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烫手请柬
长生路上的捡漏人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烫手请柬
又是一个寻常清晨。
乱麻巷尚未从沉睡中甦醒,空气里瀰漫著隔夜的酒气与淡淡的鱼腥。
平安居的木门amp;amp;quot;吱呀amp;amp;quot;一声拉开。陈平提著半桶清水,正准备清洗门前的青石板。
巷口,却悄无声息地驶来一辆装饰考究的青篷马车。车帘掀开,一个身穿墨绿色锦袍的中年人,在两名青衣小廝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正是万木春的周管事。
他今日脸上没了半分生意人的热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郑重。他整了整衣冠,目光扫过那块写著amp;amp;quot;平安居amp;amp;quot;三字的简陋木牌,这才迈步而来。
陈平泼水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乡下老丈见到贵客时的侷促与不安。
amp;amp;quot;周……周管事?您怎么……amp;amp;quot;
amp;amp;quot;陈老先生,早啊。amp;amp;quot;周管事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仿佛老友登门,amp;amp;quot;冒昧打扰,还望莫怪。amp;amp;quot;
他没有进铺子,只是站在门口,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封请柬。
请柬通体由某种淡金色的灵木製成,入手温润,表面用银线勾勒出繁复的云纹,正中用硃砂写著三个古朴的篆字——amp;amp;quot;鉴宝会amp;amp;quot;。整封请柬都透著一股低调的奢华,与这间破旧的米铺,以及陈平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衣衫,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amp;amp;quot;老先生,amp;amp;quot;周管事双手捧著请柬,语气恳切,amp;amp;quot;三月之后,便是百川坊百年一度的鉴宝大会。此乃坊市盛事,届时各路奇珍异宝匯聚,更有诸多前辈高人蒞临。amp;amp;quot;
amp;amp;quot;我万木春忝为此番大会的协办方之一。我家东家感念老先生高义,特意为您预留了一个贵宾席位。届时,老先生可凭此柬,自由出入会场,无需缴纳任何费用。amp;amp;quot;
他將请柬往前递了递,笑容愈发真诚,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amp;amp;quot;而且……在下听闻,此次大会上,或许……会有一些对老先生那神魂调养之术,颇有助益的奇珍异草出现。老先生若能亲临,说不定,便能有所斩获呢?amp;amp;quot;
陈平的心臟猛地一缩!
警铃,在他脑海中疯狂大作。
这不是邀请,这是试探!甚至……是陷阱!
对方依旧没有放弃探究他那amp;amp;quot;安魂汤amp;amp;quot;的根源!这是想將他诱入那个万眾瞩目的会场,置於无数双眼睛之下,逼他露出马脚!
一股寒意,自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但他脸上那份惶恐不安,却变得更加真实。
他连连摆手,身子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
amp;amp;quot;使不得!使不得!amp;amp;quot;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逼真的惊慌,amp;amp;quot;周管事,您太抬举小老儿了!那等仙家盛会,岂是我这等凡夫俗子、卑微米农敢去拋头露面的地方?amp;amp;quot;
amp;amp;quot;小老儿修为低微,见识浅薄,去了……去了只怕会衝撞了贵人,给您,给万木春……惹麻烦啊!amp;amp;quot;
他將一个没见过世面、又胆小怕事的老农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竟会拒绝得如此乾脆,连那amp;amp;quot;神魂奇珍amp;amp;quot;的诱饵都置若罔闻。
他看著陈平那张写满了amp;amp;quot;惶恐amp;amp;quot;与amp;amp;quot;真诚amp;amp;quot;的脸,心中那点最后的疑虑,也渐渐淡去。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老傢伙,真的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土郎中?
可他没有收回请柬。
amp;amp;quot;老先生言重了。amp;amp;quot;他上前一步,竟是不由分说,將那封烫金的请柬,硬塞入了陈平那只沾著水渍的粗糙手中,amp;amp;quot;此乃万木春的一片心意,也是我家东家对您这位客卿的敬重。届时,您只管去便是,一切自有我万木春安排妥当,绝不会有任何麻烦。amp;amp;quot;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份不容拒绝的压力,却如同实质般,顺著那冰凉的请柬,传递了过来。
陈平捧著那封如同烫手山芋般的请柬,只觉得它比一座山还要沉重。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推辞。
周管事却已笑著拱了拱手。
amp;amp;quot;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叨扰了。老先生,届时,会场恭候大驾。amp;amp;quot;
说完,他便不再给陈平任何拒绝的机会,转身,在一眾散修敬畏的目光中,登上了那辆青篷马车,施施然离去。
平安居门口,再次恢復了沉静。
只有陈平,还捧著那封烫金的请柬,呆立在原地。
晨风吹过,拂动他霜白的鬢角。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可那双低垂的、浑浊的眼眸深处,却早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去,还是不去?
这,已不再是他能选择的问题。
这封请柬,是amp;amp;quot;好意amp;amp;quot;,更是……一道无法拒绝的amp;amp;quot;命令amp;amp;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