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打恶狼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作者:佚名
第11章 打恶狼
木棍砸中狼头的闷响,在暮色里炸开。
虎口一麻,柴刀差点脱手。
乔正君低头瞥了眼手里的黑樺木棍。
裂了道缝,没断。
好料子。
第一只狼被砸得歪向一边,甩了甩脑袋,黄澄澄的眼珠子转回来,在昏暗中凶光更盛。
它右前腿蜷著,可乔正君知道,这畜生扑起来一点不含糊。
左翼有动静。
眼角余光里,更大的黑影贴了上来。
是右眼带疤的头狼。
爪子踩在雪上,几乎没声音,只有压实的雪面发出极细微的“咯吱”一声。
身子本能向右一旋,柴刀斜撩上去。
“嗤——”
刀锋划过肩胛,带起一溜血珠子。
手感不对,浅了。
只破了层皮。
头狼吃痛,低吼著跳开两步,却没走远。
它在打量,右眼那道疤在將暗的天光里,像条扭曲的虫子。
乔正君背抵著黑樺树干,喘了口气。
白雾从嘴里喷出来,迅速消散。
左手虎口裂了,血混著雪沫子,又冷又刺疼。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背上篓子里那只狐狸。
还在抽搐,血腥味一阵浓过一阵。
这味儿对狼来说,就是黑夜里的火把。
不能丟。
丟了,狼会被血味引著追,自己能脱身。
可林雪卿姐妹呢?
开春前指望的口粮、换布票的家当,全在这篓里。
他得背著篓子打。
“呜……”
瘸腿狼又压低了身子。
头狼在侧面缓缓挪步,一左一右,把他钉死在树前。
乔正君握紧了柴刀和木棍。
前世在荒野,他不是没遇过狼。
可那会儿有趁手的刀,有火,有背靠背的兄弟。
现在呢?
一把豁口的柴刀,一根快裂的棍子,还有个拖死人的背篓。
天暗得快要看不清三十步外的人影了。
瘸狼动了。
这回它不是直扑,而是斜著衝过来。
目標明確,衝著左手的木棍。
乔正君手腕一翻,木棍横扫出去。
就在棍子快要砸中狼头的剎那,右侧黑影暴起!
头狼扑上来了。
声东击西。
乔正君心里一沉。
这两头畜生会配合,不是瞎围。
来不及收棍,只能猛地后仰,柴刀向上狠撩。
“嗤啦——”
刀锋划过腹部,这回深了。
手感沉,见了血。
头狼惨嚎一声,落地时踉蹌两步,腹下的血洒在雪地上,暗红刺眼。
可代价也来了。
瘸狼的爪子扫中左小腿。
棉裤“刺啦”一声撕开三道口子,皮肉翻卷,火辣辣的疼直衝脑门。
乔正君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背篓重重撞在树干上,里头的狐狸发出一声微弱哀鸣。
血腥味,浓得呛鼻子。
两头狼都掛了彩,却都没退。
它们围著打转,喉咙里滚著低沉的呜咽,黄眼睛在越来越暗的林子里,像两对飘忽的鬼火。
背靠著树干,乔正君喘著粗气,眼风飞快扫过四周。
天要黑透了。
一旦全黑,人眼不如狼眼,必死无疑。
必须走。
他盯准下山路的方向。
两头狼一左一右守著,中间有个缺口,约莫三步宽。
赌了。
深吸一口气,右手柴刀猛地虚晃,作势扑向头狼。
头狼本能后退半步。
就是现在!
乔正君没扑缺口,反而拧身抡圆了木棍,狠狠砸向瘸狼!
瘸狼没料到这手,仓促间向右一闪。
缺口,露出来了。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背著篓子,左腿带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跑得极快。
不是往山下,而是猛地折向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松!
两头狼愣了一瞬,隨即狂追而上。
瘸狼在前,头狼在侧,腥风几乎扑到后颈。
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狼爪即將搭上背篓的剎那,乔正君突然剎住脚,背靠老松树干,身子猛地向左一拧!
瘸狼收势不及,直直撞向他刚才的位置。
而柴刀,已经等在那里。
不是劈,不是砍。
是捅。
用尽全身力气,借著瘸狼前冲的势头,刀尖从下往上,狠狠捅进咽喉!
“噗嗤——”
温热的血喷了满脸。
瘸狼发出一声怪异的“嗬嗬”声,四肢抽搐著栽进雪里,黄眼珠子瞪得滚圆,渐渐没了光。
没时间喘息。
头狼的獠牙,已经到了右腿边!
本能抽刀格挡。
可柴刀卡在瘸狼颈骨里,慢了半拍。
“咔嚓!”
剧痛!
不是划伤,是实打实的咬合。
獠牙穿透棉裤,深深嵌进小腿肌肉,骨头都在震颤。
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但左手那根快裂的黑樺木棍,还握著。
咬著后槽牙,借著被咬住右腿的姿势,身子顺势前扑。
“给…老子…死!”
左手木棍抡圆了,照著狼头太阳穴的位置。
“砰!砰!砰!”
连砸三下!
第一下,头狼吃痛,咬得更狠。
第二下,狼头晃了晃,右眼那道疤崩裂,血糊了半张脸。
第三下,用了死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闷响。
头狼的呜咽卡在喉咙里,獠牙终於鬆了。
它踉蹌后退两步,黄眼睛里的凶光一点点涣散,最终“噗通”倒在雪地里,四肢抽了抽,不动了。
林子里突然安静得嚇人。
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血滴在雪上的“嗒、嗒”声。
低头看右腿。
棉裤撕开个大口子,狼牙留下的四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最深的地方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茬。
左腿是爪伤,右腿是咬伤。
撑著柴刀。
刀还插在瘸狼脖子上。
慢慢坐倒在树根旁。
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不是怕,是脱力。
两只狼尸横在眼前,血把雪地染红了一大片。
暮色彻底压下来,林子里黑得只能看清轮廓。
远处,终於有火光和人声逼近:
“正君——!”
“乔家小子!在哪儿?!”
想应声,可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只挤出一声嘶哑的:“……这儿。”
火把的光劈开黑暗。
赵福海带著七八个汉子衝进林子。
火光跃动,照见满地狼藉时,乔正君看见。
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操……”有人倒吸凉气。
赵福海第一个衝过来蹲下:“你……你把它们都……”
“死了。”哑声说,指了指瘸狼,“刀,帮我拔出来。”
赵福海这才看见柴刀还嵌在狼脖子里。他上手一拔,带出一股血,刀锋都卷了刃。
“快!扶起来!”赵福海吼。
几双手架起来。
右腿根本吃不住力,刚站起就一个趔趄。
“背!我背!”赵大松挤过来,蹲下身。
没推辞,趴上他背。赵大松起身时腿都在打颤。
“狼尸咋办?”有人问。
“拾回去!”赵福海一挥手,“正君拿命换的,一张皮子都不能少!”
两个汉子找来粗树枝,草草捆了狼尸,一前一后抬著。
一行人举著火把往回走。
火光映著雪,映著血,映著自己映在雪地上的影子——惨白。
趴在赵大松背上,乔正君闭著眼,听见他小声说:“正君……对不住,我、我该留下帮你……”
“你留下,也是多餵一口。”声音疲惫,“叫人,叫对了。”
赵大松鼻子一酸,没再说话。
快到屯口时,乔正君睁开眼:“停一下。”
赵大松站住。
看向抬狼尸的两人:“头狼那张皮,別糟践了。右眼有疤的那张。”
“放心,回去就剥,趁热乎好剥皮。”
屯子越来越近,狗叫越来越响。
院门口,两个人影立在寒风里。
林雪卿和林小雨。
看见火把光下那两只血淋淋的狼尸,林小雨“哇”地哭出声。
看见赵大松背上浑身是血的自己,林雪卿脚下一软,扶住了门框。
她没哭,可乔正君看见。
她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被背进屋里,放在炕上。
煤油灯点起来,林雪卿打来热水,手却抖得端不稳盆。
“我来。”赵福海接过水盆,蹲下身,“雪卿,去找乾净布,越多越好。”
林雪卿转身去翻箱倒柜,背影绷得像根弦。
盐水淋上伤口时,肌肉猛地一抽,额角青筋暴起。
右腿那四个血洞,深得嚇人。
狼牙带进去的污物和碎布屑,得一点一点挑出来。
赵福海低著头,手很稳,可声音发颤:“你这腿……还好只是伤到皮肉。”
“知道。”盯著房梁,“死不了就行。”
“得养,起码要半个月。”
“嗯。”
林小雨趴在炕沿,眼泪吧嗒吧嗒掉:“姐夫,疼不?”
“疼。”扯了扯嘴角,“但值。”
两只狼,两张好皮子,够换不少东西。
狼肉虽然柴,但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
从今往后,这片山里,没谁会轻易惹他乔正君。
林雪卿抱著布回来,看见右腿伤口翻卷、肌腱白森森露著的样子,终於绷不住,別过脸去,肩膀轻轻发抖。
看见了,低声说:“哭啥,又没死。”
林雪卿猛地转回头,眼睛通红:“你还说!”
闭嘴了。
包扎用了整整两卷布。
右腿裹得像个粽子,左腿简单些,但也缠得结实。
赵福海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我回去拿点草药,明天再来看。今晚警醒点,发烧就叫我。”
“谢了。”
“谢个屁。”赵福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炕上那堆带血的布,又看了看乔正君的脸,最终只摆摆手,“歇著吧。”
屋里静下来。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暖意慢慢漫开。
林小雨缩在身边,小声问:“姐夫,狼真的死了?”
“死了。”
“它们……咬你的时候,怕不?”
沉默片刻:“怕。”
“那你还打?”
“因为更怕。”摸了摸小雨的头,“更怕你们饿著,冻著。”
林小雨似懂非懂,往身边蹭了蹭。
林雪卿坐在炕沿,低著头缝补撕烂的棉裤。
针线走得又密又急,像在跟谁赌气。
“雪卿。”叫她。
她没抬头。
“过来。”
林雪卿顿了顿,放下针线,挪到身边。
握住她的手,冰凉,还在抖。
“没事了。”说。
林雪卿抬头看过来,眼泪终於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下次……別一个人进山了。”声音哑得厉害。
“嗯。”
她哭了一会儿,擦乾眼泪,又恢復成平时那副清冷样子:“饿不?我去热饭。”
“饿。”
林雪卿起身去了灶房。
乔正君靠在炕头,听著外面院子里传来剥皮、分肉的动静,听著屯里人压低的议论声,慢慢合上眼。
腿疼得一阵阵发晕,可心里那口气,是顺的。
…………
第二天,天光未亮。
正迷糊著,院门外突然炸起那个熟悉的破锣嗓子:
“乔正君!你给我滚出来!”
“听说你打了两只狼?肉呢?皮子呢?交出来!我是你大伯母,这肉该有我一份!”
刘桂花。
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
慢慢坐起身,右腿刚一用力,钻心的疼直衝天灵盖。
没停。
伸手抓过炕边那根砸裂的黑樺木棍,撑著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林雪卿从灶房衝出来,按住:“你干什么?!”
“会会她。”声音平静。
“你的腿——”
“腿废了,手还没废。”
推开林雪卿,拄著木棍,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拉开屋门,寒风卷著雪沫子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