望与质问:“復鼎,”她直呼其名,声音带著一丝虚弱的颤抖。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为了你所谓的宏图霸业,將无辜稚子捲入其中,牺牲性命……这难道就是你追求的『道』?”
龙帝的表情在踏入幽竹居的那一刻,便已褪去了在玲瓏阁的悲悯与威严,只剩下如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莫莲,这世间並非非黑即白。欲登绝顶,俯瞰眾生,总要踏过荆棘。有些牺牲,是通向最终目標的必经之路。”
他称帝后,极少在她面前自称“朕”,此刻却更显疏离。
莫莲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撑著身子坐直,声音提高了:“所以你不光牺牲了伯言!连他的死……你都要利用得如此彻底!用他的血,来换取诸国的敬畏和支持?!”
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那是对逝去幼子的悲痛,更是对眼前人冷酷的绝望。
“那又怎么样!”龙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这十个字,掷地有声,带著赤裸裸的权欲和令人心寒的冷酷,彻底撕碎了莫莲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莫莲如遭重击,身体晃了晃,失望地低下头,泪水终於滑落,声音带著破碎的颤抖:“復鼎……我已经不认识你了。你的道……你的心,已经被这权欲侵蚀得面目全非。你忘了师尊的教诲——修道先修人!人若不正,道心何存?境界再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终有崩塌之日!” 她试图用修道者的本心唤醒他。
“闭嘴!”龙帝厉声打断,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而凌厉,属於化身五阶修士的恐怖威压瞬间瀰漫整个幽竹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得莫莲几乎喘不过气。
“你只需安分守己,享受你的富贵荣华,带好剩下的孩子!今日之言,下不为例!”他冷冷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警告,“否则……休怪朕不念旧情!” 说罢,他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在即將踏出竹居的那一刻,他脚步微顿,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判决,砸在莫莲的心上:“今天的说教,朕当没听见。莫莲,好自为之。”
沉重的门扉在龙帝身后合拢。
莫莲静静地坐在榻上,任由泪水无声流淌。方才那股恐怖的威压让她心有余悸,但更深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无尽的失望。她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在宗门修行时,眼神明亮、心怀苍生、立志要匡扶正义的年轻修士龙復鼎。
那时的他,对力量充满敬畏,对生命心怀慈悲。然而,权力的阶梯將他一步步推高,也让他一点点迷失。他眼中的光,早已被野心和算计取代。他口中的“苍生”,渐渐变成了他权柄下的棋子。她心中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道侣,终究在权力的泥潭中,变成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冷酷无情的帝王。
龙国死囚天牢·深处
阴冷、潮湿、散发著浓重霉味和血腥气的地牢最深处,只有火把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龙帝的身影出现在这里,仿佛一轮冰冷的太阳降临地狱。他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守卫的狱卒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牢房內,梁康被粗大的铁链呈十字状死死锁在冰冷的石壁上,衣衫襤褸,遍体鳞伤。皇子诞上的血腥一幕显然彻底击垮了他,他眼神空洞,毫无神采,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仿佛早已认命,只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龙帝走到牢门前,並未踏入,只是隔著粗壮的铁栏,冷漠地注视著这个造成皇子惨死的“凶手”。无需言语,一股比这地牢更深沉、更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囚室!化身五阶修士的灵压,对於凡人而言,无异於天威!
“呃……”梁康猛地一颤,空洞的双眼骤然瞪大,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他感觉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压在了他的灵魂上,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挤压著他的五臟六腑!他想要挣扎,想要惨叫,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像一条濒死的鱼。他的身体在锁链的束缚下剧烈地抽搐著,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不是肉体的刑罚,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和灵魂的碾压!龙帝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仅仅是一个意念的释放,就足以让这个凡人刺客生不如死,清晰地感受到何为仙凡之別,何为帝皇之怒!
龙帝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穿透梁康的身体,似乎要將他灵魂深处的一切秘密都挖掘出来。在这绝对的威压和死亡凝视下,梁康眼中那最后一丝麻木也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对眼前这位修仙帝王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恐怕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