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护符接难 天衍归宗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87章 护符接难 天衍归宗
擂台上的局势已然到了绝望的深渊。伯言的身影在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雾中,如同狂涛中的一叶扁舟,被林昆那十二条狂暴的触手疯狂抽打、撞击。每一次沉重的击打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血肉模糊的闷响,將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次次砸进焦黑破碎的擂台地面,留下一个个浅坑。
他的陵光神君袍虽能自愈,却无法完全抵消那恐怖的力量穿透,全身已被自己的和腐蚀性的妖血浸透,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剧痛和毒素侵蚀下,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熄。
林昆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因久攻不下和结界的禁錮变得更加狂躁。他捨弃了章鱼触手,转而用那覆盖著石像鬼般角质层的拳头,如同擂鼓般,疯狂地锤击著周围金光流转的宝塔结界!
“咚!咚!咚!”
结界每一次剧烈震颤,表面荡漾起剧烈的涟漪,梵文明灭不定,都让台下观战的人们心惊肉跳,仿佛那坚固的屏障隨时可能破碎,释放出里面的恐怖妖物和致命毒气。
小乔、杨梦璇和杨昊天挤在结界最前方,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愤怒与无能为力的绝望。小乔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声音带著撕心裂肺的哭腔:“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会死的!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杨梦璇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的双手死死握拳,指甲深陷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试图保持清醒,但声音依旧带著颤抖:“可是…这结界…我们根本进不去!也帮不了他…”
杨昊天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幼狮,对著结界內的林昆发出怒吼:“放开我姐夫!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有本事冲我来!”
他的吼声在结界巨大的震盪声和全场的喧譁中,显得如此微弱而无力。
维持著结界的朱云凡,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沿著脸颊滑落。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微微颤抖,显然维持这佛门宝塔结界对他消耗极大,已然接近极限。但他牙关紧咬,眼神坚定,低声嘶语:“不能放弃…至少…至少不能让京一兄弟的牺牲…白白浪费…”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酷刑。结界內,伯言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几乎细不可闻。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冰冷、漆黑、无声的深海,四周是永恆的孤寂与虚无。
“这就是…死亡的归宿么…”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即將沉寂的心湖中泛起,“奶奶…爹娘…我还没找到你们…还有梦璇、小乔、阿朱、昊天…我…不能死…”
然而,身体的极限和灵魂的疲惫如同万丈海渊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將他最后一点意识的光芒也彻底吞噬、碾碎。光明迅速褪去,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上来…
就在这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剎那,在他灵魂的最深处,那被层层封印所镇压的、属於“幽煌霸君”的恐怖存在,猛地睁开了它那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睛”!封印的力量,因伯言生命力的急剧衰减和意识的涣散,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鬆动!
“桀桀桀…压制减弱了!天赐良机!这具完美的躯壳,归我了!”幽煌霸君那充满狡黠与贪婪的意念,如同黑色的毒焰,瞬间高涨,开始疯狂衝击残余的封印,试图接管这具濒死的身体!
就在这意识爭夺的混乱边缘,伯言恍惚间,仿佛穿越了十二年的时光长河,再次变成了那个在冰冷雨夜中无助蜷缩的五岁孩童。寒冷、恐惧、孤独淹没了他。
然而,一片朦朧的光亮中,一个身影穿透雨幕,蹲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个身著红衣的少年,面容被一种奇异的力量阴遁所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带著温和笑意的轮廓。他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此物你贴身戴好,或可寧心神,辟邪祟,於你日后修行,当有助益,黑龙玄玉与这护符,切不可离身。”红衣少年將一枚温润的物事塞进他冰冷的小手里,那是不过寸许,非金非玉,触手温凉,呈深邃的玄黑色,表面浮雕著一尾盘绕的龙形,龙首微昂,姿態古拙苍劲,龙身线条流畅,隱隱有暗光流转,散发著一股沉静渊深、护持心神的气息。
小伯言紧紧攥住玄龙护符,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全感瞬间从掌心流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恐惧与冰冷。那个红衣少年的身影,和他带来的温暖,成了他黑暗童年中唯一的光亮,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正当幽煌霸君的力量即將衝破最后障碍,黑色的气息开始从伯言体表渗出,试图染指他身体控制权的千钧一髮之际——
他怀中,那枚一直贴身佩戴、毫不起眼的黑龙玉佩,以及更深层意识海里,那枚十二年前由“京一”赠予的、与之同源的“玄龙护符”虚影,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一股纯净、古老、蕴含著浩然正气与守护意志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悍然爆发!
这股力量並非蛮横对抗,而是极其精妙地穿透了幽煌霸君衝击封印时產生的能量间隙,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反向利用那股狂暴的黑暗能量作为引子与燃料,转化为磅礴的生机!
“嗡——!”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暖流,以伯言的心臟为中心,轰然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被毒素腐蚀、被巨力震伤的经脉、骨骼、內臟,如同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滋养!皮肤上的青黑色迅速褪去,七窍不再流出黑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健康的光泽!
“我…这是要死了吗?迴光返照?”伯言残存的意识在暖流中復甦,他“看”到的並非奶奶慈祥的面容,而是在那片记忆的暖光中,那个模糊却无比坚定的红衣少年身影,仿佛就站在他眼前,对他伸出手,声音清晰而充满力量:
“起来!战斗还没有结束!你还能打!你的信念,你的承诺,难道就止步於此吗?!不能在这里倒下!”
“对…我不能倒下!”
伯言几乎是在心中咆哮,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混合著滔天的战意,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绝望!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甚至刺破了刚刚癒合的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证明著生命的存在!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结界內,那个本应油尽灯枯、瘫倒在地的红色身影,周身陡然爆发出璀璨的、混合著金色暖流与红色灵光的光晕!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绷带之下,仿佛有实质般的精光透出!他全身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就连之前因中毒和失血而苍白髮青的脸色,也迅速恢復了红润,甚至比之前更显精神奕奕!
“这…这怎么可能?!”
“起死回生?!”
“他…他还是人吗?!”
观眾席上爆发出震天的惊呼,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林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那只蜥蜴竖瞳几乎要瞪出眼眶:“不可能!绝不可能!我这毒雾一丝便能毙掉一头巨象!你吸入了整个结界的量!你怎么可能还活著?!还恢復了?!”
伯言没有理会他的狂吠。他深深吸入一口结界內依旧残留、却对他已再无影响的毒雾,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他脚下猛地发力,连续三个乾净利落、充满力量与韵律的后空翻,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精准地落在了擂台另一侧,与林昆遥遥相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发力与对身体绝对的掌控力。
他稳住身形,面朝林昆,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穿透结界:
“你以为,凭藉这点旁门左道,借来的污秽之力,就能轻易打败我吗?林昆,你太天真了。”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龙帝龙復鼎的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伯言身上那件似乎在微微共鸣的红袍,以及他体內那股突然爆发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强大力量,低声自语:“果然…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台下,小乔激动地抓紧杨梦璇的手,语无伦次:“梦璇!你看!他…他没事了!他好了!”
杨梦璇重重地点头,喜极而泣,但眼中依旧残留著深深的担忧与不解:“是…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股力量…”
皇后莫莲看著结界內重获新生的伯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放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泪光闪烁,忍不住喃喃低语:“这到底...”
结界內,伯言迅速评估著局势。他环顾四周,宝塔结界金光熠熠,隔绝內外,这里没有充足的水源供他施展精妙的水遁,也没有深厚的土壤支持木遁生长。
“麻烦了…没有天衍剑在手,很多剑诀无法施展,仅凭拳脚和基础术法,难以对这妖化形態造成致命打击…”伯言心念电转。
情急之下,他做出了决断。他闭上双眼,將体內那股新生的、浩瀚如海的灵力疯狂匯聚於左手,並抬起手,剑指苍穹,以心神为引,朗声诵念出唯有他与天衍剑之间才懂的古老御剑契约:
“心之所向,剑之所往!以吾之名,唤汝归来——天衍剑!”
嗡——!
就在山间,杵在林间的天衍剑,仿佛沉眠的真龙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剑身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清越激昂的龙吟之声!周边的树木瞬间被无形的剑气撕裂!
“鏘!”
下一瞬,天衍剑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猛地冲天而起!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它无视地心引力,以决绝的姿態,悍然射向那坚固无比的宝塔结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谁都知道,这结界连龙伯昭、龙伯渝都不敢硬闯,一件兵器岂能…
然而,奇蹟再次发生!
就在天衍剑的剑尖即將触及结界光壁的剎那,剑身之上自然流淌出一层与结界本源力量同宗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的灵力波纹!两者接触,非但没有排斥,反而產生了奇妙的共鸣与交融!结界光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天衍剑便如同游鱼入水,悄无声息地、顺畅无比地穿透而过,精准无误地飞入了伯言早已等待的左手之中!
“噗嗤!”
剑柄入手冰凉,隨即一股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磅礴力量感瞬间涌遍全身!伯言身上的气势陡然再涨,红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这…这怎么可能?!”
“剑…剑穿透了结界?!”“那是什么神兵?!”
全场譁然!震惊之声此起彼伏!
而高台上,朱云凡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恍然,他指著伯言手中的天衍剑,声音都变了调:“那柄剑!是它!十二年前龙宫御花园,那柄插在试剑石中,我侥倖引动、助我得封太子的无名古剑!原来…原来它的真主,一直就在我身边!”
伯言手握天衍剑,感受著剑身传来的雀跃与无匹锋芒,他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尖遥指对面因天衍剑出现而本能感到恐惧、微微后退的林昆,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自信的笑容:
“林昆,你的闹剧该结束了!现在,就让我用这柄剑,彻底打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