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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王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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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作者:佚名
    第8章 王德发
    背篓放下,麻绳扯出来,在冻僵的手指间搓成活套。
    动作有点僵,得搓热了才好使。
    怀里摸出林雪卿给的玉米饼,硬邦邦的,掰下指甲盖那么点,放在掌心碾。
    碎末混著雪粉,从指缝漏下去,撒在洞口五步外的地方。
    “这能行?”赵大松在旁边嘀咕,声音压得低,带著怀疑。
    “狐狸…狡猾!”乔正君头也不抬,继续整理活套,“直接放洞口,它不敢碰。”
    活套固定好了,在洞口侧方一根低矮的横枝上。
    绳子另一头绕过老松树干,拉回来,绷直在手心里。
    冰凉的麻线勒进虎口。
    他拉著赵大松退,一步,两步,一直退到三十米外另一棵老松后面。
    雪踩下去咯吱响,儘量放轻。
    背篓里掏出弓胚。
    就是根普通樺木棍子,两指粗,今早出门前削的,两头刻了凹槽,还没上弦。
    “你就用这个?”赵大松眼珠子瞪圆了,声音没压住。
    “闭嘴。”
    乔正君从怀里摸出那捲麻线。
    林雪卿纳鞋底剩下的,浸过猪油,黑亮黑亮的。
    线头系上凹槽,慢慢拉紧。
    木棍弯了,弯成一道紧绷的弧。
    简易的弓,成了。
    没箭。
    但有荆条,昨晚削的,三根,一头在灶火上烤过,炭化了,硬得发黑。
    尖头在晨光里闪著暗沉沉的光。
    上弦。
    荆条搭上去,手指勾住麻线。
    等。
    风从北面刮过来,带著松针的涩味,雪地的寒气。
    灌进领口,透心凉。
    赵大松冻得跺脚,雪地闷响。
    乔正君一眼扫过去,那小子立马僵住,不敢动了。
    一刻钟过去。
    洞口没动静,只有风卷著雪沫子在洞口打旋。
    赵大鬆开始挪脚,肩膀抖。乔正君呼吸都没变。
    前世在雪原等狐狸,两小时是常事。
    猎人和猎物,第一关拼的是谁先眨眼睛。
    又一刻钟。
    赵大松几乎要开口了。
    洞口动了。
    先是个尖鼻子,粉嫩嫩的,从黑暗里探出来,抽动著,左嗅右嗅。
    然后整个脑袋。
    半大的崽子,毛色浅褐,眼睛圆溜溜的,乾净得不像山里的野物。
    它在洞口犹豫,爪子抬起又放下。
    终於踏出第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撒食的地方,低头嗅。
    嗅一下,抬头看四周。再嗅,再抬头。
    终於,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口。
    就在这当口,洞里影子一晃。
    大的出来了。
    成年公狐狸,毛色深褐,背脊一条黑纹直到尾巴尖。
    它更警惕,站在洞口,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扫过整片林子。
    足足三分钟,才缓步走向崽子。
    一大一小,低头啃饼屑。
    乔正君的手指搭在弓弦上,荆条压得麻线微微震颤。
    但他没动。
    眼睛盯的不是狐狸,是那根横枝。
    就在公狐狸低头,专注啃食的瞬间。
    手指一松。
    “嗖——”
    荆条破空的声音极轻,几乎贴著雪面飞过去。
    但在死寂的林子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不是射向狐狸。
    是横枝。
    “啪!”
    荆条精准地打在中段。
    枝头的积雪震落,“哗啦”一下,劈头盖脸浇了狐狸满身。
    公狐狸受惊,本能地往后猛跳。
    正好跳进活套范围!
    乔正君攥著绳子的手猛地一扯。
    活套收紧,套住后腿,瞬间吊起!
    “嗷——!”
    悽厉的惨叫炸开。
    狐狸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前爪乱抓,雪沫子溅得老高。
    赵大松张著嘴,傻了。
    乔正君已经冲了出去,几步跨到树下,一手按住狐狸乱晃的脑袋,毛茸茸的,温热,挣扎的力道顺著胳膊传来。
    另一只手探到后颈,拇指找准位置。
    颈椎两侧的凹陷。
    力道压下去,精准。
    狐狸身体一僵,抽搐两下,瘫软了。
    鬆开手,快速检查皮子。
    后腿一圈勒痕,毛有点乱,但皮子完好,没破口。
    值钱的东西,破了就贱了。
    捆好,塞进背篓,抓几把乾草盖住。
    那小崽子早没影了,洞里传来细弱的呜咽,一声接一声。
    乔正君抓起雪,把洞口和溅开的几点血跡掩了掩,起身:“走。”
    赵大松这才回过神,盯著背篓,声音发颤:“这就……成了?这一张皮,真能换八块?”
    “没完。”乔正君背起背篓,沉了点,“黑樺木。”
    两人往阴坡走。
    赵大松嘴停不下来了,从八块钱能买多少盐,说到三尺布票够给他媳妇做件新褂子,又说到要是再打一只,能割斤肉包饺子。
    乔正君大多时候只是听,眼睛扫著两边林子。
    记地形,也在找痕跡。
    那只瘸狼的脚印,没看见,但不敢放鬆。
    日头爬到头顶,影子缩在脚底下。
    走到一片背阴坡,树明显粗了,树皮黑皴皴的,裂著口子,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
    赵大松往前指,喘著气:“就那三棵!並排的!我爹说的,至少三十年了!”
    乔正君走到中间那棵前,伸手摸树干。
    粗糙,硬,敲上去声音闷沉。
    柴刀抽出来,在底部削下一小块树皮。
    里面木质露出来,淡黄带褐,纹理细密,年轮挤得几乎看不清缝。
    是好东西。
    背阴长了三十年,韧劲最足。
    “就这棵。”
    柴刀举起来,刀刃在透过树缝的晨光里闪过一道冷。
    正要落下。
    林子那头突然传来骂声,由远及近,杂沓的脚步声踩得积雪咯吱乱响。
    “……狗日的指导员,大冷天砍什么椴木!隨便找几根糊弄得了!”
    “王哥小声点,这深山老林的……”
    “怕个球!这破地方连个鬼都没有!”
    乔正君脸色一沉,柴刀停在半空。
    背篓迅速塞进旁边灌木丛,抓几把雪盖住边角。
    赵大松也麻溜地闪到树后,屏住呼吸。
    三个身影从坡上踉蹌下来。
    打头的是王德发,军大衣敞著怀,露出脏兮兮的绒衣,肩上扛著两根歪歪扭扭的椴木棍。
    后面俩跟班,一个脸上有道新鲜的血痕,另一个裤腿全是雪,刚摔过。
    王德发骂咧咧走到空地,木棍往地上一扔,抬眼。
    正对上乔正君的眼睛。
    王德发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慢慢扯开,笑了。
    那笑容乔正君认得。
    看见猎物,估量斤两,琢磨从哪儿下刀的笑。
    昨天知青点,刘慧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王德发肯定记著呢。
    这下撞枪口上了。
    王德发的目光扫过乔正君手里的柴刀,扫过旁边挺拔的黑樺木,最后落在他脚边。
    雪没盖严实,背篓边缘,一截褐色的皮毛露了出来。
    王德发的眼睛眯了起来,细缝里透著光。
    “哟,这么巧。”
    他踢了踢地上的椴木棍,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进雪里,咯吱一声,“乔正君,你这棵树……看著不赖啊。”
    他身后俩跟班也围了上来,一左一右,三人散成个半圆,把乔正君堵在树干前。
    赵大松在树后,呼吸都停了,手摸向腰间的柴刀柄。
    王德发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乔正君面前,酒气混著汗臭味扑过来。
    眼睛死死盯著那截皮毛,声音压低了,带著狠:
    “这深山老林的,你一个人……带著这么金贵的东西,不怕遭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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