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鱼饵——曲辕犁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作者:佚名
第24章 鱼饵——曲辕犁
“姜太公”三字一出,配上那个再明显不过的甩竿动作,意思已然昭然若揭。
姜太公渭水河畔,直鉤钓鱼,愿者上鉤。
他等的不是鱼,是周文王;要的,是君王亲自来请!
李斯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周文清,几乎坐不住。
他这回是真懵了,脑袋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已经看不清周文清是真的有这个想法,准备搞些名堂,待价而沽,还是……
他根本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猜到了秦王就在附近,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拋出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作为一场更大胆的试探或……掀桌?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斯声音乾涩得像砂纸磨过。
“固安兄还不明白吗。”周文清眼神坦荡:“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必去咸阳,就在这里,就在这小邑,想办法让秦王亲自……唔——~”
话没说完,李斯“噌”地站起,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周文清还很无辜地眨眼,声音闷在掌心里,“捂我干嘛?”
“谋划君王?!”
李斯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带著惊怒和后怕,
“子澄兄就这么在大庭广眾、光天化日之下,赤裸裸地说出来了?!如此……如此狂妄悖逆之言,你不怕……”
“怕什么?”周文清轻轻拨开他的手,神色自若。
“固安兄为了投效秦王如此执著,四处奔走,想必也是深感其魄力,將其奉为不世出的明君,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惧怕这些求贤若渴、愿效先贤的言论被他听见呢?
“难道秦王会是那种因言获罪、心胸狭窄的君主吗?”
李斯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好嘛~合著我该说的词,都让你给抢完了,那我说什么?
心头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后一步,勉强维持住表情,低声道。
“子澄兄……慎言,有些事,心知即可,说出来……终归不妥。”
李斯只是嘱咐他不要声张,倒是没有说他痴心妄想。
毕竟人家真的做到了,秦王此刻可不就在这村子里“巡查民情”么!
嘖!这一天过的,真跟做梦似的。
他本来都做好了长期偽装、循循善诱、慢慢渗透的准备。
结果任务目標跳出来,自己就把任务完成了!
话说,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去稟告大王了?
李斯可太纠结了。
周文清听了李斯的劝告,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固安兄好意,文清自省的。”
言罢,便悄悄拿眼梢去瞟李斯。
他自知所言骇俗,不知这位“患难之交”作何感想,可会觉他狂悖,或另生他念?
只是固安兄就像被人点了穴似的,愣愣地戳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变幻莫测——纠结、苦笑、无奈、困惑、还有满满的茫然,周文清看得饶有兴致。
看著看著,他的注意力就被旁边那空荡荡、还在惯性微微晃动的摇椅给吸引过去了。
他平日里习惯於瘫在上面晒太阳晒,这会儿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怎么坐怎么不得劲,怎么做怎么彆扭。
他瞅瞅还在神游天外的李斯,又看看那诱惑力十足的摇椅,心里的小天平立刻歪了。
周文清屏住呼吸,躡手躡脚地绕过仿佛石化了的李斯,一点一点挪到摇椅边。
然后一转身,重新把自己“摔”回了那个专属宝座里。
“吱——呀——”摇椅承重,发出一声绵长的轻吟。
周文清满足的闔上眼,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钓鱼论”只是午后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李斯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一转头,就看到周文清已经瘫回摇椅里,一副“岁月静好,与我无关”的懒散模样。
李斯:“……”
他到底力荐了个什么玩意儿!!!
李斯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心惊肉跳、百转千回的心理活动,好像……有点多余?
这傢伙,到底是真的心大,还是演技已经登峰造极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他无奈的嘆了口气,也不坐了,省的万一周文清在“口吐狂言”,坐下起立的他的膝盖也受不了。
略定心神,李斯决意顺水推舟,上前半步。
“子澄兄既有此……鸿鵠之志,这终需有个计较方法,总不能枯坐空等吧,不知当以何法『引得秦王亲临』啊?”
李斯看著周文清。
你要是不掀桌,总得再拿出点鱼饵来。
周文清在椅中微微侧首,目露讶异。
哟~没看出来,固安兄如此大胆,这么快就回过神来了。
不仅回过神,都开始落实计划了。
果然,这世道的读书人,骨子里皆藏著一股敢想敢为的狠劲。
“问得好!”周文清略略正了正身子,虽姿態依旧閒適,眼神却清亮了几分。
“固安兄以为,秦王近来整肃內政,外示怀柔,与民休息……难道是失了鯨吞天下的雄心不成?”
“岂会如此?”李斯当即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大王雄心壮志,不过暂且蓄积力量而已!”
周文清闻言,抚掌轻笑,眼中流露出赞同欣赏的神色,缓缓开口。
“沉潜蓄势,梳理內政,使秦国上下政令通畅,如臂使指,外示宽和,是为安抚六国人心,减轻兼併阻力,此非失志,实乃秦王为將来席捲八荒、囊括宇內,做那万全的准备啊!”
“彩!”
李斯拊掌赞道,“子澄兄所见,与我不谋而合!”
周文清点点头,又问:“既如此,固安兄认为,这『准备』还需要做多久?”
“这……”
李斯其实心中早有了答案,可以脱口而出,但一个四处碰壁的李法却不能。
於是他略一沉吟,眉头微蹙,似在认真思量,而后才慎重的说道。
“如今朝中,战鼓无声而弦已满弓,只是关中粮仓未达充盈,郑国渠尚未完全竣工,大王意在稳妥……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肯定,“最迟五月,待度过隆冬,错开春耕,粮足渠成,便可蓄势而发。”
“五月……”
周文清低声重复,指节在摇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片刻,看向李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我们便让这『五月』之期,缩短一些,如何?”
“缩短?”李斯心头一震,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如何缩短?”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周文清慢条斯理地说,手指轻轻敲著摇椅扶手,“如果我有一物,能令田亩增產,是不是……就能將这时间,往前挪一挪?”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李斯的眼睛却骤然亮了,“是何物啊?”
他一把抓住了周文青的袖子,急急追问:“子澄兄快莫要再卖关子了!究竟是何等神物?若能增粮,便是天大之功!”
“曲辕犁。”
周文清吐出这三个字,见李斯面露茫然,便伸手在空气中虚画起来。
“固安兄可见过如今田间所用的长直辕犁?”他边比划边解释,“那犁辕又长又直,拐弯调头极为笨拙,尤其在小块田地里,更是周转不灵,费力费时,耕牛与人皆受累。”
李斯点头,他虽非躬耕之辈,但也见过农人艰辛。
“而我说的这『曲辕犁』。”
周文清手指弯曲,做出一个弧度,“妙就妙在这『曲』字上,將长直辕改为短曲辕,辕头弯转,与犁盘相连。”
他手上动作不停:“如此一来,转弯时只需推动犁梢,犁身便能灵巧转动,不再需要抬犁掉头,省力何止一半,一人一牛便可操作自如,即便在狭小田块亦能辗转腾挪。”
李斯听得眼睛都亮了。他虽然不能只听比划就凭空想像出那曲辕犁具体的样子,但周文清知道啊!
阐述的如此清晰,分明是已胸有成竹。
“不止於此,”周文清继续道,“此犁还可调节犁箭上下,控制耕地的深浅,深可破坚硬板结之土,浅可保湿润鬆软之地,更配有犁评,能精细调整入土角度,使得犁壁翻土、碎土、成垄一气呵成,土块细碎,保墒更好,利於播种出苗。”
他放下手,总结道:“简言之,此犁比旧式长直辕犁,省力近半,提速三成以上,且耕作质量更佳,原本两头牛加上人三天能耕三亩地,用此犁,一人一牛勤快些四五亩也该不在话下。”
“这样人省力,牛省力,时节抢得更准,同样的地,同样的肥,精耕细作下来,亩產再增两成,岂非水到渠成?”
李斯已经听得怔住了,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光芒炽热。
“省力,提速,增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曲辕犁在秦国的田野上驰骋,看到了粮仓以更快的速度充盈起来。
“子澄兄,此物图何在?可否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