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神跡降临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2章 神跡降临
樊楼主楼的大厅,此刻拥挤得像是一口隨时会炸的沸水锅。
原本只能容纳三百人的雅座,硬是塞进了四百多號人。
楼梯口、窗户边,甚至二楼的房樑上都蹲著几个花重金买了“掛票”的狂热士子。
场地中央,涇渭分明。
左边是太学博士团,刘敞居中,十二名博士分坐两侧,緋袍银鱼,官威十足,脸上写满了“稳操胜券”。
右边是经世书院,江临端坐主位,手里依旧捧著那个不离身的紫砂壶。苏軾对著桌上的瓜子较劲,苏辙面色沉静,曾巩神態从容。
正中央裁判席,欧阳修居中,左司马光,右王安石。这三尊大佛往那一坐,便是大宋文坛的半壁江山。
正厅上方,悬掛著一幅三尺高的孔圣人画像,这是樊楼镇楼之宝,据传出自唐代吴道子手笔。
刘敞意气风发地起身,朝四周拱手,嗓门洪亮:
“今日之战,正本清源!让汴京士人看看,谁才是大宋正统!”
江临眼皮都没抬,只是吹了吹茶沫。
欧阳修正要宣布规则,刘敞却突然抬手打断——
“且慢!”
刘敞冷笑一声,图穷匕见:“本官提议——太学十二博士同时发问,经世书院需在一炷香內,答完所有题目且无一错漏!江山长,你敢接吗?”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发问?这哪是考学问,这是菜市场吵架吧!谁能听得清?
江临刚要开口,曾巩却按住了他的手背,缓缓起身。
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看著对面气势汹汹的十二个红袍博士,就像看著十二棵大白菜。
“不用一炷香。”
曾巩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商量晚饭:
“我家先生还得赶著回去睡觉。半柱香,你们十二个一起上吧。”
“狂妄!”十二博士被激怒了。
隨著一声锣响,太学眾人如同疯狗出笼,为了干扰曾巩,他们故意语速极快、声音极杂,甚至夹杂著方言:
“《周礼》考工记车轮之度……”
“《公羊传》大一统之义……”
“《尚书》洪范九畴……”
十二种声音混在一起,如魔音贯耳,听得围观群眾脑仁疼,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曾巩却闭上了眼。
那一瞬间,他仿佛置身於绝对静止的世界。
突然,他睁眼,开口。语速快如连珠炮,清晰如玉珠落盘:
“左三,车轮六尺六寸,凡辐三十。你背错了,是三十,不是三十六,回去重修小学。”
“右二,洪范九畴,初一曰五行。你的发音是福建口音,『五行』读成了『五形』,意境全毁,驳回。”
“正中,《公羊传》大一统,关键在『正朔』。你引用的是偽书《汉纪》的批註,学问不精,还有脸问?”
全场傻了。
曾巩没有思考,他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人形检索机。
哪怕十二个人同时嘶吼,他也能精准地从嘈杂的声浪中抓住每一个人的漏洞,然后——一击必杀!
“错!”
“漏!”
“谬!”
“蠢!”
他每吐出一个字,就向前迈一步。
他每迈一步,就有一个太学博士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地败下阵来。
当他走到场地中央时,十二个博士已经全都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在曾巩面前,连提问的资格都没有!
刘敞见大势已去,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吼出了最后一道杀招:
“就算你博闻强记又如何!本官问你——何为道?!”
“道在深山!道在朝堂!道在人心!你若答不出个高低贵贱,便不算通晓大道!”
全场死寂。这是一个哲学陷阱,怎么答都是错。
曾巩停下脚步,看著气急败坏的刘敞,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对虫豸的悲悯。
他没有引用圣人言,而是指了指樊楼外卖炊饼的武大郎,指了指角落里补衣服的老妇人,最后指了指脚下的泥土。
“刘祭酒,你把『道』抬得太高了,高到你自己都够不著。”
曾巩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人心:
“道在屎溺。”(引自庄子,意思是道无处不在,不分高低贵贱)
轰!全场譁然。
曾巩继续道:
“你说道在朝堂,我说道在百姓的柴米油盐里。你说道在经书,我说道在农夫的锄头下。”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孔圣人画像,声若洪钟:
“读圣贤书,若不能让百姓吃饱饭,读个鸟的道!”
“经世致用,让天下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这,就是我经世书院的道!”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脆响,正厅上方那幅掛了几十年的孔圣人画像,掛绳突然断了一根。
画像倾斜下来,原本正襟危坐的孔子像,因为角度原因,此刻竟然像是——对著曾巩深深鞠了一躬!
更诡异的是,此时恰逢黄昏,最后一束阳光穿透云层,经过樊楼琉璃瓦的折射,化作一道七彩虹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曾巩和那幅“鞠躬”的圣人像之间。
王安石把手里的茶杯捏碎了,失声大吼:“圣人折腰!连孔夫子都认同他的道!”
这下不是“显灵”那么简单了,这是“膜拜”!
“扑通!”
刘敞看著那个仿佛在向曾巩行礼的孔子像,世界观崩塌了,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接著,十二博士齐刷刷跪倒。
不是他们想跪,是这场面太嚇人了!不跪感觉会被雷劈!
曾巩站在光里,看著跪了一地的太学眾人,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承让。还有谁?”
全场鸦雀无声。
欧阳修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第……第一场,经义,曾巩……完胜!”
曾巩转身回座,路过苏軾身边时,苏軾竖起大拇指,小声道:“子固师兄,那句『读个鸟的道』,简直是神来之笔!斯文中透著一股子流氓气,我喜欢!”
曾巩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那是先生教的。”
江临:“……我没教过这个。”
此时,苏軾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刺破苍穹的锋芒。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刘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刘祭酒,別晕过去啊。刚才那是开胃菜,硬菜……现在才上桌呢。”
他大袖一挥,走向场中:
“下一场诗词,我苏子瞻包圆了!你们太学有多少人,儘管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