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夜里起刀兵(二)
西幻骑砍:从无双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夜里起刀兵(二)
老凯南德摸著墙壁走了进去,他沿著那已经走过多次的道路迈动自己的脚步,直到他脚上又碰到那个箱子。
“哐噹噹!”
老凯南德踢了踢那个箱子,確认脚上传来的分量无误后,他才弯下腰。
“就在这里了。”老凯南德抚摸著箱子的表面。
带有木製纹理的潮湿触感从他的手上传来,给他带来了一种不同於以往的感慨。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用上这东西的一天。”老凯南德有些唏嘘。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从中摸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眼前的箱子。
与箱子外部不同呢,刷涂了油料的箱子內部仍然保持了乾燥。而其中一个个小铜瓶也依旧如同以往那样,表面依旧是被油脂浸透后的光滑触感。
满满一箱的小铜瓶,一共有十三个,这也已经足够了。
老凯南德从箱子里面掏出了一块在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绸布,把这些小铜瓶一个个仔细包好。
在黑暗中他的动作嫻熟又快速,显然他来到这里练习了很多次。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终於要正视自己的问题了。
来到洛伦王国的时候,那一年他刚好十八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富有野心和精力的时期。
每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或男人都渴望建立一份独属於自己的工业,他也不例外。
但在北方的凯南德却时常陷於苦闷之中。
战爭,战爭,战爭是一个男人最好的补品。血与火,在战场上狂囂的蔓延,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欣赏的场景。
好战的凯南德却无法踏上战场,因为他是北方劳伦德邦国的一位男爵之子,並且是那位男爵的唯一继承人。
“孩子,你要记得,你是未来的男爵,家族的荣耀要由你来继承和弘扬。不要因为一时的年轻热血而稀里糊涂地衝上战场,这样只会让你丟失掉如同爱兰花般的生命。”
爱兰花,在传说中是被太阳女神所祝福过的花朵,即便在北方凯尔特诸国的土地上,一年四季也都可以盛开。
这样的花代表了强大的生命力,也象徵著家族未来的延续。
男爵的呵护,並没有让年轻的凯南德感到轻鬆。
凯莱特人好战的基因仿佛天生就在他的身上舒展自己的触角和意志。
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刀剑、骑马、长矛、匕首,在等待的日子里,他一日又一日的刻苦钻研著那些精巧而又残酷的技能。
从十二岁,他一直等啊等,他等了六年,等待了两千一百九十一天。终於等到了十六岁的时候,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那一年北方的人狼部落开始南下,五千的精锐骑兵几乎是横扫过了北方的土地,打的凯莱特诸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兵锋甚至直指凯莱特诸国的核心地区——奥普斯伯格领地。
这迫使凯莱特诸国不得不联合起来,一起放下既往的成见,组成了诸邦国联军。
“每一个凯莱特人都有上战场的义务。”
生死存亡间,一种惨澹而肃杀的口號开始传遍北方,这口號也理所当然的传到了年纪轻轻的凯南德心里。
“什么,你要上战场,这绝对不行。”鬢角已经生出白髮的男爵激动的看著自己的儿子。
他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儿子,这个唯一的继承人为什么要趟这样的浑水。
与北方那群暴戾、凶残而阴狠的人狼作战?这和他们男爵领有什么关係,邦国没了也就没了,其他人死也就死了。
但自己的继承人绝不能有半点的损失,绝不!
面对自己的儿子这过分年轻的想法,他想咆哮,他想怒吼,他想像以往那样逼迫自己的儿子就范。
但他失望了。
“可我已经长大了。”年轻的凯南德望著自己的父亲,以一种压抑已久后罕有的愤怒语气,“你大可准备两副棺木,一副葬下你的儿子,一副葬下你儿子那如同洛伦人那样的软弱!”
他喘著粗气,情绪失控使他的手都在颤抖。凯南德用他那颤抖的手指著他的父亲,“我已经长大了,我是一个凯莱特人,我不是那些软弱可欺的洛伦人。你知道吗,外面那群人管我叫什么?蠢货、白痴?
不不不,绝不是这些精致典雅的词汇,他们骂我是一头没了骨头的狼狗,一只只会张口等待老禿鷲最下贱的小禿鷲!就算我把他们打倒在地,打得他们呕出胆水,他们也依旧会在背后议论我是个不敢上战场的懦夫!
这就是你要维护的家族荣耀吗?男爵阁下!”
那一天凯南德和他的父亲吵了很久,那是凯南德绝望之下的自暴自弃。
如果那一年,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他都不能够上战场,那他就將成为永久的懦夫。
在和父亲吵完架后,他就更加绝望了。
但第二天,老男爵却亲自把他曾经穿过的鎧甲送给了凯南德。
“你……去吧。”老男爵的神情像是在一个晚上就苍老了十岁。
老凯南德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的情形,他从未看到过一向强硬的父亲露出那种堪称软弱的神情。
“记住……一定要平安回来。”
每一秒的情形都烙印在了凯南德神经上,但只有这一句话才会反覆的出现在他的梦中,直到昨天的夜里这句话又出现在了他的梦中。
年轻的战士踏上了战场,迎接他的却绝不是荣耀。
凭藉著自己的身手,凯南德一开始取得了一些胜利,他也真正让自己的剑痛饮了敌人的鲜血。
压抑已久的激情冲昏了他的头脑,冒进的统帅踏入了敌人早已设好的陷阱中。
孤军深入的男爵领骑兵被引到了早已设计好的埋伏地点之中。
满山的刀兵碰撞声如潮如海地传来,天地间似乎一瞬间被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墨色染黑。
他战败了,狼狈不堪的战败了,唯一的好消息可能是他苟活下了性命。
年轻的贵族继承人,这本是绝好的商品,简简单单的拿去交换赎金都是一笔绝好的买卖。
但北方的诸邦国却在凯南德失联的那一刻就向外宣布了他的死亡,而人狼们也仿佛是默许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一切都在不言中推进。
而凯南德也毫无意外的被卖做了奴隶,一头可悲的凯莱特牲畜。
他被卖到了卡特兰纳领地,成为了一个最下贱的存在。
一开始,面对旁人异样的眼光,面对洛伦人的侮辱,他还会愤怒、咆哮和撕扯身上的锁链。
但等到他第一次被打到几乎快要死去的时候,他回想起了那句话。
“记住……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他的任性和无知,无比后悔的感觉如同钝刀子一般反覆切割他的神经。
这种感觉甚至让他胃痉挛到呕吐。
他要活下去,他要活下去,在痛苦中,这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开始学习忍受那些蔑视和侮辱,无视那对肉体和灵魂施以折磨的奴隶酷刑,他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