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而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的血战，北域大军伤亡已超三十万，妖族更甚，损失超过五十万。双方都杀红了眼，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妖帝，你看看四周。”韩东说道，声音中带著嘲讽，“你的盟友呢？魔族在哪？鬼族在哪？他们巴不得北域和妖族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妖帝面色平静，目光扫过西北和东北那两个空荡荡的区域——本该有百万魔族大军和百万鬼族大军的位置，此刻空无一物。
    “我妖族儿郎，从来不需要靠外人。”妖帝的声音如黄钟大吕，“你北域犯我妖族，杀无赦!”
    “嘁!”
    妖帝话音未落，韩东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纯阳剑自动飞入掌中。剑身开始震颤，发出清越剑鸣。那鸣声起初细微，却越来越响，最终化作滚滚雷音，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廝杀声。
    “纯阳剑域，开！”
    韩东將剑高举过头，然后——重重插在虚空之中。
    “鏘！”
    剑身插入虚空，却如插入实质。以剑为中心，无数道纯白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纹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改变，化作一个完全由纯阳法则构成的领域。
    这领域迅速扩张，百里、三百里、五百里...最终笼罩了整个战场！
    领域之內，所有北域战士都感到精神一振，消耗的灵力迅速恢復，伤势开始癒合。而所有妖族，则如陷泥沼，动作迟缓，妖力运转晦涩，连天赋神通都威力大减。
    此消彼长，战局瞬间倾斜！
    “找死！”九头妖帝终於无法再等。
    它九颗头颅同时仰天长啸，妖气衝天而起，竟硬生生在纯阳剑域中撑开一片属於自己的妖域。妖域呈暗红色，其中浮现无数妖魂虚影，发出悽厉嘶吼，与纯阳剑域分庭抗礼。
    “韩东，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妖族真正的底蕴！”
    九头妖帝的九颗头颅同时燃烧起来——那是燃烧本命精血的禁术！每一颗头颅都化作一种顏色的火焰：金、赤、橙、黄、绿、青、蓝、紫、黑。九色火焰在空中交织，凝成九柄造型各异的妖刀。
    “九绝妖刀，斩！”
    九柄妖刀同时斩出，每一刀都蕴含一种极致的大道：金之锋锐、火之暴烈、木之生机、水之柔韧、土之厚重、风之迅疾、雷之狂暴、毒之阴损、暗之吞噬。
    九刀齐出，天地变色，连纯阳剑域都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痕。
    韩东面色凝重，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致命威胁。但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来得好！”
    他双手握剑，纯阳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隱约浮现出无数人族先贤的虚影——有开天闢地的圣皇，有教化万民的圣师，有守护苍生的英烈...这是人族气运的显化，是文明意志的凝聚！
    “这一剑，不为我自己。”
    韩东的声音响彻天地，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
    “这一剑，为北域战死的三十万儿郎！”
    纯阳剑光芒再涨，剑身上浮现出三十万道细微光点——那是此战陨落北域修士的一缕残魂，主动融入剑中！
    “这一剑，为人族万年不屈的脊樑！”
    剑光衝破云霄，连九天之上的星辰都为之黯淡。
    “这一剑，名曰——人皇！”
    韩东双手握剑，向著九柄妖刀，向著九头妖帝，向著整个妖族大军，斩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剑。
    剑光出，天地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战场上所有生灵，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下意识地望向那道剑光。
    那光，初时只有一线，却迅速扩张，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幕。光幕中，有山河社稷，有文明兴衰，有万家灯火，有苍生祈愿...这是人族从蛮荒走向文明的缩影，是无数代人用血与火铸就的史诗。
    九柄妖刀与这道光幕撞在一起。
    第一柄金刀，破碎。
    第二柄火刀，湮灭。
    第三柄木刀，枯萎。
    ...
    当第八柄毒刀崩碎时，九头妖帝的八颗头颅同时喷出鲜血，气息骤降。但它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最后一颗人头——智慧之首厉声嘶吼：
    “以我九首，献祭先祖，唤我妖族至尊——妖皇真身，降临此界！”
    那颗人头轰然炸开，血肉化作一个覆盖百里的血色法阵。法阵中，其余八颗头颅同时脱离身体，飞入阵眼。
    整个南域的大地开始震颤，无数道妖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法阵。天空中，一个比九头妖帝庞大百倍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上古妖皇的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虽然只有本体万分之一的威能，但那毕竟是曾统治一个时代的至尊！虚影出现的瞬间，纯阳剑域轰然破碎，韩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金色血液。
    北域大军中，修为低於元婴的修士直接昏死过去，就连十二圣使都面色苍白，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抵抗那恐怖的威压。
    妖族大军则齐刷刷跪倒，发出狂热嘶吼：“妖皇！妖皇！妖皇！”
    妖皇投影缓缓低头，那双如同日月般的眸子看向韩东。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一只巨爪，向下拍来。
    那一爪，看似缓慢，却封锁了韩东所有闪避空间。爪未至，压力已让韩东周身的空间开始崩塌，显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
    这是必杀的一击！
    韩东却笑了。
    他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金光更盛：“若是真正的妖皇亲临，我韩东今日必死无疑。但区区一个投影...”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窍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那光芒中，浮现出三百六十尊虚影——有帝王將相，有文人墨客，有农夫工匠，有妇孺老幼...这是北域三亿六千万子民的一缕愿力！
    “我韩东，承北域气运，受人族香火，今日——”
    韩东双手鬆开纯阳剑，任由它悬浮在身前。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复杂的手印，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沉重，仿佛在推动整个世界。
    “请圣皇法相，镇妖诛邪！”
    手印完成的那一刻，韩东身后，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中，一尊比妖皇投影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虚影缓缓走出。
    那虚影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玄衣纁裳，腰佩轩辕剑，脚踏九龙靴。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如同包容了整个人族歷史长河，慈悲与威严並存，智慧与力量同在。
    上古圣皇，伏羲氏的法相投影！
    “这...这不可能！”九头妖帝残余的身体发出绝望嘶吼，“你怎么可能召唤圣皇投影！你代表的是北域兽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