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文清醒来,「痛快喝药」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作者:佚名
第44章 周文清醒来,「痛快喝药」
周文清睫毛颤了颤,醒了,却不太情愿立刻睁眼。
额上搭著温热的软巾,身上被子沉甸甸地压著,怕是不止加了一床,他迷迷糊糊地想,这回可真是……丟人丟大发了。
可再不愿,总得起身。
也不知这一晕过去了多久,可別又是一天一夜,若真如此,他在眾人眼里,怕是要坐实了一碰就碎的玻璃瓶子的名声了
彻底社死了。
可恶啊!就不能回溯一下时光吗?他都是有系统的人!是堂堂宿主大人誒!
虽然是“空巢留守宿主”就是了……
唉,该面对的躲不过,周文清暗自期望李一这回能记得带糖来,他已经能咂磨出嘴里的苦味儿,可真是要了命了。
周文清皱著眉,慢慢睁开了眼睛。
“先生醒了!”
“呀,是先生醒啦!”
竟是两道清脆的童音,周文清眨了眨眼,偏过头,视线缓缓清晰起来。
榻边一上一下挤著两个小脑袋,都眼巴巴地望著他,满脸的惊喜。
阿柱见他真的醒了,高兴得几乎要往榻上爬:“先生先生,您可算醒啦!”
扶苏到底稳重些,他微微侧身,既让开些位置,又保持著礼数,声音里也带著喜悦:“先生醒了就好,您已睡了一个时辰了。”
说著,他转头朝向屋里另一处,“老先生,劳您快来看看吧。”
周文清这才注意到,那位熟悉的老郎中也在屋里,正坐在唯一的那张凳子上,李一则抱著手臂靠墙站著,加上眼前这两个小娃娃,他这间不大的屋子,此刻真是挤得几乎没处下脚了。
阿柱听了扶苏的话,连忙乖巧的从榻边退开了些,只是那双眼睛还亮晶晶地望著周文清。
老郎中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榻边,扶苏早已懂事地让到一旁。
这时门口传来些微动静,房门被轻轻拉开,李斯侧身挤了进来,对站在墙边的李一微微頷首示意。
李一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紧接著,嬴政也跟了进来,两人都凝神屏息,目光紧张地落在郎中诊脉的手上。
得!周文清心里苦笑,他这间小屋子,眼下真是连根针都快插不进去了。
郎中在榻边坐下,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周文清的手腕上。
屋里静了下来,扶苏和阿柱都眼巴巴的看著,李斯与嬴政虽神色沉稳,目光却始终紧隨著郎中的动作。
片刻,老郎中收回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
“如何?”嬴政问道。
老郎中皱了皱眉,缓声道:“主……两位不必太过担心,公子此番是风寒外感,症候不算重,只是……”
他微微一顿,“公子底子原就偏弱,上回病一场后,元气尚未完全恢復,这次虽是寻常受寒,往后怕是会比常人更畏冷些。”
他抬眼看向周文清,语气温和却认真:“往后须得格外当心,莫再贪凉,冬日里多穿些,屋里炭火不妨烧得旺些,保持暖和便是,只要日常仔细保暖,並无大碍。”
嬴政对这个诊断显然不甚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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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守著的这段时间里,他已从李斯口中得知周文清书房里又多了一份帛书。
虽然他们谁都没有去看,但根据李斯常常进出周文清书房的经验,他不常用帛书这样珍贵的东西,一旦用了,料想又是某种精妙构思。
如此人才,却落下畏寒的毛病,再加上先前的心疾……他看向周文清的眼神里欣赏与疼惜混杂在一起,眉头紧紧锁著。
“难道就没什么法子,能好生调理调理么?”嬴政沉声问道。
“这……”老郎中为难地摇了摇头。
“老朽只能开些温补滋养的方子,好在公子尚且年轻,若能长期静心將养,日后慢慢恢復也未可知。”
周文清正就著扶苏小心翼翼递到唇边的温水润喉,闻言倒不觉得如何,畏寒罢了,多添件衣裳便是。
见屋內气氛沉凝,他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哑:“胜之兄不必过於忧心,老先生说得严重了些,文清自觉並无大碍,好生歇息几日想必便好了。”
“我看你呀,还是好生听从郎中的嘱咐才是。”
李斯替他掖了掖被角,半是责备半是无奈,没好气的说:“子澄兄若是真怕旁人掛心,就更该自己多在意些才是,哪来的好兴致,大半夜的跑去院里吹冷风吃茶?”
要不是发现院子里没收的残茶,他们还不知道呢!
周文清理亏,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嬴政见状,轻嘆一声,看来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他吩咐郎中仔细开方,心中却已开始思忖:既然咸阳宫中太医令已无更好对策,或可张榜广求名医?
万一山间自有高人在呢?
郎中领命去外间写方子,这时,李一端著一碗浓黑的汤药走了进来,这是郎中先前嘱咐的,公子一醒便需服下的驱寒药。
那药味极冲,苦涩里混著辛气,直往鼻子里钻。
周文清一闻见,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眼见李一端著药碗在榻边坐下,他更是暗戳戳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李一瞧见了,却只当没看见,逕自拿起勺子。
“等、等等!”周文清连忙出声,声音有些急切。
“公子。”李一手上动作没停,稳稳舀起一勺棕黑的药汁,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语气平静无波,“该用药了。”
他给周文清餵药,早已是驾轻就熟。
自家公子怕苦,却偏偏好面子。
初时伤重动弹不得那阵,餵药倒是配合,只是每回喝完,整张脸都皱得跟晒蔫的菜叶似的,却还硬撑著不表现出来,只是眼巴巴的看著他,等他主动掏出蜜果,才“勉为其难”的接受。
后来伤好些了,能说能动了,便换了路数,常是一脸淡定地寻些“稍凉再饮”“尚有要事未竟”的由头,让他把药碗暂且搁下。
那副从容模样,李一心想著公子必然知道轻重,还真信过几回。
直到有一回,他被支开又无事可做,便转到后院去刷洗马匹,正埋头干活呢,忽听得窗子“吱呀”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望过去,恰看见自家公子连后脑勺都透著“小心翼翼”,反手推开窗子,一边紧张地盯著房门方向,一边端起那碗本该“稍凉再饮”的药,手腕用力一抖——
哗啦~
好巧不巧,泼了他一身!
自此,公子这怕苦又嘴硬、喝药能躲则躲、躲不过就想法子倒掉的性子,算是彻底暴露。
在那之后,李一餵药便有了心得:要么趁人得昏沉迷糊时眼明手快地灌下去,要么就像现在这样,直接把药递到嘴边,不给他寻藉口推脱的机会——反正公子拉不下脸直说怕苦不喝。
想起旧事,李一手上餵药的动作更稳当了些。
眼见那勺深褐色的药汁就要送到唇边,周文清是真有些急了,又往床榻里侧缩了缩,眼睛飞快地往屋里一转。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先看向榻边的两个小脑袋,“阿柱,还有桥松,谁许你们待在这屋里的?过了病气可怎么好?快,先出去。”
接著,他目光转向站在稍远处的嬴政和李斯,脸上换上一种“深明大义”的表情:“胜之兄,固安兄,今日孩子们怕是要来上课的,也不知到了几个,院子里没人照看总是不妥……不如劳烦二位出去帮著瞧瞧,安顿安顿?”
先把人支开,剩下一个李一……总能想法子周旋!
李一哪能不懂他的心思?手上那勺药稳稳噹噹地停在半空,连晃都不曾晃一下,语气平静无波:“公子,药需趁热服下,效验才佳。”
嬴政瞧著他这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周文清怕苦,他早从李一密报中知晓此事——自“大蒜素”后,周文清起居细节皆需呈报。
只是亲眼见到这位常有惊人之语的子澄兄露出这般孩子气的耍赖情態,倒觉新奇。
“子澄兄,”嬴政忽然开口,指著矮几上的木盒,故意说到:“莫怕,这药不苦,蜜果也备好了,放心喝就是。”
“谁、谁怕苦了?!”
周文清果然受不得激,一把夺过药碗,仰头便灌,他整张脸顿时皱成一团,从额角红到脖颈,却还硬撑著没咳出声,只拿眼睛飞快瞥了李一一眼。
要吐了!
李一默默递上蜜果,顺便熟练补充:“公子快尝尝这蜜果,刚买的,味道不错。”
周文清这才满意,接过蜜果迅速含在嘴里,缓了缓被苦麻的舌尖,还豪气万丈的一挥手。
“味道尚可,但此等孩子的零嘴,给我作甚?拿去与阿柱、桥松分了吧。”
说罢朝两个孩子扬了扬下頜。
阿柱与扶苏眼睛一亮,脆声道:“谢先生!”
嬴政和李斯在旁瞧著,对视一眼,俱是瞭然的笑了。
……
周文清这回倒是老老实实歇了一整天,一来是被李一等人看得紧,实在下不了榻;二来也是因为,以往那些来听课的孩子,今天除了阿柱,一个也没过来。
倒是有些村民,不少听说他病了,一边悄悄鬆一口气,一边又觉得过意不去。
这口气松得实在亏心。
於是,阿花家的鸡蛋,小石头家藏在窖底捨不得吃的水灵萝卜,二狗家打鸣最精神的那只公鸡,河边水生家摸来的几尾小鱼……还有毛毛家压箱底的一小罐野蜂蜜,都悄没声地托刘婶捎到了周文清家门口。
东西不贵,却是庄户人能拿出的最体面的东西。
周文清当然是不可能收了,他虽然有些鬱闷,但也能理解。
毕竟这个时候,农人就算读了书,也不见得有好出路,还是孩子的命更重要啊!
“慢慢来吧。”他对自己说,也像在对窗外那片沉默的土地说,“总有一天,得让这群孩子……都能堂堂正正地读书,有路可走。”
倒是不知道怎的,阿柱得知扶苏也是先生的“预备役弟子”之后,这两个孩子竟暗戳戳的较起劲来。
这也是为什么周文清醒来第一眼,先看到的是这两个孩子的原因。
为先生侍疾,是“我”这个弟子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