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不被理解 负重前行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728章 不被理解 负重前行
曙微在东厂厂卫的簇拥下,艰难地行走在破败的街道上。她的脚步沉重得像是拖著千斤重的镣銬,每一步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跡。街道两旁,残破的屋檐下挤满了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用充满憎恨的目光死死盯著这个被厂卫环绕的少女。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声音嘶哑如破锣:amp;amp;quot;就是她...就是她出卖了我们的希望...amp;amp;quot;老妇人浑浊的眼中滚下热泪,顺著深深的皱纹滑落。
年轻人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amp;amp;quot;我们等了四十年...四十年啊...终於等到预言中的人出现,却被这个叛徒...amp;amp;quot;
曙微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却在看清广场上的景象时浑身一颤,险些瘫软在地。
广场中央矗立著两根高高的木桿,左边悬掛的是六武眾斩次的尸体,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至今仍圆睁著,仿佛在质问著这个不公的世道。而右边...
amp;amp;quot;不...amp;amp;quot;曙微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那是许疯子的头颅。他乱糟糟的头髮被鲜血浸透,那张总是带著疯癲笑容的脸上,此刻凝固著最后一刻的开心。更令人心痛的是,他的身体被扔在木堆上,熊熊烈火正贪婪地吞噬著那具瘦弱的身躯,噼啪作响的火声中,仿佛能听见灵魂在哀嚎。
amp;amp;quot;在这个末世,死无全尸的人將永远无法转世...amp;amp;quot;一个老者喃喃自语,颤抖的手在胸前画著一个古老的祈福手势。围观的百姓们纷纷低下头,有的掩面哭泣,有的则用更加仇恨的目光射向曙微。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拽著母亲的衣角,怯生生地问:amp;amp;quot;娘,许疯子哥哥不是好人吗?为什么...amp;amp;quot;
amp;amp;quot;闭嘴!amp;amp;quot;母亲惊恐地捂住孩子的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
东厂厂卫粗暴地推了曙微一把:amp;amp;quot;上台领赏!amp;amp;quot;
她踉蹌著登上高台,每上一级台阶都感觉像是在走向刑场。高台正中央,一个身著锦绣官服的太监早已等候多时。他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掛著諂媚的笑容,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
amp;amp;quot;奉九千岁諭令——amp;amp;quot;太监尖细的嗓音刻意拉得很长,確保广场上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amp;amp;quot;今有民女番薯,忠心可嘉,识破叛党阴谋...amp;amp;quot;
他每念出一个赏赐,台下百姓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amp;amp;quot;米十石——amp;amp;quot;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在这个粮食比黄金还珍贵的末世,十石米足以让一个家庭度过整个寒冬。
amp;amp;quot;布五匹——amp;amp;quot;
女人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满是补丁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隨即又被愤怒取代。
amp;amp;quot;黄金百两——amp;amp;quot;
几个年轻人发出不屑的嗤笑,在这片废土上,黄金甚至换不来一顿饱饭。
太监得意地环视台下,故意提高了音量:amp;amp;quot;锦缎十匹,珍珠一斛!望诸位以曙微为榜样,忠心侍奉龙皇陛下和九千岁,必有重赏!amp;amp;quot;
他的话音在广场上空迴荡,却只换来死一般的寂静。
在广场对面的一处废墟二楼,伯言等人正透过破败的窗欞注视著这一切。朱云凡一拳砸在墙上,震落一片灰尘,他的手背顿时渗出血丝。
amp;amp;quot;这个死太监,还是这么噁心人!amp;amp;quot;朱云凡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转向伯言,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amp;amp;quot;你是曙微的爷爷,就这么看著孙女受辱吗?amp;amp;quot;
伯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在窗欞上的手指已经泛白,木屑深深扎进他的掌心。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amp;amp;quot;有时候,我们都要面临选择,还有选择之后的代价。哪怕別人不理解,也只能相信这条路是必须走的...amp;amp;quot;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高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amp;amp;quot;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不是吗?amp;amp;quot;
朱云凡怔住了,他望著伯言转身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重复著那句话:amp;amp;quot;哪怕是別人不理解,也只能相信,这条路是必须走的吗...amp;amp;quot;
小乔正注视著台上瑟瑟发抖的曙微,突然脑海中响起一个充满威压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凶兽,带著令人战慄的气息:amp;amp;quot;乔心...我等你很久了...amp;amp;quot;
她猛地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amp;amp;quot;怎么了?amp;amp;quot;梦璇关切地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小乔强自镇定地摇摇头:amp;amp;quot;可能只是错觉。amp;amp;quot;但她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內心的恐惧。
就在这时,台上的太监已经宣读完毕,带著厂卫扬长而去。广场上的百姓们终於按捺不住,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人群中飞出,准確击中曙微的额头。鲜血顿时顺著她的脸颊流下,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amp;amp;quot;叛徒!amp;amp;quot;
amp;amp;quot;不得好死!amp;amp;quot;
更多的杂物向她砸来——腐烂的菜叶散发著恶臭,碎瓦片划破了她的手臂,甚至还有一只破旧的鞋子重重砸在她的肩上。曙微抱著头蹲在地上,单薄的身子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突然,整个广场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叫喊起来,在黑暗中乱作一团。等到光线重新恢復时,台上的曙微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赏赐物资。
朱云凡和小乔梦璇这才察觉到伯言已经消失了,而不用想,三人的灵力现在都无效化了,只有伯言的鬼力,不受影响;他的不在乎,只是外表...
amp;amp;quot;物资!amp;amp;quot;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很快,愤怒被生存的本能取代,人们开始疯狂地抢夺那些米粮和布匹。一个老人颤抖著抓起一把米,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amp;amp;quot;我们...我们和那些禽兽有什么区別...amp;amp;quot;
在地下城市的昏暗通道里,伯言抱著昏迷的曙微快步前行。她的额头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五武眾紧隨其后,手中抱著儘可能多的物资。
amp;amp;quot;快,这边!amp;amp;quot;火门推开一扇隱蔽的石门,门內透出温暖的灯光。正是之前伯言见到他们和许杨所在的藏身处。
“曙微...”伯言十分心疼的看著眼前的孩子,儘管现在在他看来,他们只是差两岁,实际上,差的却不是一点点。
在密室柔和的灯光下,小乔和梦璇小心地为曙微清洗伤口。看著她苍白的小脸和满是伤痕的双手,两个女子都不禁红了眼眶。她们无法想像,这个可能是她们孙女的女孩,是如何在这个末世中独自生存下来的。
amp;amp;quot;乔...跑了...杨死...一刀...amp;amp;quot;曙微在昏迷中断断续续地囈语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小乔和梦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悲伤。这些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让她们猜到自己在这个未来的结局。
伯言站在密室门口,目光深沉。朱云凡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amp;amp;quot;曙微她,还好吗??amp;amp;quot;
amp;amp;quot;不好,我们如果无法改变未来的话...amp;amp;quot;伯言轻轻抚摸著璇璣时戒,戒指在灯光下泛著幽微的光芒。
amp;amp;quot;曙微是故意接近龙斌的,她在为我们爭取时间,爭取我们应该知道的东西。amp;amp;quot;
密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藏推门而入,脸色凝重:amp;amp;quot;东厂开始全城搜查了,还是有人举报了殿下使用仙术,那种让人眼前一黑的仙术,让他们很是慌张。amp;amp;quot;
伯言的眼神变得锐利:amp;amp;quot;是时候开始反击了,我的鬼力,身体內拥有阴之力都会被影响视觉,这可不是他们能封住的!amp;amp;quot;
就在这时,曙微缓缓睁开眼睛。当她看到围在身边的眾人时,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她从怀中取出那枚戒指,哽咽著说:amp;amp;quot;李忠贤派出了什么一刀,说他杀死了吴燁、乔玄子、花清远、赖文忠、姜恆,还有墨寒星、裴城、小寧;他们都是许杨叔叔以前提起的人。amp;amp;quot;
而此时在地面上,东厂的搜捕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千乘一刀独自站在广场中央,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阎魔刀的刀鞘,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