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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七煞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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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將狼谷的每一寸土地都镀上了一层暗沉的余暉。
    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与烧焦的毛髮气息交织,那股浓稠的死气沉沉地压在每个角落,唯有风颳过乱石的呜咽声在迴荡。
    周恆缓步走到谷地中心的血色祭坛旁,这祭坛本由青瞳狼王的精血和白骨铸就,此刻在他脚下散发著令人心惊肉跳的红光。
    他拂袖一扫,震开地上的狼尸,隨后在那祭坛核心处盘膝而坐。
    他双手在胸前缓慢且沉重地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仿佛在托举著千钧重物。
    体內的《血炼法》与《大衍诀》在这一瞬彻底共鸣,如同两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在他丹田与识海中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
    “吞精摄魂,就在此刻!”
    周恆低喝一声,原本略显黯淡的噬灵血煞阵在这一刻光芒爆盛。
    那是透著黑紫色的红光,瞬间將周遭三里化作了一片炼狱。
    阵法中的血气如同被点燃的岩浆,疯狂地沸腾跳动。
    放眼望去,原本散落在谷地各处的几十具二阶狼尸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那充盈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在虚空中疯狂吸食。
    不过几息,昔日的凶兽便化作了苍白的枯骨。
    大片浓郁得近乎黑红色的妖兽精血,被阵法之力强行剥离,在半空匯聚成一团团如红墨般的球体。
    这些球体在阵法的提炼下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缕缕细如髮丝的暗红色烟雾,朝著祭坛中心的周恆涌去。
    这些烟雾带著狂暴的妖兽生机,顺著周恆周身的每一个毛孔,如钻骨钢针般刺入。
    这种疼痛不亚於將沸腾的铅水注入经脉,周恆的面色瞬间涨红,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剧烈跳动,但他眼底只有冷静。
    隨著精血入体,周恆的体表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琉璃流光。
    这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他肌肉的律动。
    他浑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重塑。
    那是一种名为“脱胎换骨”的阵痛,闷雷般的律动声从他骨缝深处传出,震得四周的碎石都在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祭坛上方的阵符生成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些被斩杀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在半空惊恐地扭曲著。
    但阵法符文如巨大的石磨般飞速转动,將这些狂暴而杂乱的狼魂生生扯入虚空磨碎。
    魂魄被碾碎的声音在周恆识海中迴荡,那是无数青瞳狼临死前的诅咒与哀嚎。
    但《大衍诀》的功法在疯狂运转,將这些杂质悉数祛除,最终在祭坛上空凝结成了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纯净无瑕的白色精粹。
    这团白色“神魂精粹”散发著令人心醉的清香,周恆引导这股能量直接灌入识海。
    它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浇灌在了那口悬浮在识海中央、古朴而威严的大衍神钟之上。
    嗡——!
    神钟长鸣,钟声在识海激起万丈波澜。
    原本被死死卡在三十里极限的神识,此刻如同被疯狂注水的皮囊,又如被拉伸到极致的劲弩,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外野蛮攀升。
    三十一里……三十三里……每一里的扩张,都伴隨著大脑如炸裂般的剧痛。
    咔嚓!
    一声只有神魂深处能听到的、瓷器碎裂般的脆响,终於在周恆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那种憋屈了许久的“瓷罐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神明俯瞰尘寰的通透感。
    当神识最终稳定在四十里的位置时,周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此时,方圆四十里內的一切生机,都在他脑海中具象化为精准的波动。
    他“看”到了四十里外的一处悬崖背阴处。那里一朵由於灵气滋养而略显湛蓝的野花,正因晚风而轻轻颤动。
    周恆甚至能清晰地数清花瓣上那如同人体血脉般的微小脉络。
    他“看”到了四十里外的一处重水深潭。潭底深处,一头潜伏在厚重泥沙中的鱼妖正有节奏地吐出一个气泡。
    气泡升腾、炸裂、泛起细微涟漪的每一个过程,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这种绝对的、微观的掌控感,让周恆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情终於鬆缓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一道浓郁的紫芒一闪而逝,仿佛能洞穿这深山中的万古长夜。
    《大衍诀》第六层,终於在这成百上千头妖兽的尸山血海中,彻底稳固。
    他感受著识海中那口愈发凝实的神钟,嘴角微微上扬,隨即念头微动。
    哗。
    意识顺著那冥冥中的感应,瞬间沉入了识海深处最隱秘的角落——青铜柱空间。
    眼前一黑,失重感如期而至,紧接著便是无垠的星空。
    脚下依然是那几丈方圆、由青色石砖铺就的孤岛。
    周恆立在其中,头顶是绚烂多彩的星海,而脚下青砖之外,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那是一种足以让所有生灵感到本能颤慄的绝对虚无。
    哪怕神识已达四十里,看著那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漆黑深渊,周恆的脚趾还是下意识扣紧了鞋底。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高与卑微,是他无论突破多少次都无法完全抹除的本能。
    他稳住心神,目光锁定在青砖中央。
    那根古朴的青铜巨柱依然傲立,它仿佛连接著宇宙的顶端。
    古朴的柱身上遍布著暗绿色的斑驳锈跡,刻满了扭曲如龙蛇、又似太古符文的荒古纹路。
    周恆深吸一口气,平復著起伏的心绪。他快步走向铜柱,感受著脚下青砖传来的冰冷之感。他將双手稳稳按在铜柱之上,双臂由於灵力的过度灌注而微微颤抖。
    此时,他筑基后期的灵力如同沉重的汞水,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他毫无保留地將这些灵力顺著掌心灌注而入,柱身上的纹路在那灵力的浇灌下,开始泛起一丝丝幽冷的微光。
    嗡!
    青铜柱底座猛然一震。紧接著,脚下的青砖也开始颤鸣,无数青色的光束顺著柱身的纹路游走而上。
    这些光束在柱顶交匯,由於能量过於庞大,周围的空间都隱隱出现了扭曲。
    咻!
    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光柱从柱顶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黑暗的星空。
    它如同一柄撕开宇宙的利剑,直指那星海的极尽深处。周恆仰著头,直到那光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在等。
    星空再次归於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十息之后。
    在那浩瀚星空的极深处,一颗带有七彩拖尾的星辰划破了永恆的黑夜。
    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俯衝而下,目標直指这根接连天地的铜柱。
    流星带起的劲风在空间中呼啸,吹得周恆的长袍猎猎作响。他瞪大眼睛,看著那颗湛蓝的星辰在视线中不断放大,直至悬停在青铜柱上方几丈处。
    砰!
    星辰在寂静中猛然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片刺眼且深邃的蓝色光芒!
    这光芒如同最纯净的海域,瞬间將周恆与青铜柱吞没。
    那是代表金丹期的蓝色机缘,比之先前的白、绿之色,透著一股更为古老且沉重的威压。
    待到蓝光如潮水般缓缓收敛,青铜柱顶端的一处凹槽內,赫然悬浮著一卷通体血红的古朴玉简。
    那玉简仿佛是在向外缓慢地渗著新鲜的血液,散发著一股浓得散不开的铁锈气息。
    周恆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其抓入手中。入手的瞬间,一股滔天的杀伐之气如洪流般灌入他的识海,让他这个杀人无数的筑基修士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七煞擢灵经》!
    五个大字如钢刀刻就,带著一股不可一世的霸道。
    周恆的神识探入玉简。
    隨著信息的铺展开来,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且急促。
    这门秘术的立意简直惊世骇俗,其核心竟然是要在修士结丹的一剎那,通过猎杀特定的七种神兽亚种血脉。
    猎杀它们,抽取其精气神,炼製成“七煞擢灵丹”。
    以此丹为引,可以强行拔升金丹的品质,让普通修士也有机会触碰那传说中“上品金丹”甚至“无漏金丹”的阶梯。
    “庚金白虎、离火朱雀、北冥玄龟……”
    读著这一个个在修仙界典籍中代表著灾厄与力量的名號,周恆的指尖由於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哪怕只是拥有其一丝血脉的亚种,战力也绝非普通同阶妖兽可比。
    “这哪里是秘术,这分明是在向这苍天夺寿,在与这世间最强的生灵搏命。”
    周恆神识归位,再次睁眼时,他已回到了狼谷的青石上。
    冷风颳过,他却感觉脊背有一阵密集的虚汗。
    他站在满地乾枯的狼尸中央,夕阳最后的一丝光亮正在消散。在那越来越浓的暮色中,周恆眼底的决绝之色却愈发浓郁。
    他抬头看了一眼盘旋在高空、作为他侦察“双眼”的金雷。
    那头金翅雕虽然桀驁,但在他如今四十里的神识威压下,也不得不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又摸了摸腰间那柄杀气盈野的金蛟剑。这些东西,在面对普通修士时是杀招。但在面对《七煞》里那些拥有天赋神通的神兽血脉时,真的够吗?
    “金雷主速,金蛟剑主攻。我现在空有杀人之力,却无自保之能。”
    周恆冷哼一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透出一股极度的理智与狠辣。
    “灵犀钟在筑基期尚且够用,但若要去咬那些二阶巔峰的『煞位』大妖。一旦对方发动本命神通,我这身子骨,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
    他很清楚,修仙界的猎杀从来不是排队砍头。
    那些大妖一旦被逼入绝境,其临死反扑的威能足以同归於尽。想要吃下这《七煞》的机缘,他必须补全最后一块短板。
    他需要一个移动堡垒。
    一个能够任由那庚金之气切割、离火之气焚烧,却依然能为他提供绝对立足之地的——“护盾”。
    周恆缓缓闭上双眼,那全新的四十里神识再次如水银泻地般向群山更深处蔓延。这一次,他不再关注那些轻灵的灵草与敏捷的走兽。
    他的感知顺著那厚重的地脉,去寻找那些沉闷且富有韵律的波动。每一寸泥土的负载,每一处岩层的压力,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幅立体的地质图。
    约莫过了数十息。
    周恆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东南方向的一处隱秘山坳。
    在那方圆三十里外,有一处地陷形成的奇特盆地。
    那里的厚土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仿佛那里的泥土都比別处重上百倍。
    伴隨著一种极度迟缓、沉闷却厚实如大地的脉动。那种频率,每隔半刻钟才会跳动一次,却重重地扣在周恆的感知边缘。
    “地脉匯聚,厚土负载。这种沉闷到令人窒息的律动……倒像是藏了个防御力极其惊人的庞然大物。”
    周恆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在那片雾气昭昭的低洼盆地中,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既然金丹之位要求北冥血脉,水火相剋,土克水。那我便先去这地气最重的地方探上一探。”
    周恆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地落在闻声而降的金雷背上。
    “走!去东南方向那处雾气最重的水涧。咱们去摸摸底,看看那重水底下藏著的,是不是我周某人的那一面『盾牌』!”
    唳——!
    金雷发出一声嘹亮的雕鸣,载著周恆消失在茫茫的山海之中。
    云层在雕身下飞速退去,气流割裂虚空的爆鸣声在耳边轰响。
    周恆的神识中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前方的异状:那里的重力正在诡异地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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