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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封印初裂 邪影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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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封印初裂 邪影低语
    和风巨舰如挣脱枷锁的银灰色巨兽,稳稳悬浮於云海之巔。舰桥指挥室內,成功启航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动,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都因激动而泛红,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伯言立於人群之中,感受著脚下巨舰沉稳有力的脉动,那枚由他亲手凝结的淡金色灵晶,正通过无数灵路,將磅礴生命力输送到舰体每一个角落。一抹欣慰的微笑悄然爬上他的嘴角,耗费巨大灵力带来的虚弱感,似乎也被这份成就感稍稍冲淡。
    许杨已完全进入状態,屹立主控台前,身姿如標枪般挺直。先前的技术狂態收敛无遗,眉宇间唯有沉静的专注与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的声音清晰斩断喧譁,在宽敞的指挥室內迴荡:“全员注意!和风初航成功,然测试方始!各单元按甲三预案,即刻展开全系统联调检测!浮空阵列微调反馈、主灵路负载峰值、次级符文环响应延迟、环境维生稳定性——数据需精確至毫釐,实时回传主控!”
    命令如金石掷地,带著天马铸灵宫特有的严谨作风。舰內各处弟子轰然应诺,迅速归位。光幕流转,数据奔涌,低沉的指令与確认声交织成一片高效而有序的韵律。这一刻的许杨,光芒內敛,却儼然已是这艘巨舰灵魂的延伸,是统御这钢铁苍穹的无冕之王。
    朱云凡摇著摺扇,踱至许杨身侧,眼中欣赏与戏謔並存,开口却是另一番味道:“许大掌门,威风八面啊。不过嘛,饮水当思源——若非伯言兄呕心沥血,耗得脸都白了给你们捏出这颗『心』,这铁疙瘩怕是还得在船坞里睡大觉。”
    他话锋轻转,似隨口一提,“正巧,我们『伯心梦云』接了趟大西国的任务。你这大船新开光,不如借我们使使?驾著龙血盟的招牌,浩浩荡荡开过去,岂不比你们在这云头上绕圈测试来得风光?任务嘛,自然也就顺便办得漂漂亮亮了。”
    他语气轻飘,仿佛在討要一件玩具,而非足以改变七国格局的镇盟重器。周围几名正在操控阵法的弟子手指微顿,余光悄然瞥向许杨。
    许杨凝视面前光幕的目光未曾移动,但侧脸的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朱云凡,那双总是沉浸於器理推演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冷意,以及更深处的、对巨舰超越一切的珍视与不容轻慢的守护之心。指挥室內的温度仿佛隨之下降。
    伯言见状,暗嘆朱云凡玩笑开得不是时候,正要开口缓和。许杨却已先一步发声,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测试乃必须,安全无侥倖。和风是盟中重器,非一人一队之玩物。纵是殿下之功,亦不可儿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伯言略显苍白的脸,语气稍缓,却更显不容更改,“你们既要出任务,和风可载你们一程,由我铸灵宫弟子操控。途中亦可进行实战环境测试,一举两得;如果首航成功,后续则不需要这么多弟子,一人即可。”
    这话滴水不漏,既全了伯言的功劳与面子,又牢牢握住了和风的掌控权,更將任务与测试结合,务实而高效。朱云凡闻言,眼中调侃之色尽去,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嘆服,摺扇轻敲掌心,不再多言。
    就在气氛將將缓和之际——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陡然从伯言喉间挤出!並非来自丹田气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血脉根源的撕裂剧痛!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漫长岁月的凶兽,在他最鬆懈的剎那,猛地挣断了一条最关键的锁链!
    伯言脸上残留的微笑瞬间扭曲,血色褪尽,额角脖颈青筋暴凸,如同濒死的挣扎。他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灵金属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双手死死抵住太阳穴,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
    “来了!就是现在!小子,你为了这破船,几乎榨乾了最后一丝用来维繫封印的灵力……真是天赐良机!本君……沉寂得太久了!”
    那声音!不是从耳中传入,而是直接在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阴冷、古老、霸道,带著湮灭万物的漠然与积压了无数岁月的狂躁!每一个字音,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著他的脑髓!
    “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哈,自从你来到这须臾幻境,幽煌霸君就在你体內了!你可是本君的活封印啊!”
    这个名字伴隨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明悟,如同闪电劈开迷雾,瞬间照亮了伯言记忆中无数朦朧的角落!
    那些自幼年起便频繁出现的、光怪陆离的梦境!梦中面目模糊、却各具神通的“师傅”们!他们传授的剑诀、心法、秘术——凌虚真人的天衍剑道、古朴厚重的八荒真体典內外决、诡譎莫测的幻身步、乃至一些他至今不明原理却本能施展的疗伤秘法……原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仙缘”或“奇遇”!
    活封印!自己居然是为了压制和平衡体內这恐怖的存在,那些力量、那些知识,被封印本身,或是与封印相关的大能,以梦境为媒介,强行灌输给他!如同为囚笼加固的同时,也赋予了看守者必要的工具与力量!他所修的功法越杂、越强,体內的“平衡”就越稳固,这魔君就越难以挣脱!
    “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伯言在灵魂层面嘶吼,但剧痛与魔音的衝击让他神识涣散,平日如臂使指的灵力此刻在经脉中乱窜,与那试图破封而出的黑暗力量激烈衝突。
    腰间那枚自幼佩戴、温润如常的黑龙玉佩,此刻竟微微发烫,一缕比髮丝更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气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龙吻中悄然逸出,顺著伯言的衣衫,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体內。这气息与他体內暴动的黑暗本源同根同源,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啊啊啊——!”
    伯言再也无法忍受,双手抱头,发出悽厉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猛地仰起脸,原本清澈坚定的眼眸,此刻竟有一半被浓郁的、化不开的漆黑占据!那黑色並非瞳孔扩散,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在侵蚀他的神魂!
    更为骇人的是,他抵住额头的双手手背、乃至裸露的小臂皮肤上,骤然浮现出扭曲繁复、仿佛活物般蠕动延伸的暗紫色纹路!粘稠如实质、充满不祥与毁灭气息的黑色灵力,如同溃堤的洪流,从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
    这灵力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它並非简单的黑暗或邪气,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意图吞噬同化一切的“湮灭”之力!
    嗤——!
    距离伯言最近的一名弟子,手中一枚用来记录灵压的水晶仪,被一丝外溢的黑气扫过。那足以承受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监测水晶,连声响都未发出,便从接触点开始,瞬息间化为一片绝对的黑灰,隨即飘散成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黑气余波触及旁边的合金立柱,光滑坚硬的表面立刻出现蛛网般的龟裂,裂纹处呈现被高温熔蚀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滋滋作响。
    “退!全体后退!启动最高级灵能隔离!”许杨的厉喝声带著一丝惊骇的颤抖。他反应极快,一掌拍在主控台某个赤色符文上。指挥室四周墙壁立刻亮起密集的防御阵图,多重灵光屏障层层叠叠升起,试图將伯言与那恐怖黑气封锁在中央区域。
    然而,那黑色灵力触及最內层的淡蓝屏障,竟如同强酸泼雪,发出密集刺耳的腐蚀声,屏障灵光急剧黯淡,摇摇欲坠!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弟子失声尖叫,脸色惨白。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对“灵力失控”的认知。
    朱云凡离伯言仅有数步之遥,扑面而来的湮灭气息让他呼吸骤停,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几乎能感觉到自身灵力在恐惧地战慄。怎么办?寻常法术恐怕触之即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他腰间悬掛的冉光宝塔,未经催动,自主爆发出清越洪亮的鸣响!塔身瞬间变得滚烫,柔和而坚定的淡金色佛光如水银泻地,自然流淌而出,將朱云凡周身笼罩。更让他震惊的是,宝塔內部传来一股清晰而急切的“意念”,並非语言,而是一种纯净的、指向明確的驱邪净化之愿!这股意念甚至短暂地影响了他的肢体,让他不由自主地转身,双手托举起宝塔,將塔底那枚最为玄奥的“卍”字印,对准了黑气中心的伯言。
    “宝塔通灵?它要净化这邪力!”朱云凡瞬间明悟,不再有丝毫犹豫,压下心中震撼,將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宝塔之中。“助我一臂之力!”
    “南无——”
    仿佛有无数梵唱在金光中隱隱迴响。冉光宝塔光芒大盛,那金光並不炽烈夺目,却中正平和,蕴含著涤盪妖氛、稳固乾坤的浩大意境。金光如潮,沛然莫御地涌向伯言。
    滋滋滋……轰!
    黑色灵力与金色佛光悍然对撞!没有爆炸,却產生了更为惊心动魄的景象。黑气疯狂翻涌,试图吞噬金光,却如冰雪遇朝阳,在金光普照下迅速消融、蒸发,化为缕缕腥臭的黑烟。金光则步步为营,稳定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伯言体表蠕动的暗紫纹路如同被灼烧的污跡,迅速淡化、消失。
    “不——!又是这该死的佛光!三代帝君星衍的遗泽!”伯言脑海中的魔君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黑气的涌出为之一滯。
    就在这对抗的间隙,更多破碎、冰冷、充满绝望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伯言意识最后防线,与魔君的咆哮交织在一起——
    冰冷的石室,绝望的祭坛。少年“星武”清晰感受到生命力被冰冷符文强行抽离的痛苦,父亲最后那看似悲慟实则绝情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將他心中最后的温暖与信赖割得支离破碎。
    “为父……对不起你!但你既流著我的血……便为家族……献出一切吧!”
    那绝望,那背叛,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此刻无比清晰地映射在伯言的心神之中。原来,这不仅是幽煌霸君试图影响他的幻象,这根本就是这魔君被封印前,家族祭品最后的记忆碎片!这魔君,竟是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被压制,而它的一部分破碎意识,仍承载著原宿主星武的终极痛苦与恨意!
    “父亲……星武……不……我是伯言!龙伯言!”混乱中,伯言嘶哑地吶喊,眼泪混杂著黑气蒸腾的余烬滚滚而下。一半是源自星武记忆的悲愴与怨毒,一半是自己意识艰难维持的清明与抗拒。这场对抗,不仅是力量的净化,更是意识与记忆的残酷爭夺。
    冉光宝塔金光持续照耀,如同最耐心的匠人,一点点剥离、净化那附骨之疽般的黑暗。伯言体表的纹路终於完全消失,眼中黑色急速退却,狂暴涌出的黑气也越来越稀薄,最终只剩几缕残烟,被宝塔底部的“卍”字印无声吸入。
    塔身猛地震动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原本温润的光泽似乎內敛了几分,多了一种沉重的质感。朱云凡感觉手中宝塔重量骤增,仿佛托著一座须弥山,手臂肌肉賁起,浑身灵力几乎被抽空,额头汗如雨下,却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隨著最后一丝外显的黑暗力量被宝塔吸纳,伯言周身的异状彻底平息。他猛地咳出一小口带著暗金斑点的淤血,眼神涣散,身体像被抽去所有骨头般向后软倒,彻底失去了意识,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但总算脱离了那种狂暴紊乱的状態。
    扑通。伯言倒地,如折翼之鸟。
    “哼...你我,很快会再见的...”幽煌霸君最后的声音迴响在伯言脑中。
    几乎同时,朱云凡也闷哼一声,双腿发软,抱著变得奇重无比的冉光宝塔踉蹌后退数步,背部重重撞在操控台上才稳住身形,大口喘息,脸上毫无血色,唯有眼中的惊悸未散。
    指挥室內死寂。只有防御屏障低沉的嗡鸣、仪器偶尔发出的急促提示音,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狼藉和触目惊心的腐蚀痕跡,空气里瀰漫著焦臭、佛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余韵。
    “伯言!”
    许杨第一个衝上前,挥手暂时关闭了內层屏障,单膝跪地,手指疾点伯言数处大穴,又迅速探查其心脉与识海。片刻后,他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眉头锁得更深:“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多处受创,神魂震盪剧烈……但那股邪力似乎被暂时压制回去了。性命应无大碍,需立刻深度治疗!”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刻满保命符文的玉匣,取出其中一枚龙眼大小、氤氳著七彩霞光的丹药,小心餵入伯言口中,伯言自身温和的土属性灵力助力化开药力,起效护住心脉。
    朱云凡抱著沉重异常的冉光宝塔,艰难地挪到近前,看著伯言灰败的脸,又感受著宝塔內那仿佛多出来的、令人不安的沉滯感,声音乾涩:“那黑气……是什么?还有他喊的『星武』……” 他心中已隱隱有了可怕的猜测,却不愿深想。
    许杨沉声道:“不知。但绝非殿下自身修炼之功。此事诡异重大,必须立即密报盟主与诸位掌门!和风所有测试暂停,启动甲等医疗预案,开启核心医疗舱,快!”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医疗弟子迅速上前,用特製的隔绝灵力的担架將伯言小心抬起。
    就在这时,指挥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两道身影带著疾风与焦灼闯入。正是小乔与梦璇!
    小乔一眼便看到担架上毫无生气的伯言,瞬间如遭雷击,俏脸血色尽失,眸中盈满惊恐的泪水,失声哭喊:“伯言!”不顾一切就要扑过去。
    梦璇速度更快,一把將她拽住,但自己的视线也死死钉在伯言身上,娇躯难以抑制地轻颤。她的感知远比小乔敏锐清晰——空气中虽已无那恐怖的黑暗灵力,但那残留的一丝“本质”上的邪恶、冰冷、湮灭的余韵,却让她体內的女媧血脉剧烈躁动,传来强烈的排斥与警告。
    这感觉让小乔也感觉熟悉,与那夜在须臾幻境,伯言濒死时黑龙玄玉爆发的吞噬一切的黑潮,以及那柄仅仅感应就让她部分灵力冻结的邪龙幽煌剑,同源同质!甚至……更加清晰,更加“近在咫尺”!
    “是它……果然又来了……”
    梦璇的声音微微发颤,带著深深的后怕与一种冰冷的明悟,“这次……好像更……『清醒』了。” 她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力量暴走,而是伯言体內隱藏著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极其危险的“存在”。
    许杨快速向两女解释道:“殿下突发异状,灵力失控,散发邪气,幸得朱皇子宝塔之力镇压,现已昏迷,正送往核心医疗室。”
    小乔的眼泪簌簌落下,挣扎著要跟上去。梦璇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目光却看向朱云凡,以及他怀中那尊此刻光华內敛、显得格外古拙沉重的冉光宝塔,眼中充满了询问与凝重。
    朱云凡对她沉重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快去医疗室!”许杨不再耽搁,亲自引路。小乔和梦璇立刻紧紧跟隨,朱云凡勉力抱著宝塔,一步步跟上。
    和风巨舰的首次荣耀之旅,尚未真正开始,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霾彻底笼罩。银灰色的舰体在云海中无声滑行,阳光照耀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而那位赋予它“心臟”的青年,却因耗尽维繫自身平衡的力量,引来了封印之下魔君的第一次正式低语与衝击。星武的记忆碎片、幽煌霸君的宣告、冉光宝塔的沉重……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伯言那看似机缘深厚的修炼之路,实则是与体內封印危险共舞的悬崖之路。而那声“很快会再见的”低语,已不再是遥远的威胁,而是近在耳畔的丧钟。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已悄然显露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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