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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廷諫臣死 孤臣陷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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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37章 廷諫臣死 孤臣陷渊
    央国朝堂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令人窒息。龙国皇子诞上那场血腥风暴的余波,裹挟著龙帝龙復鼎展现出的恐怖神威与滔天怒火,如同实质的寒冰利刃,穿透宫墙,狠狠扎在每个官员的心头。关於梁康刺杀成国尚书、弒杀龙国皇子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在都城疯传,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此刻,皇帝手中的那份龙帝措辞严厉的国书,如同最后通牒,將朝堂彻底推向了风暴的中心。
    礼部尚书,一位鬚髮花白、向来以持重著称的老臣,此刻面色凝重得如同铁铸。他立於大殿中央,声音带著一种强自压抑的颤抖,试图为已成眾矢之的的梁康,也为央国的困局,寻找一丝立足之地:
    “陛下!梁太傅此行,是奉陛下之命,堂堂正正代表我央国赴龙都皇子诞盛典!其肩负重任有三!”他深吸一口气,竖起手指,字字鏗鏘,试图唤醒同僚对初衷的记忆。
    “其一,打探诸国对新兴龙国的真实態度,为我央国未来邦交定策!其二,图结交友邦关係,尤其寻机从中斡旋调停我央国与成、卫两国绵延经年的边境战火,还边境百姓安寧!其三,也是关乎国计民生最急迫之事——我央国南部连年灾荒,流民如潮水般涌入龙国境內!龙国与我央国至今邦交空白,商贸不通!我们急需、迫切地需要与龙国建立关係,採购粮食、布匹、药材等百姓活命所需!梁太傅此行,绝非无的放矢!”
    然而,他恳切的陈词,在兵部尚书看来,无异於为已沉之舟辩解。兵部尚书,一位身经百战、眉宇间刻满风霜的老將,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带著铁血的寒意,瞬间压过了礼部尚书的陈情:
    “荒谬!打探?调停?採购?”他厉声质问,目光如电扫过全场,“看看梁康都做了什么!在龙国皇子诞辰的至尊殿堂之上,在七国使节眾目睽睽之下!先持凶刃刺杀成国重臣成威,后亲手將利刃刺入龙国三皇子襁褓!证据確凿,人证俱在!这是打探?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宣战!是对龙国皇帝最恶毒的羞辱!更是对我央国命运的葬送!”
    他猛地指向悬掛在殿侧的巨型疆域图,手指重重戳在央、成、卫、龙四国交界之处,声音因激愤而微微发颤:
    “龙帝展现的是起死回生的神仙手段!是化身五阶的恐怖修为!『中原七帝无能出其右』!成、卫两国本就与我央国不死不休,如今梁康此举,无异於將血仇亲手递到了龙帝刀下!龙帝痛失『爱子』,岂会善罢甘休?若不对梁康採取最严厉的措施,给龙帝一个足以平息其雷霆之怒的交代,陛下!诸位同僚!你们告诉我,我央国如何能避免龙国、卫国、成国三国的怒火与铁蹄?!届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必须严惩梁康!方能平息龙帝之怒!”一位主和派官员立刻高声附和。
    “严惩?如何严惩?將他交出去,龙帝就会放过我们吗?这分明是龙帝设的局!”一位梁康派系的官员嘶声力竭地反驳。
    “难道要为了一个梁康,赌上整个央国吗?他犯下的是弒杀皇子的滔天大罪!在对方皇子诞上!这是对一国根基最恶毒的践踏!”另一位大臣痛心疾首。
    “派兵!集结大军!向边境施压!让龙帝知道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主战派的声音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派兵?去对抗一个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仙』?你是想让央国子民都去送死吗?!”恐慌的斥责针锋相对。
    朝堂瞬间变成了喧囂的战场。主战派与主和派激烈交锋,唾沫横飞,面红耳赤,甚至有人激动地推搡起来。指责、怒骂、恐惧的尖叫混杂在一起。礼部尚书关於民生採购的呼吁,早已被淹没在关乎生死存亡的巨大恐惧漩涡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愤怒、茫然和深重的无力感,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央国皇帝端坐於龙椅之上,冕旒的珠帘遮挡了他大半面容,唯见紧抿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頜线。他静默地听著下方如同沸鼎般的爭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龙椅扶手。梁康的“疯狂”断送了所有的外交努力,更將央国推到了悬崖边缘。龙帝展现的力量远超凡人想像,其復仇的决心透过那份国书,冰冷刺骨。牺牲梁康,是屈辱的断腕,却能换来一丝喘息之机;强硬对抗,则是拉著整个帝国坠入深渊。帝王的心在冰冷的理智与残存的不甘中剧烈撕扯。
    终於,在一片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爭吵声中,皇帝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站起身来。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大殿,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希冀、恐惧和等待最终判决的绝望。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冷酷:
    “朕意已决。”
    四个字,如同重锤落下。
    “梁康太傅,”他顿了顿,念出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名字,不带丝毫感情,“从即刻起,解除其一切职务爵位。其刺杀他国重臣、弒杀龙国皇子之滔天罪行,证据確凿,罪无可赦!交由龙帝全权处置,以平息龙国怒火,彰显我央国律法之严明、承担罪责之决心!”
    他目光扫过下方几个瞬间面如死灰的梁康心腹,语气微缓,却更显冷酷的权衡:“至於梁康家人……念其世代为央国效力,其罪不及妻孥。朕,会尽力保其家人性命,免遭株连。这也算……朕对梁康最后的一点君臣之义了。”
    话锋一转,皇帝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满殿垂首的官员,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然,梁康之事尚未了结!龙帝要求我央国派重臣赴龙都,参与四日后的会审,解释一切,处理善后!此乃关乎国运之重担!诸卿——”
    他故意停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下方噤若寒蝉的人群。
    “——谁愿担此重任?代表我央国,赴龙都交涉?!”
    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
    所有官员的头颅垂得更低,恨不得將脸埋进官袍的褶皱里。空气凝固得如同坚冰。谁都知道,梁康犯下的是弒杀皇子的十恶不赦之罪!龙帝正在盛怒的顶点!交出梁康?人就在龙国手里,你交不交有区別吗?
    解除职务,根本不足以平息对方的怒火。此行龙都,名为交涉,实为请罪,更是去承受龙帝可能宣泄的任何雷霆之怒!稍有不慎,轻则受辱下狱,重则身首异处,甚至可能成为龙帝进一步向央国发难的藉口!这哪里是重任,分明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失望与愤怒在眼中凝聚。他猛地一拍龙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声震殿宇:
    “怎么?!我堂堂央国,满朝朱紫,食君之禄,担国之忧!事到临头,竟无一人敢为君分忧,为国赴难吗?!难道要朕亲自去龙都向那龙復鼎磕头谢罪不成?!”皇帝的咆哮带著被逼到绝境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即將吞噬一切时,一个沉稳却略显苍老的声音,从百官队列的最末尾,缓缓响起:
    “臣,监察御史常天,略有愚见。”
    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一颗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皇帝那如同燃著幽火的视线。官员们纷纷侧目,看向这个平时几乎被遗忘的八品小官,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终於有人出来顶缸”的微妙释然。
    皇帝紧绷的神经似乎被这声音刺了一下,他眯起眼,努力辨认著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语气带著一丝不耐和茫然:“哦?总算……总算还有人记得自己是央国的臣子!你……常……?”他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侧头看向侍立一旁、同样紧张的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连忙俯身,用极低的声音提醒:“陛下,是监察御史常天,常大人。”
    “哦哦,常卿!”皇帝恍然,语气急促,“速速讲来!有何良策?”
    常天走出队列,步伐沉稳,无视了周围各种复杂的目光,对著御座深深一揖:
    “谢主隆恩。皇上,微臣斗胆,窃以为满朝文武,论及合適人选,非此刻仍被扣押於龙国驛馆的我央国使团成员——王翰,莫属!”
    “王翰?”皇帝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似乎勾起了遥远的、不甚愉快的回忆,“哪个王翰?”他再次看向太监总管。
    总管再次低声提醒:“陛下,就是二十年前曾任大理寺卿,因……因坚持覆核一桩涉及梁太傅门生的贪墨大案,屡次犯顏直諫,甚至……甚至以头触柱死諫,而被……而被贬为从八品律学博士的那位王翰。他此次作为使团副使隨梁康出使龙国,如今也被困在驛馆之中。”
    “是他?那个倔驴?!”皇帝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二十年前王翰那梗著脖子、额头淌血也要“求陛下明察”的固执形象浮现在眼前。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有当年被顶撞的恼怒,也有对其风骨的隱约印象。“他现在只是个……律学博士?”
    “正是,掌传授法律及校试之事。”常天肯定道。
    皇帝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常卿,你的意思是……让王翰这个『死諫之臣』,用他那股子不怕死的倔劲,去龙帝面前……死諫?”
    “皇上英明!”常天深深一揖,声音清晰,“王翰为人刚直,寧折不弯,当年死諫,为的是央国法度!如今赴龙都交涉,为的亦是央国存续!其风骨气节,或能打动龙帝一二。即便……”常天顿了顿,语气沉重,“即便事有不谐,以其『死諫』之过往,再『死諫』於龙帝阶前,亦不失为一种……一种对龙帝怒火的交待,一种……悲壮的谢罪。至少,龙帝或能因此看到我央国认罪伏法的……『诚意』。”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极其艰难,却道出了这残酷提议的核心——用王翰的命,去填龙帝的怒火,换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朝堂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这提议冰冷、残酷,却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现实。不少官员眼中流露出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默认的、如释重负的沉默。至少,不用他们去送死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那丝残存的不忍被帝王的冷酷权衡彻底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决断已下:
    “好!常卿所言,甚合朕意!擬旨!”皇帝的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却透著一股悲凉的决绝,“即刻起,擢升王翰为正四品鸿臚寺卿!授其全权,代表我央国,处理与龙国一切交涉事宜!命其务必於四日后龙国朝堂会审之上,竭尽全力,陈情谢罪,化解干戈!为……为央国,爭得一线生机!”
    使者驛馆·龙都
    被重甲龙卫禁军团团围困的央国使团驛馆,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门窗紧闭,光线昏暗。使团成员们面无人色,或呆坐,或低声啜泣,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著每一个人。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待著龙帝最终的发落。
    老臣王翰独自坐在角落的桌案前。昏黄的油灯映照著他布满皱纹、憔悴不堪的脸。他手中握著一支禿笔,面前铺著一张信笺,墨跡未乾。遗书。他正在书写遗书。
    “二十年前因死諫被贬,蹉跎半生,本以为会终老於故纸堆中,却不料暮年还要客死异乡;然...”
    笔锋颤抖,墨跡晕染开一小片悲伤的湿痕,但是却压根不知道,这个后面要怎么写...
    就在这时,驛馆紧闭的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队龙国士兵簇拥著一名央国信使走了进来,打破了馆內死寂的绝望。
    “王大人!王大人!”信使的声音带著一丝奇异的亢奋,瞬间吸引了所有惊恐的目光。
    王翰手一抖,一滴墨重重滴在信笺上,污了刚写好的字。他茫然地抬起头。
    信使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恭敬地捧上一个托盘。托盘上,赫然放著一封盖有央国皇帝玉璽的詔书,以及一个……象徵著正四品鸿臚寺卿的紫檀木官印盒!
    “恭喜王大人!贺喜王大人!”信使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皇上圣旨!特擢升您为正四品鸿臚寺卿!命您全权负责与龙国交涉事宜!此乃官印!”
    王翰呆呆地看著那托盘,仿佛不认识上面的东西。恭喜?贺喜?在这隨时可能人头落地的囚笼里?他看著那方崭新的官印,又看了看托盘里那份沉甸甸的詔书,再低头看看自己写了一半的遗书……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讽刺瞬间攫住了他。
    他伸出颤抖的手,先拿起詔书,草草扫过。冰冷的字句——“全权负责”、“化解干戈”、“为央国爭得一线生机”——如同尖针扎进心里。他明白了。全明白了。这哪里是升迁?这分明是催命符!是皇帝和满朝文武,將这个烫得足以熔金化铁的山芋,连同赴死的使命,一起砸给了他这个被困的、无足轻重的老朽!
    “呵……呵呵……”王翰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近乎呜咽的苦笑。他放下詔书,又缓缓拿起那个官印盒。紫檀木的盒子冰凉沉重,雕刻著象徵权柄的云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摩挲著光滑的盒面,指尖触到一丝灰尘——这官印,怕是仓促间从库房里翻找出来的吧?
    他长嘆一声,那嘆息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认命:
    “鸿臚寺卿……全权负责……但愿那龙帝……真能听得进一个老朽的……『死諫』之言吧……”声音飘散在压抑的空气中,带著一丝渺茫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希望。
    四日后·龙都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龙都的薄雾,洒在巍峨的皇宫金顶上时,一股肃杀凝重的气氛已然笼罩了整个皇城。通向正殿的玉阶被清洗得一尘不染,却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近乎金属的光泽。巨大的宫门缓缓洞开,沉重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龙国朝堂之內,早已布置停当。象徵著至高权力的九龙金座端居丹陛之上,其下,数排席位分列两旁,是为诸国使者所设。猩红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大殿,却无法驱散那份无形的压抑。低垂的朱红幔帐仿佛凝固的血,宫灯的光芒也显得异常清冷。龙国的官员们身著朝服,垂手肃立,个个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同即將投入战斗的士兵。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只有偶尔鎧甲摩擦的轻微声响,提醒著人们此地森严的戒备。
    各国使者,在龙国礼官的引导下,鱼贯而入。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心弦上。
    成国礼部尚书成威率先步入。他面色沉肃,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胸前衣袍平整,丝毫看不出曾被利刃洞穿的痕跡,这无声地昭示著龙帝那令人敬畏的力量。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成国席位,落座时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紧隨其后的是卫国主客司曹满。他依旧是那副商贾式的精明面孔,但眼神深处却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如同评估著一场巨大的交易。他快速扫视了一圈殿內布置和龙国官员的神情,嘴角习惯性地掛著一丝圆滑的笑意,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他走向卫国席位,步伐从容,却带著一种猎豹般的警觉。
    大西国特使金名作与日出国太政官御木织郎几乎是同时进入。金名作魁梧的身躯裹在镶金边的皮裘里,神情看似粗獷豪迈,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眯起的眼睛,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与戒备。御木织郎则依旧沉默寡言,深色直垂一丝不苟,木屐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评估著局势。
    大明国三太子朱帆在几位隨从的簇拥下步入大殿。他年纪虽轻,但步履沉稳,面容带著超越年龄的从容。经歷了皇子诞的惊变,他眼中少了几分少年的好奇,多了几分深沉的思虑。他对著龙座方向微微頷首致意,姿態优雅而无可挑剔,走向大明席位。
    最后进入的,是孤身一人的央国代表。新任鸿臚寺卿王翰。他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崭新四品紫袍,官帽下的白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却难掩脸上的憔悴与风霜。他双手捧著一个紫檀木的官印盒,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荆棘之上。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低垂著眼瞼,目光落在怀中那方冰冷的印信上。那印信,此刻重逾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走向那个孤零零的、仿佛被刻意隔开的央国席位,背影佝僂而悲凉。
    隨著所有使者落座,大殿的门在沉重的声响中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在外,殿內只剩下宫灯摇曳的光芒,將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和墙壁上,如同幢幢鬼影。空气彻底凝固,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那空悬的九龙金座之上,等待著那位掌控著生杀予夺大权、以雷霆手段设下此局的帝王降临。四日之期已至,龙都朝堂,即將迎来一场决定诸国命运的风暴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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