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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就下来买包大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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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之箭 作者:佚名
    第11章 我就下来买包大前门
    报亭老板被王北海缠得实在没办法,对著对讲机无奈地嘆了口气。
    赵连长在对讲机那头沉声说:“盯紧他,我这就过去。”
    没过几分钟,四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王北海刚反应过来要跑,就被一人从身后锁住胳膊,他挣扎著想挣脱,却被对方死死按在梧桐树上。树皮粗糙的纹路擦过脸颊,火辣辣地疼。
    “你们要干嘛?”王北海梗著脖子大喊,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下巴磕在树干上,牙齿磨得咯咯响。
    老坛也被两人按住,他急得大喊:“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绑人啦!”话音未落,就被一块不知从哪来的粗布塞进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人被按在树上动弹不得,心里都凉了半截。王北海还在挣扎,挥动肘子猛地向后顶去,却被对方轻鬆躲过,反而被按得更紧了,肩胛骨传来阵阵酸痛。他这才意识到,这些人绝不简单,身手实在太好,他们两个根本不是对手。要搁平时他和老坛那可都是两三个大汉近不了身的主,今天却彻底栽了。
    很快,王北海和谭济庭被带到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手脚都被粗麻绳牢牢捆在椅子上。屋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屋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照得两人眯起了眼睛。
    几个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国字脸,眼神锐利。王北海眯著眼一看,顿时怒了:“竟然是你?上次在火车上就是你打的我。”
    谭济庭也认了出来,正是之前火车上那帮傢伙,当初害他们一路蹲到了上海。
    国字脸正是侦察连的赵连长,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王北海对面,开门见山地问:“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一直盯著报亭不放?”
    王北海梗著脖子:“买烟不行吗?你们凭什么抓人!”
    赵连长摇了摇头:“回答错误,想好了再说。”
    王北海想了想,忽然改变了態度:“都是误会,我就下来买包大前门。”
    赵连长盯著他,目光如炬,看得王北海心里直发毛。王北海被看得实在不自在,索性实话实说:“我怀疑他是间谍,他时刻都在监视淮中大楼。不过,现在我觉得我判断错了。”
    “哦?”赵连长挑了挑眉,显然来了兴趣。
    “你们应该是在暗中保护机电设计院。”王北海几乎可以肯定地说。
    “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赵连长身体微微前倾。
    “当初来上海的那列火车上,你们保护的人中有我认识的杨老师,所以,当我看到你在这里出现时,这一切就很明朗了。”王北海理清了思路,“你和那报亭老板,还有淮海中路和衡山路上最近新出现的小摊贩和手艺人,你们都是一伙的。”
    赵连长听完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沉思。
    王北海忽然想起什么,不满地说:“不过,你们过分了,连我们的钱都赚。”
    “你是说报亭?”赵连长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没办法,生活所迫,挣个辛苦钱,也是工作需要,理解一下。”
    他索性不再隱瞒,坦言道:“我们侦察连在完成护送科研人员的任务后就化整为零,潜伏在周围,办公楼和宿舍区的確都有我们的人,路边多出来的商贩,確实都是侦察连乔装打扮的,没想到都被你识破了。”
    王北海得意地说:“那报亭老板漏洞太多了,业务不熟,对待客人没耐性,讲著一口外地方言却开报亭,太格格不入了……”
    听了对方的话,赵连长的脸渐渐黑了下来,心里暗自嘀咕:看来侦察连还得好好培训,让他们更贴近生活才行。
    王北海还在继续细数其他摊位的问题,旁边乔装打扮的侦察兵们闻言冷汗直冒,心道:求求你別说了。
    赵连长本来是要將这个情况匯报给政治部主任,现在听了王北海的话也是心里发凉。他赶紧打断对方,转头问身边的侦察兵:“派去匯报情况的人走了多久了?”
    “报告连长,刚走五分钟。”侦察连士兵回答。
    赵连长当机立断:“快把人给拦回来!我刚才审查过了,他很好,没啥问题,都是误会,放了吧。”他当然知道王北海和谭济庭两人没问题,只是这两个傢伙胆子太大,竟敢企图抓他们侦察连的人,他本来只是想给两人点教训,尤其是这个王北海,实在是太烦人了,没想到却间接地被对方抓住了侦察连的把柄。
    “今天的事需要保密……”赵连长严肃地说。
    “今天啥事呀?我们只是路过,对吧?老坛。”王北海转头望向同样被绑著的谭济庭,冲对方挤了挤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老坛也不傻,连忙点头:“对啊,我啥都没看见,就是买包烟。”
    “对,我们只是路过报亭买了包大前门,不对,买了两包。”王北海接过话头。
    “什么两包,明明是一包。”乔装成报亭老板的侦察兵上前一步爭辩。
    “你记错了!”王北海眼神狡黠。
    “怎么可能……”报亭老板还想爭辩,转头见赵连长正冷冷地瞪著他,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刻改口:“哦……是两包,不好意思,我记错了。”
    从屋里出来时,王北海口袋里揣著两包大前门,走路都带著风,和老坛一起回到衡山路宿舍。刚到宿舍楼下,就撞见宿管李卫兵带著两个跟班迎面走来。
    李卫兵眼睛一扫,就看见了王北海口袋里的烟盒。
    “哟,这不是王大技术员吗?刚从哪儿发財回来啊?”李卫兵皮笑肉不笑地拦住去路,“兜里揣的啥东西?拿出来看看。”李卫兵用略带命令的口吻说。
    “没什么,私人东西。”王北海没好气地说,上次这傢伙抢自己烟的事他还没消火呢。
    “私人东西?在宿舍区就得接受检查!”李卫兵伸手就要去掏王北海的口袋,“我看你小子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藏了啥违规物品?”
    王北海一把拍开他的手,眉头紧锁:“李卫兵,你一个宿管凭啥检查我口袋?”
    “凭我是宿舍区管理员!”李卫兵梗著脖子又凑近了几分,唾沫星子喷了王北海一脸,“院里规定宿舍区不准私藏危险物品,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口袋里藏了违禁品,我看你就是明知故犯,赶紧交出来,不然我上报政治部,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旁边的跟班也跟著起鬨:“就是,咱们宿管是按规矩办事,王北海,別给脸不要脸。”
    “规矩?哪条规矩说可以隨便搜身?”王北海將双手插进了口袋里,冷冷盯著对方,“有本事你叫保卫科来,就是保卫科来了也不能隨便搜我的身,何况你个区区宿管,真是拿个鸡毛当令箭,你猪鼻子插大葱你装象呢?”王北海直接开懟,以前都是他跟別人犯浑,没想到现在遇到了比他还浑的,而且是个恬不知耻的混帐东西。他知道李卫兵就是想讹烟抽,上次强子捡菸头被他当眾羞辱的事还没算帐呢。
    李卫兵被噎得脸色发青,他就是想仗著宿管身份占便宜,哪敢真叫保卫科,可话已说出口,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他今天非要给王北海一点顏色瞧瞧:“少废话!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今天这口袋我非查不可!”他猛地扑上去,伸手去抢王北海的口袋。
    王北海侧身躲过,李卫兵扑了个空,差点撞到墙上。
    “想抢烟是吧?”王北海脸色变得阴沉。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卫兵恼羞成怒,挥拳就朝王北海脸上打去。
    “这可是你先动手的,大伙儿可都看著,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真当老子的头是泥捏的?”王北海彻底被惹毛了。
    对於刚才李卫兵挥过来的拳头,王北海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反手一拳打在李卫兵脸上。
    “哎哟!”李卫兵捂著脸颊后退两步,隨即恼羞成怒,“给我打!”
    两个跟班立刻冲了上来,形成了三对一的架势。
    “大海兄弟,他们是完全没把我谭济庭放在眼里啊?这让我很恼火。”老坛话音刚落就冲了过来,一脚一个踢飞了两个跟班。
    那两个傢伙躺在地上捂著肚子,一脸惊恐地望著谭济庭,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个胖子会出手,而且战斗力这么强。
    李卫兵站在原地,有些尷尬,现在是二对一的局面,只不过是他落了下风。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看热闹,他也豁出去了,衝著躺在地上的两人大喊:“还不快点回去叫人,这两个傢伙反了。”
    两个跟班这才反应过来,爬起来推开人群就去搬救兵了。很快,就有三个同样戴著袖章的宿管在两个跟班的带领下朝这边跑了过来,五人站在了李卫兵身后,这时候李卫兵又得意了起来。
    “谁要打我兄弟?”
    只见二楼强子手里举著椅腿衝下楼来,后面还跟著神色焦急的大黄。
    一时间,207宿舍四人与六名宿管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很快,十人便打到了一起。
    强子抱住一个跟班的腰,將他摔倒在地,薅著对方的头髮,死不放手。
    大黄虽然不善打斗,也张开双臂拦住另一个跟班,不让他靠近。
    而老坛仅靠他庞大的身躯就拦住了另外三人,留下王北海和李卫兵,让他们俩单打独斗,他完全相信大海那小子的实力。
    王北海先下手为强,看准机会一脚踹在李卫兵肚子上,將他踹倒在地,立刻欺身上前,骑在他身上挥拳就打,拳头雨点般落在李卫兵脸上:“让你抢老子烟!让你仗势欺人!”
    “干嘛呀?不要打架,都是革命同志。”周围的同事纷纷上前劝解。
    “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啊!”有女同志想上前拉架,却又不敢,只能在旁边喊著。
    “你们要是还打,我就去报告上级了。”一位戴眼镜的同事见劝解无果,大声喊道。
    王北海这才停手,从李卫兵身上站起来,喘著粗气。
    李卫兵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著血,脸颊红肿,恶狠狠地瞪著王北海:“姓王的,你给我等著,我非让你滚出设计院不可。”
    “有种就试试!”王北海整理著刚才被对方撕破的棉衣,胸口剧烈起伏,“別以为谁都能欺负,我离开设计院你也別想好过,老子今天就跟你槓上了。”
    李卫兵被两个跟班搀扶著,狼狈地挤出人群,嘴里还在骂骂咧咧:“207的都给我记著,这事没完。”
    “人善被人欺,看来还是之前我对他太客气了,惯出他这个臭毛病,就是欠收拾。”王北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拳头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竟然被那小子打了一拳,真是晦气。
    老坛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他也就这点能耐了。”
    没想到李卫兵转头就跑到后勤部找吕主任告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主任,您可得为我做主啊,王北海不光打人,还说您包庇我,这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打我就是打您的脸吶!”
    吕主任正在喝茶,闻言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够了!整个宿舍区都知道你们打架的事了,还不嫌丟人吗?宿管这个工作这么敏感,平时让你做事稳重点,你不听,现在栽跟头了吧。”
    “可他打我……”
    “打得好!”吕主任气得发抖,“別以为你那点事我不知道,再有下次这个宿管你就別干了。”
    虽然吕主任没出面,但打架的事还是传到了院里政治部。张海洋主任气得拍了桌子,当即决定给带头打架的王北海和李卫兵记过处分,全院通报批评,並强调:“设计院是搞科研的地方,即便是单位宿舍区也不是打架斗殴的场所,工作和团结同等重要,谁破坏团结谁就捲铺盖滚蛋。”
    王北海被记过处分有些鬱闷,好在宿管李卫兵也没捞到好,对方总算安稳了一段时间,最近都没来207宿舍找麻烦。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207宿舍的四人就被楼下的喧譁声吵醒,他们跑到走廊扶著栏杆往下看,只见宿舍区门口涌进来黑压压一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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