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子手书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5章 天子手书
润州知府沈大人此刻觉得自己正捧著一颗隨时会炸的惊雷。
他双手托著那个紫檀木盒,腰弯成了九十度,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在他身旁,站著一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太监——正是官家的贴身內侍张茂则。
而书院大门外,两排身披黑漆顺水山字甲、腰悬黑鞘环首直刀的皇城司亲卫,如同黑色的铁塔般矗立,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阵仗,別说是请老师,就是抄家灭族都够了。
“江先生……”沈大人声音带著哭腔,汗水顺著官帽往下滴,“张公公亲自护送御笔到来,您……您倒是接啊。”
眾目睽睽之下,江临手里还抓著一件刚从衣架上扯下来的青衫。
身后,钱多多正撅著屁股,把一个巨大的紫砂壶往箱子里塞,嘴里还嘟囔著:“先生,这壶不能压,压碎了您喝茶都没味儿。”
这画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江临隨手把青衫扔给钱多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盒上,最后与张茂则对视了一眼。
张茂则微微躬身,虽是皇差在身,却表现得极有分寸:“江先生,官家有言,此信非圣旨,乃是家书。请先生过目。”
“有劳张公公一路奔波。”
江临神色淡然,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
“咔噠。”
木盒开启,明黄色的丝绸软垫上,静静躺著一封信笺。没有火漆封缄,没有繁琐的礼制,就像是朋友间的一封手书。
江临取出信笺,当著所有人的面缓缓展开。
字跡映入眼帘。
这字並不像平日里圣旨那般端庄刻板,而是行云流水,笔锋间透著一股急切与真诚,甚至能看到几处墨跡因停顿过久而晕开。
“江先生:
朕居深宫三十载,自以为天下太平。然读令徒苏軾之策论,如饮醇酒,如闻惊雷,方知大宋繁华之下,危机四伏。
朕夜不能寐,每念及边关烽火、百姓生计,常感无力。
朕非以天子之尊召臣,实以迷途行者求师。
朕有治国之惑,愿在大庆殿扫榻以待,执弟子礼,听先生教诲。
大宋万千生民的福祉,皆繫於先生一念。
汴京春风已至,朕在宫中,等候先生。
——赵禎 顿首”
信的末尾,没有盖那个象徵无上权力的“受命於天”玉璽,而是盖了一方红色的私印。
那个“顿首”,在封建时代,简直是惊世骇俗。
江临看著这封信,心中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个赵禎,倒是比歷史上记载的还要“仁”几分。能把姿態放低到尘埃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明的帝王术,或者说……是真诚的必杀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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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礼啊……”
江临合上信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给面子,喊我一声老师,那我就去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富国强兵”。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沈大人和张茂则都在等。
一个是怕江临拒绝,自己乌纱帽不保;一个是带著皇命,必须带回肯定的答覆。
“江先生?”张茂则轻声试探,“官家的意思是……”
江临回过神,將信笺小心翼翼地收回木盒,然后指了指身后乱糟糟的院子。
“张公公,你看我这像是在做什么?”
张茂则一愣,目光越过江临,看到了满地的箱笼,还有正抱著紫砂壶发呆的钱多多。
“这……这是……”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皇城司提举也有些茫然。
“在收拾行李啊。”
江临“刷”地一声打开摺扇,虽然扇面上依旧一片空白,但那一刻的气场,竟压过了在场的所有官员。
“早在官家的信写好之时,我就已经算到了今日。”
江临抬头望向北方,开启了满级神棍模式,语气幽深莫测:
“昨夜观星,见紫微星动,红光罩於汴京之上,隱有龙吟之声传来。我就知道,那是官家在召唤我了。”
“所以,公公来之前,我已经让书童打包好了一切。”
“嘶——!”
全场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沈大人膝盖一软,这次是真的跪了。
未卜先知?!
连皇帝什么时候写信都能算出来?这哪里是书生,这分明是活神仙啊!
就连一向沉稳的张茂则,瞳孔也猛地一缩,心中对这位“帝师”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难怪官家如此推崇,此人……深不可测!
“江先生真乃神人也!”张茂则深深一拜,语气恭敬至极,“咱家这就安排车马,护送先生入京!”
“不必太麻烦。”
江临摆摆手,指了指门口那辆早就备好的马车,“我是去讲学的,不是去游街的。皇城司的各位兄弟一路辛苦,就在暗中护送吧,別嚇著沿途百姓。”
说完,他回头看向钱多多:
“多多,別愣著了。把那个封著『五年模擬』底稿的箱子搬上车,那是给官家的见面礼。”
“是!先生!”钱多多兴奋地大喊一声,扛起箱子就往车上冲。
……
半个时辰后。
江氏书院门口。
第二梯队的学生周明等人,眼泪汪汪地站在马车前。
“先生,您这一去,何时才回啊?”
江临站在车辕上,用摺扇敲了敲李明的脑袋,笑骂道:
“哭什么?我是去京城出差,又不是去送死。书院交给你们看管,要是等我回来发现长了草,或者是被隔壁书院比下去了,每个人把《资治通鑑》抄十遍!”
“是!先生!”学生们破涕为笑,大声应诺。
江临转过身,对著张茂则和沈大人拱了拱手:“诸位,上路吧。”
隨著一声鞭响,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咕嚕”声,载著这位即將搅动大宋风云的年轻人,驶向了那个繁华如梦的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