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726章 六人武眾 时过境迁
    伯言凝视著眼前这些若隱若现的身影，在昏黄摇曳的油灯光下，他们的面容仿佛蒙著一层薄纱，难以辨认真切。这些神秘人带领著他们沿著陡峭的石阶一路向下，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迴荡，每一步都踏起细小的尘埃。这个隱藏在地底的生活区显然经过精心规划，墙壁上人工开凿的痕跡整齐划一，偶尔还能看到支撑结构的木桩，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霉点。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道。通道顶壁不时渗下水珠，滴落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地下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伯言注意到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在油灯的光线下若隱若现。
    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曲折的通道，每转过一个弯，前方的黑暗就更深一分。终於，在推开一道看似普通的石墙后，四人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洞穴。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仅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投下跳动不安的影子。即便是正午时分，这里也几乎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只有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晃动。
    当眼睛逐渐適应黑暗后，伯言终於看清了救下他们的五个人的身形。他们个个站得笔直如松，虽然衣衫破旧，沾满尘土，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坚毅的光芒。他们的手掌布满老茧，显然是常年握持兵器所致。
    amp;amp;quot;你们是六武眾吗？amp;amp;quot;伯言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在洞穴中產生轻微的回音，惊起了墙角的一只蝙蝠。
    只见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动作乾净利落。在摇曳的灯光下，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左颊上那道深深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頜，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amp;amp;quot;属下云梦泽皇子亲卫营教头，火门，拜见殿下。amp;amp;quot;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隨著他的动作，另外四人也相继行礼。
    二藏腰间配著的双刀在黑暗中泛著冷光，他沉声道：amp;amp;quot;二藏，参见殿下。amp;amp;quot;
    矢一背后的长弓弓弦微微颤动，他欠身道：amp;amp;quot;矢一，听候差遣。amp;amp;quot;
    伊郎右手中的武士刀刀柄上缠著的布条已经泛黄，他郑重行礼：amp;amp;quot;伊郎，愿为殿下效劳。amp;amp;quot;
    枪左握著的伸缩长枪枪尖闪著寒光，他洪亮地说道：amp;amp;quot;枪左，隨时待命。amp;amp;quot;
    amp;amp;quot;你们几个？！amp;amp;quot;伯言惊喜交加，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言心梦云四人看著这些伯言昔日的属下，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喜悦。小乔忍不住上前一步，眼中闪著泪光，嘴唇微微颤抖；梦璇轻轻捂住嘴，难掩激动，指尖都在发颤；朱云凡更是直接拍了拍火门的肩膀，脸上洋溢著重逢的喜悦，连声道：amp;amp;quot;太好了，你们都还活著！amp;amp;quot;
    火门抬起头，眼中也带著几分激动，眼角泛起细密的皱纹：amp;amp;quot;不止是我们五个，还有呢。amp;amp;quot;
    他转身推开一扇隱藏在石壁后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刺耳。
    门內是一个更加昏暗的房间，仅有的一盏油灯將墙壁照得影影绰绰。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文字和符號，有些是用炭笔写的，有些则是用利器刻上去的。一个满头白髮的人正背对著他们，伏在简陋的木桌前，颤抖的手执著炭笔在墙上书写著什么，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
    伯言缓缓走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轻轻拍了一下那人的后背，感受到手下单薄的身躯猛地一颤。
    白髮人缓缓转过头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他额头包裹著的纱布已经泛黄，边缘渗著暗红的血跡。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著组织液。头上的伤疤分布得极不规则，仿佛被人用钝器反覆击打过。
    amp;amp;quot;这是谁？amp;amp;quot;伯言的声音带著颤抖，他几乎不敢认出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人。
    火门突然缄口不言，脸色变得凝重，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这时伊郎走了过来，眾人这才注意到，伊郎和伯言一样是左撇子，但他惯用的左手已经不在了，空荡荡的衣袖用一根绳子系在腰间，隨著他的走动轻轻晃动。
    伊郎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痛楚。他轻轻搂住白髮人的肩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柔声说道：amp;amp;quot;许大人，你看谁来了，是殿下，殿下回来了。你造的戒指没错，真是他们。amp;amp;quot;
    伯言四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神志不清、备受折磨的老人，深陷的眼窝中目光涣散，乾裂的嘴唇不停颤抖，竟然就是当年那个才华绝代、谈笑风生的宝具天才许杨？
    amp;amp;quot;谁干的？！amp;amp;quot;伯言强压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將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许杨的额前，好让这位昔日的战友看清自己的面容。许杨浑浊的双眼对焦了许久，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枪左握紧手中的长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中传来：amp;amp;quot;东厂的人三年前找到了他，一直在折磨他。他们费尽心思想从他口中套出情报，但许大人什么都没说。amp;amp;quot;
    他的眼神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amp;amp;quot;他说你们是唯一的希望。amp;amp;quot;
    矢一接口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弓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amp;amp;quot;我们几个也是在存够了武器之后，才冒险救他出来的。amp;amp;quot;他的声音突然哽咽，amp;amp;quot;斩次大哥...为了救他，被东厂的人包围，死在了他们的手里...amp;amp;quot;
    二藏气愤地一拳砸在石壁上，震落些许尘土，拳头顿时渗出血丝：amp;amp;quot;斩次大哥死了，他们把他的尸体和关刀都掛在了城中心的广场，整整一个月都不让收尸...到现在还掛在那里...amp;amp;quot;
    他的声音颤抖著，眼中闪著泪光。
    就在这时，许杨突然喃喃自语，乾枯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amp;amp;quot;你们两个不能去大西国，太危险了，太危险了...荀雨呢？荀雨呢！不行，会死的！amp;amp;quot;
    他的眼神涣散，双手不停颤抖，炭笔从指间滑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滚了几圈。
    朱云凡看著已经神志失常的许杨，眼中不禁流露出怜悯，他蹲下身来，与许杨平视：amp;amp;quot;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地居然会这样开裂，怎么会这样的！amp;amp;quot;
    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声音在洞穴中迴荡，震得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曳。
    火门嘆了口气，皱纹深刻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沧桑：amp;amp;quot;曙微她，只是故意这么做的。出卖你们的是她，通知我们救你们的，也是她。amp;amp;quot;
    伯言闻言一怔，这才明白曙微並非真正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他回想起曙微最后那个充满歉意的眼神，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顿时瞭然。原来那个看似狡黠的少女，一直在暗中周旋。
    小乔则专注地观察著满墙的图画和符號，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墙上的刻痕。墙上画著一艘坠落的巨舰，依稀可辨是和风號的轮廓，舰內画著几个奇怪的盒子，盒子上还標註著一些看不懂的符號。旁边的文字断断续续地写著amp;amp;quot;要分开amp;amp;quot;、amp;amp;quot;不能一起去救人amp;amp;quot;、amp;amp;quot;世界就没了amp;amp;quot;等令人费解的语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努力解读这些神秘的信息。
    梦璇轻轻执起许杨的手腕为他诊脉，指尖搭在他乾瘦的手腕上，感受著那微弱的脉搏。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声音里带著担忧：amp;amp;quot;身体还算康健，但脑部受了重伤，不知道能不能恢復。amp;amp;quot;
    火门补充道，目光怜惜地望著许杨：amp;amp;quot;许杨大人极少有清醒的时候，偶尔神智清明时，会和我们说上几句话。但每次清醒的时间都很短暂，就像风中残烛。amp;amp;quot;
    伯言转过身，面对著五位武士，沉声问道：amp;amp;quot;到底发生了什么？amp;amp;quot;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寻找著答案。
    火门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声音在洞穴中低沉地迴荡：amp;amp;quot;当时和风號被人引爆，从空中急速坠落，我们就失去了意识。amp;amp;quot;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时刻。
    amp;amp;quot;再醒过来时，六个人都在医疗仓中接受治疗。amp;amp;quot;他指了指房间角落那个布满灰尘的医疗设备，amp;amp;quot;治疗我们的是许杨和荀雨。我们在治疗仓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到后来可以自由行动时，才知道世界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浮空岛屿、大地燃烧、所有人都...amp;amp;quot;
    朱云凡急切地追问，向前迈了一步：amp;amp;quot;你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amp;amp;quot;
    曾经威震一方的六武眾，如今只剩下五人，还要照顾一个神志不清的许杨。洞穴中陷入一片沉默，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滴水声。
    伯言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璇璣时戒，继续问道：amp;amp;quot;那曙微，她到底想要从龙斌那里得到什么？amp;amp;quot;
    火门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压低声音：amp;amp;quot;她在寻找一样东西——那就是让这里无法使用灵力的装置，到底是什么？amp;amp;quot;
    就在这时，许杨突然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直直盯著伯言，用异常清晰的声音说道：amp;amp;quot;戒指...戒指是一对的...amp;amp;quot;
    说完这番话，他的眼神又变得涣散，继续在墙上胡乱画著，炭笔在石壁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线条。
    伯言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璇璣时戒，又想起交给曙微的那枚戒指。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形——或许这两枚戒指中，就隱藏著改变这个末日的关键。他注视著许杨在墙上画出的杂乱图案，试图发现其中似乎隱藏著某种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