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夺旗之功,平辈论交
篡蒙,从奴隶到皇帝 作者:佚名
第021章 夺旗之功,平辈论交
冬夜的原野像一块巨大的冰琥珀,月光在上面流淌出银白色的裂纹。
枯草凝著霜棱,每一根都像淬了冰的针,风掠过时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是大地在寒夜里磨牙的低吟。
天地间瀰漫著一种冷冽的、近乎透明的寂静,连空气都冻成了流动的冰碴,吸进肺里时,会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乌鸦的啼叫,在夜色中盪开,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此时,在木华黎的寢帐中,仍是灯火通明的一番光景。
当郭绍见到木华黎的时候,后者面容苍白,形似枯槁的躺坐在行军床上,一手扶著案几,双眼浑浊,气息也显得很是薄弱。
看来,木华黎的身子骨已经是大不如前。
郭蛤蟆射出的那一暗箭淬了毒,即便有医术高明的医者为木华黎治疗,祛除了毒素,木华黎也遭不住了。
“大王。”
“郭绍,你很好,我並没有看错你。”
木华黎看著孛鲁献上的那一面完顏仲元的帅旗,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笑道:“斩將、夺旗、先登,再有一个『陷阵』之功,你所立下的战功古往今来都是少有的。”
“你的神勇,真是世所罕见。”
在战爭中,大纛有著凝聚军心士气的关键作用。
战爭混乱时,士兵看到大纛会信心倍增、杀伤力增强;若看不到大纛,则会以为大势已去,军心涣散。
所以郭绍夺了完顏仲元的大纛,其功劳是不言而喻的。
蒙古军虽然未能一举攻破凤翔城,却极大的打击了金军的士气。
“大王谬讚。郭绍,愧不敢当。”
郭绍一副虚怀若谷的模样。
木华黎摆了摆手道:“你当得。郭绍,我很欣赏你,我大蒙古国的霸业蒸蒸日上,缺少的正是你这种悍將。”
“你的功劳是有目共睹的。我要提拔你为汉军百户长,领探马赤军百骑。”
郭绍正色道:“多谢大王。”
他现在晋升的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
木华黎虽有心“打磨”一下郭绍这块璞玉,但是郭绍的战功有目共睹,不提拔一下,怎能服眾?
怎能激励士气?
……
郭绍离开木华黎的寢帐之后,又返回自己的住处,跟马跃等汉军士兵围坐在篝火边上取暖。
这天寒地冻的,烤火无疑是他们最直接的取暖方式。
当然,並非是所有人都能烤火取暖的。
为何?
因为烧火所需的材料,也就是枯树枝、乾草等易燃物,实在是紧缺的。
前世的时候,郭绍总以为古代的空气品质好,植被丰茂,却不曾想现实与之大相逕庭。
这到处都是光禿禿的一片,草木稀疏,树皮被拔乾净,树根也遭到砍伐,使整个关中少有绿色的植物。
难怪有人会被冻死!
“郭绍,依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能攻克这座凤翔城?”
马跃把一边烧得通红的乾柴翻了一翻,歪著头,询问郭绍。
坐在身旁的汉军老卒,也是咧著嘴笑道:“金军龟缩在城里不出来,战意还很旺盛。”
“我等这一个月来,多次攻入城中,都被打了出来。”
“依我看,怕是要重蹈上次攻延安的覆辙。”
听到这话,坐在对面的一名汉兵瞪起眼睛,赶紧环顾四周,见到没有別人,这才瞪了一眼那老卒,没好气的道:“老高,小点声。”
“你这样唱衰我军,被外人知道了少不了一顿鞭笞。”
老卒嗤笑道:“我还不是在说实话吗?”
“这凤翔城比延安城更坚固,防守的金兵更多。”
“去年太师带兵攻打延安城,无功而返。这次若还是只靠强攻,怕是也会步了后尘。”
“……”
郭绍沉默了。
作为穿越者的他,依稀记得木华黎这次统率蒙古大军攻打凤翔城,也是无功而返的。
甚至,木华黎还在撤军途中病逝。
郭绍能改变这样的结局吗?
他只是一个蒙古军的百户长,属於是无足轻重的人物。
岂能影响到战局的走向?
不过,郭绍还是想要试一试。
金国也好,南宋也罢,现在都属於是积重难返,內部已经腐朽透了。
新生的蒙古汗国则是蒸蒸日上,蒙古铁骑所向披靡。
跟著蒙古人混,显然更有前途。
汉奸?
郭绍並不想背负这样的骂名。
但是他必须要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郭绍冒著严寒风雪,披上一件狐裘前往孛鲁所在的营帐。
当郭绍来到营帐外边的时候,被孛鲁的那可儿(亲兵)拦住,隨后前去通传。
孛鲁对郭绍的印象相当不错,所以,郭绍深夜造访,也得到孛鲁的接见。
“坐。”
孛鲁在帐篷里边取暖,还靠著一只羊腿。
他热情的邀请郭绍坐在一边的草蓆上,又取来陶碗和刀叉,割了一半的羊肉,撒上孜然粉以及一些別的香料,放到碗中推给郭绍。
“郭绍,你来的正好。”
“尝尝,这可是我亲手烤的羊腿,味道很香。”
郭绍瞥了一眼,羊膻味儿有点重,却被孜然粉以及香料的气息掩盖一些,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腿的皮上一层金黄的色泽,看起来让人比较有食慾。
“多谢千户长。”
“来,我刚热好的香茗,你也尝尝。”
孛鲁还递来一杯冒著热气的香茶。
郭绍为之连连道谢。
他不得不承认,孛鲁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
即便是在行军打仗期间,孛鲁都没有想过要亏待自己。
郭绍用刀叉切下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就咽进了肚子里。
他感觉有些油腻,又抿了一口香茗,顿感口齿生香,胃里暖洋洋的。
孛鲁大马金刀的坐在一边,吃相比较粗獷。
他抓起剩下的羊腿,就大口咬著,还扫视著郭绍,颇为疑惑的问道:“郭绍,你连夜过来见我,可有事情吗?”
咬著羊腿的孛鲁,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但郭绍能听得出来一个大概。
不碍事。
“千户长……”
“你叫我孛鲁就好。”
孛鲁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態度,笑道:“就连我阿布都把三军將士当成兄弟,让他们对自己直呼其名,不许呼他国王。”
“郭绍,我也將你视作手足弟兄。今后若无外人,私底下你我平辈论交。”
“诺。”
郭绍答应下来。
孛鲁虽然这么说,但是礼不可废。
上下尊卑之分,仍是少不了的。
“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