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毒瘴困龙 剑寂林深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64章 毒瘴困龙 剑寂林深
就在伯言身下地面泥泞软化、即將將其吞噬的千钧一髮之际,他多年在梦中被那些神秘师尊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意识发挥了作用!儘管灵力如死水般沉寂,剧毒麻痹著神经,但他的肌肉记忆仍在!
“土遁·反震!”他脑中闪过一个来自“无痕剑”青玉师傅的凡间武学技巧,这不是法术,而是纯粹的发力和卸力技巧!只见他双足並非挣扎上拔,而是猛地以一种奇特的频率狠狠踩向正在下陷的泥沼!
“嘭!”一声闷响,藉助脚下传来的微弱反作用力,他身体硬生生向侧面横移了半尺!同时,那柄淬毒的短刃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而那条漆黑的能量触手也几乎贴著他的鼻尖扫过,落在地上,將一片草木瞬间腐蚀枯萎!
险之又险地避开两记绝杀,伯言的动作並未停止!在身体失衡侧移的过程中,他持剑的右手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抖!
“鏗!”
天衍剑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剑光虽黯淡,却精准无比地自下而上,撩向那名施展土系法术、正因法术被破而微微愣神的修士腰间!
那修士万万没想到一个中了双重剧毒、灵力尽失的人还能做出如此凌厉的反击!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慢了半分!
“噗嗤——!”
“啊——!”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划破林间的寂静!
天衍剑的锋锐岂是凡躯能挡?即便没有灵力灌注,其本身亦是神兵利器!剑锋过处,那修士竟被拦腰斩断大半!鲜血和內臟哗啦一下涌出,他上半身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向后栽倒,下半身还兀自立在原地,场面血腥无比!
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反杀,瞬间震住了剩余的所有袭击者!
他们动作一滯,眼中同时闪过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这支“猎犬”小队,专门处理各种“棘手货品”,对付过的修士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有人在身中“蚀灵散”和“迷仙瘴”双重剧毒、灵力尽失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近身搏杀能力!这简直违背了常理!
“一起上!別给他喘息的机会!剁了他!”领头的那名修士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著一丝惊怒下的嘶哑,厉声吼道。他们再次合围而上,但动作明显多了几分谨慎,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
伯言剧烈地喘息著,额头上满是冷汗。刚才那一下反击,几乎抽乾了他仅存的体力,肋下的伤口血流如注,麻痹感更加强烈。他踉蹌著后退,眼神却如同被困的猛兽,依旧锐利而凶狠地扫视著逼近的敌人。
他心中雪亮,这些人绝非普通宗门子弟或散修。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使用的毒药更是珍贵歹毒无比——“蚀灵散”这种东西,配置繁琐,周期极长,能大规模使用的,背后必然有一个极其庞大而恐怖的组织在支撑!他们的目的似乎不仅是杀人,更像是要“捕捉”他?
“不要放过他!”领头修士的声音冷酷而坚定,“主人吩咐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身上的东西,尤其是那柄剑,必须带回去!”
伯言心中一紧。到底是谁?自己初来龙国,究竟触犯了哪路神仙,竟引来如此专业的追杀?他咬紧牙关,凭藉意志力强行压制住身体的虚弱和毒素的侵蚀,猛地转身,向树林更深处亡命奔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他的脚步在落叶和泥地上蹣跚迴响,每一次踏地都牵动著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身后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捨,他们的脚步声稳健而有序,显然体能远胜於此刻状態下的伯言。
这些敌人虽然个体修为似乎也只是金丹期左右,但他们极其擅长对付修士,各种阴毒的干扰手段层出不穷——淬毒的飞鏢、能爆炸的符石、甚至还有能发出干扰心神音波的奇异法器!若非伯言在梦中被那些师尊用各种地狱式的方法锤炼过肉身和意志,恐怕早已倒下无数次。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伯言在心中疯狂吶喊,求生的本能支撑著他榨乾身体的每一分潜力。他甚至能感觉到手中的天衍剑传来微弱的、焦急的脉动,仿佛在鼓励他,又像是在分担他的痛苦。
然而,实力的差距和毒素的侵蚀终究难以弥补。隨著夜色的加深,林间光线愈发昏暗,伯言的体力也濒临耗尽。视线开始模糊,听觉也变得不真切,只有心臟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震动著耳膜。
就在这时,最致命的攻击到来!
侧前方的树冠中,毫无徵兆地传来数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
“嗖嗖嗖——!”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三支通体黝黑、箭头却闪烁著诡异蓝芒的特製弩箭!它们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几乎是声音刚到,箭矢已然射至伯言身前!分別瞄准了他的咽喉、心口和持剑的右臂!角度刁钻狠辣,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射出这弩箭的人,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巔,正是伯言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且被其他追兵干扰得心神分散的剎那!
伯言瞳孔骤缩!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勉强拧身,试图避开要害!
“噗!”“噗!”
两支弩箭几乎同时命中!一支擦著他的脖颈掠过,带飞一大片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肩头;另一支则狠狠钉入了他的右肩胛骨,强大的衝击力带得他向前一个趔趄!箭头上的剧毒瞬间注入,右臂顿时如同被万根冰针刺穿,彻底失去知觉,天衍剑再也握持不住!
“鏗啷——”一声,天衍剑脱手落下,斜插进地面的腐叶中,剑身光芒彻底暗淡下去,仿佛也隨之陷入了沉睡。
紧接著,后背又是一阵剧痛传来!一名追兵趁机欺近,一柄带著倒鉤的短刃狠狠扎进了他的后心偏右的位置,虽未直接刺中心臟,但那撕裂性的痛苦和隨之而来的彻底虚脱感,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伯言眼前一黑,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多处伤口不断涌出,带走他最后的体温和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模糊的视线看到那些戴著面具的追兵身影正缓缓围拢上来,他们的眼中似乎带著一种猎人终於捕获到珍贵猎物的冷酷满足感。
最终,他的身躯重重地向前扑倒,砸落在厚厚的、潮湿的落叶之上,发出了一声沉闷而轻微的声响,溅起几片枯叶。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追兵们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和对话声。
“目標確认倒地!失去反抗能力!”
“小心点,检查一下,別是装的!这小子邪门得很!”
“嘖,真是难缠,浪费老子这么多『蚀灵散』和『破罡弩箭』……”
“快!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特別是那柄剑!”
几名修士围住了那柄静静插在腐叶中的天衍剑。其中一人迫不及待地上前,伸手便想去拔剑。
“嘿,这剑看著就是好东西!归我了!”他兴奋地叫嚷著,手掌紧紧握住冰冷的剑柄,用力向上一提!
“嗯?!”他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柄看似轻巧的长剑,此刻却重如山岳,任凭他如何催动体內金丹期的灵力,甚至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剑身却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大地连为了一体!
“见鬼了!这剑有古怪!”他喘著粗气,不甘地骂道,“你们来试试!”
另外几人也好奇地上前,轮流尝试。有人双手紧握,有人甚至动用符籙增强力量,有人试图將其从土里撬出来……但无论他们使用何种方法,天衍剑依旧静静地插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们的无能。
“妈的!这是什么破剑!”一名修士气得踢了剑身一脚,反而被反震得脚趾生疼。
领头的那名修士皱紧了眉头,仔细观察著剑身上那些玄奥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这不是普通的法宝……它似乎在抗拒我们所有人。或许……只有『主人』或者特定的血脉才能驾驭它。”
听到『主人』二字,其他几人眼中都闪过明显的敬畏和恐惧,纷纷停下了徒劳的尝试。
“那怎么办?任务要求必须带回去……”
领头者沉吟片刻,果断下令:“那就先別管这把剑了!用『禁灵锁』把目標锁死,立刻带走!此地不宜久留!这把剑……留下標记,回去稟报主人,请他来定夺!”
“是!”
两人取出沉重的、刻满符文的黑色镣銬,小心翼翼地走向昏迷不醒的伯言,准备將其彻底禁錮。
而另外两人则开始快速搜查伯言的身上,试图找出其他有价值的物品。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將触碰到伯言身体的瞬间——
异变再生!
伯言胸前那枚紧贴著的、看似古朴无华的黑龙玄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薄黑气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正准备给他戴上镣銬的两名修士动作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迷茫和恍惚,仿佛突然忘记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而另外两名正在搜身的修士也是如此,他们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空洞。
这诡异的状態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不到的时间。
几人猛地摇了摇头,恢復了清醒。
“刚……刚才怎么了?”
“好像……恍惚了一下?”
“別管了!快干活!”领头修士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厉声催促。他並未將刚才短暂的异常与地上昏迷的少年联繫起来,只当是自己等人久战疲惫所致。
他们迅速给伯言戴上了沉重的禁灵锁镣,这镣銬不仅能封锁灵力,其本身的重量也足以让一个状態完好的人行动困难。
隨后,两人粗暴地將伯言架起,其中一人將其扛在肩上。领头修士最后看了一眼那柄依旧插在原地、仿佛守护著什么的的天衍剑,挥手打出一个特殊的符文標记烙印在旁边的大树上。
“走!”
一声令下,这几名神秘的“猎犬”修士,带著他们重创昏迷的“猎物”,迅速消失在密林的黑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地再次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柄斜插於地的天衍剑,以及树下那个诡异的符文標记,还有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血腥与毒雾的气息,诉说著方才发生的惨烈搏杀与隱秘劫掠。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沾血的落叶,轻轻覆盖在伯言方才倒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