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冥河噬魂 煌剑破妄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674章 冥河噬魂 煌剑破妄
眼见自己倾力施为的六色混沌灵力,竟在伯言那兼具幽冥森寒与幽煌湮灭的鬼力魔剑面前节节败退,甚至被反噬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序高峰脸上的狂怒逐渐被一种更深的、带著歇斯底里的焦躁所取代。他不能败,尤其不能败在这个依靠“前人遗產”和“旁门左道”的冒牌货手中!
“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序高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吞噬。他猛地放弃了与伯言的对峙,身形暴退数十丈,六色飞镰砍刀並非指向伯言,而是朝著身后那黑压压一片、刚刚从血蟒巢穴撤回、尚带著惊魂未定神色的麾下教徒们,骤然张开五指!
“为帝君伟业献身的时候到了!尔等之灵,归於一统!”
一股庞大而诡异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並非针对实体,而是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只见那冰司保住的十名金丹修士、六百余名筑基修士、一千五百余名炼气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们饱满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乌黑的头髮瞬间变得雪白而后脱落,光滑的皮肤布满皱纹並迅速失去水分,眼眶深陷,瞳孔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不过眨眼之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了形容枯槁、如同埋葬千年的乾尸!而这还未结束,乾瘪的尸身继续风化,血肉消弭,只剩下一具具苍白的骨骼,隨即骨骼也失去光泽,寸寸断裂,最终“噗”地一声,彻底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阴冷的山风之中!
超过两千名修士的精气、神魂、毕生苦修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浑浊能量洪流,疯狂涌入序高峰的体內!他周身原本因对抗伯言而有些紊乱萎靡的六色灵光,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烈火,轰然暴涨,光芒刺目,其威压甚至比最初更胜一筹,周身空间扭曲得更加强烈,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畜生!”伯言目睹此景,目眥欲裂!那不仅仅是敌人,那是两千多条鲜活的生命!他体內的仁心与此刻的愤怒交织,握著邪龙幽煌剑的手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剑身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其中湮灭星辰的光点疯狂闪烁,发出低沉的龙吟。
“哈哈哈!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序高峰感受著体內澎湃几乎要溢出的能量,发出癲狂的大笑,他看向伯言,眼神充满了暴虐与重新拾回的“优越感”。
“看到了吗?这才是帝君应有的气魄!为了更伟大的目標,必要的牺牲理所当……”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伯言行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废话。极致的愤怒化作了极致的冰冷与杀意。他周身苍白的鬼火仿佛凝固,深邃的眼眸中那两点苍白火焰跳动得异常缓慢,却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
邪龙幽煌剑平平举起,剑尖遥指序高峰。
下一刻,伯言的身影消失了。並非依靠速度,而是仿佛融入了周遭因鬼力瀰漫而变得浓稠的阴影本身。再出现时,已是在序高峰的头顶上空!
“幽煌劫·永夜降临。”
並非多么响亮的宣告,声音低沉如同冥府判官的私语。但隨著他剑势引动,以他为中心,一片绝对的黑暗领域骤然扩张!这黑暗並非单纯的光线缺失,而是蕴含著吞噬、湮灭、终结的法则之力!领域之內,序高峰周身那刚刚吞噬而来的、庞大却略显驳杂的六色灵光,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光芒迅速黯淡,並被那绝对的黑暗不断侵蚀、分解、吸收!
“什么?!”
序高峰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刚刚得到补充的力量,正在被对方以一种更霸道的方式强行掠夺!他疯狂催动灵力,六色飞镰狂舞,试图撕裂这片诡异的黑暗领域,却发现自己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能量都被黑暗吞噬,仅有少部分能勉强突破,却也无法对融入黑暗中的伯言造成有效威胁。
伯言的攻击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却致命无比。邪龙幽煌剑每一次闪现,都带著撕裂灵魂的尖啸和湮灭物质的特性,逼得序高峰手忙脚乱,身上开始添加一道道深可见骨、並且缠绕著黑色鬼气难以癒合的伤口!
“不可能!你这到底是什么鬼力量?!”
序高峰彻底慌了,他发现自己即便吞噬了部下,在这融合了至高鬼力与幽煌湮灭之力的伯言面前,依然处於绝对的下风!对方的力量本质,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和应对范畴!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拿下他!”序高峰再也顾不得什么帝君顏面,朝著远处观战多时的四道身影发出气急败坏的嘶吼。
一直静观其变的四位祭司,终於动了。
首先发难的是迷心祭司,那位容貌笼罩在朦朧梦幻粉色雾靄中的幻梦妖姬。她发出一串縹緲空灵、仿佛能直接钻入灵魂深处的轻笑,双手优雅舞动,周身粉色雾靄如同活物般汹涌而出,並非直接攻击,而是瞬间瀰漫了整个战场,將伯言所在的那片区域完全笼罩。
与此同时,窃魂祭司,那身形模糊、没有固定面容的无面幽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一股无形的、针对灵魂本源的窥探与拉扯之力,悄无声息地缠绕向伯言。
而腐骨祭司,乾瘦如柴的傀儡魔匠,则用他那仿佛骨骼摩擦的沙哑声音念动咒文。地面剧烈震动,三具散发著元婴初期波动、由各种强大妖兽和修士尸骸拼接炼製的巨大傀儡破土而出,它们眼中燃烧著灵魂之火,发出无声的咆哮,迈著沉重的步伐,从三个方向朝著被粉色雾靄笼罩的区域逼近,封锁了伯言所有可能的物理退路。
咒血祭司,那位手持骷髏头法杖、周身环绕血色咒文的老嫗,血咒巫母,则用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战场,枯瘦的手指紧紧握著法杖,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够取得伯言血液或毛髮,施展致命诅咒的绝佳时机。
四大祭司,联手合击!
正全力压制序高峰的伯言,猛然感到心神一阵剧烈的恍惚。眼前序高峰那狰狞的面容、周围瀰漫的黑暗鬼域、甚至手中邪龙幽煌剑传来的冰冷触感,都如同水中倒影般剧烈晃动、模糊起来。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呢喃响起,眼前光影变幻,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错乱。
当他猛地甩头,试图驱散这不適时,却发现自己已不在阴森恐怖的魔血谷入口。
周围是熟悉的雕樑画栋,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檀香气味。这里是……龙家本宗,他幼年时居住的院落?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如此寧静祥和。然而,一阵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伯言循声望去,只见在那扇通往奶奶寢房的朱红色大门前,一个穿著锦缎小袄、约莫四五岁的孩童,正背对著他,小小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伯言的心猛地一揪,那段被他刻意尘封、视为梦魘的记忆汹涌而来。就是这一天,奶奶为了保护他,被云凌霄的木偶人化身袭击,身中奇毒,性命垂危。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蹲下身,想要安抚那个无助的自己。他的手,轻轻落在小伯言颤抖的肩上。
小伯言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通红、满是泪痕的小脸。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哥哥……”小伯言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他伸出小小的、带著婴儿肥的手,紧紧抓住了伯言的手指,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的力气出奇地大,抓得伯言都有些生疼。
“奶奶……奶奶是不是死了?他们都说奶奶死了……”小伯言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还有……还有我这里好痛……”他鬆开一只手,笨拙地撩起自己左臂的袖子,露出了手腕內侧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却隱隱散发著不祥青黑色的小小咬痕。
“我也会死……我会和奶奶一样,睡著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伯言仰著脸,泪水模糊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洞彻。
“哥哥,其实……其实我早就死了,对不对?现在的一切,都只是……只是我们死之前,做的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对不对?”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伯言的心底。那被遗忘的细节——他自己也曾受伤中毒,那瀰漫心头的绝望,那长达十几年沉睡如同死亡般的体验……与眼前孩童的话语交织在一起,仿佛构成了一个无法辩驳的、令人窒息的真相。
周围的景象是如此真实,指尖传来的孩童皮肤的温热触感是如此清晰,那悲伤和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伯言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邪龙幽煌剑的冰冷触感早已消失,体內的浩瀚鬼力也仿佛沉寂。难道……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濒死时的漫长幻梦?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那支撑著他战斗至今的坚定意志,在这直击灵魂最深脆弱处的幻境拷问下,逐渐鬆动、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他沉浸在由迷心与窃魂两位祭司联手编织的、挖掘他內心最深处恐惧与遗憾的超级幻境中,难以自拔。
而在现实世界,那三具巨大的骸骨傀儡,已然迈著地动山摇的步伐,逼近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周身鬼力波动变得极其微弱的伯言。咒血祭司的眼中,也闪烁起嗜血而兴奋的光芒,她嗅到了……诅咒即將生效的美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