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
    疑惑之中，袁志峰继续询问了起来。
    “徐瑞，你是怎么確定你给出的这些条件，就是薄膜生长的合適条件的呢？”
    “我大概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当然之前的数学理论也起到了很重要的指导作用。”
    听徐瑞说他竟然只是通过口算得出的这些结果，袁志峰也是显得有些难以接受，这种事情確实有些出乎他的认知了。
    看出了袁志峰脸上的疑惑，雷晨连忙附和著说道：“袁老师，我可以证明事情確实像徐瑞所说的这样，他就是看了一会儿实时日誌中的数据，就把数据给处理出来了。”
    王峻同样也对此进行了证实，这让袁志峰也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哪怕之前徐瑞已经让袁志峰惊讶过很多次，这一次还是再次刷新了他对天才的认知。
    “嗯，你们的实验进展得不错，之后继续在一些细节上优化一下，应该就可以製备出满足质量要求的薄膜了。有了本徵样品，接下来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引入无序了。”
    袁志峰也没法再给出什么更好的建议，索性也没有在这上面给徐瑞指点什么，又跟三人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实验室。
    “唉————现在真是要比不上这些年轻人了。”
    离开的路上，袁志峰不禁感觉到有些唏嘘。
    本来他还想在这个课题上给徐瑞带来一些帮助，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
    不过很快，袁志峰还是释然了下来。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就让这些年轻人自己去处理这个课题好了。”
    既然他的学生如此让他放心，袁志峰心里肯定还是高兴的，也不会强求自己一定要在课题中指导徐瑞太多东西。
    在徐瑞需要的时候，能够为他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基本就是作为徐瑞导师的主要职责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徐瑞三人又进行了数十次的实验，对薄膜生长的条件进行了一些新的优化，让薄膜质量达到了他们最初的要求。
    其实如果只是为了单纯的製备出符合要求的薄膜，並不需要真的进行这么多次的实验。
    但有时候实验的次数太少，也並非就一定是好事，毕竟在论文中，还是需要体现出足够多的数据的。
    ——
    因此其中的一些实验，是徐瑞特意为了补充数据才去做的，以免让他们的研究过程看起来有太强的跳跃性。
    而在完成了这些实验之后，三人也进行了正式的数据处理工作，根据反射高能电子衍射图像，对热力学方程等公式进行反推，並將相关数据放在软体中进行处理。
    事实证明，这与徐瑞当初口算出来的数据是基本相同的，再一次证明了他的计算能力是多么的可怕。
    在完成了高质量（bi1—sb）se3薄膜的製备之后，实验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一无序的引入。
    这也是整个实验最核心的部分了，如果能够成功的引入无序，课题的理论也可以隨之进行验证了。
    新一阶段的实验开始之前，徐瑞將雷晨和王峻叫到实验室，讲解起了他们接下来的工作。
    “这一次，我们需要製备出三种样品。其中的第一组是作为对照组的本徵样品，也就是（bi1—=sb）se薄膜，这个我们已经解决了它的製备工艺，就不再多说了。
    “第二组也是一个对照组，但属於无序对照组，用来观察传统的隨机无序会在实验中呈现出怎样的表现。
    “第三组则是实验组，是我们这一阶段实验中，最关键的一个部分了。这一组是特殊的无序，它的製备也关乎著我们课题理论的验证————”
    雷晨和王峻之前都已经对这个阶段的工作有著一定的了解了，听完了徐瑞的讲解之后，也没有什么疑问，很快便和徐瑞一起开始了新的实验。
    由於第一组作为对照的本徵样品已经完成了准备，他们直接开始了第二组的隨机无序样品的製备。
    这一组的样品，需要在本徵样品的基础之上，额外加入部分的cr原子，並让它们出现在样品中的隨机位置。
    按照之前计划好的时间方案，三人在完成了本徵薄膜的製备之后，让系统保持高度真空的环境，並马上切断了衬底加热器的电流。
    在液氮的作用之下，样品台温度快速的从250°c骤降到50c以下。
    这也是物理学和材料学中，製造无序的一种经典的方法。
    正常情况下，掺杂的铬原子是可以在高温下迁移的，但通过这种“淬火”过程，却可以快速的降低它们的动能，使其隨机无序的被“冻结”在晶格的任务间隙或是替代位点。
    这项实验本身的难度比较中等，再加上雷晨之前就有一定的经验，只是经歷了几次的实验，他们就很好的完成了隨机无序样品的製备。
    “怎么样，你们雷师兄还是有两下子的吧？其实製造混乱”还是挺容易的，类似的实验我已经做过好几回了。”
    “雷师兄確实厉害，这套操作已经达到教科书级別的了。”
    王峻非常识趣的向雷晨献上了称讚，当然客观的说，雷晨这次的实验操作確实做得不错，连徐瑞也没有挑出什么毛病。
    但徐瑞心里明白，这並不是他们这次实验最困难的部分，接下来的特殊无序组，才是更大的一项挑战。
    他们需要做的，是让cr原子在本徵样品中，呈现一种“有规律”的无序状態。
    更准確的说，他们需要让c原子能够自发的排练成有序的纳米糰簇。
    哪怕是徐瑞自己，现在也还无法確定最合適的实验，也只能先定下一个大致的温度区间。
    前几次的实验都並不算顺利，生成的產物中，c原子並没有很好的按照徐瑞预期的情况进行排列，而是带有很强的隨机性。
    不过这也是他们必须要经歷的工作，只有积累够多的数据，徐瑞才能找到更加准確的实验条件。
    做完了几次实验之后，徐瑞没有急著不停的把实验做下去，而是一边查看著做完的这些实验数据，一边在实验室的白板上写著各种公式。
    这其中，包括铬原子在（bi1—xsb）se3晶格中的扩散激活能、表面迁移势垒，以及在不同温度下，原子停留时间与跳跃概率的玻尔兹曼分布等等。
    確定了自己需要计算的这些问题后，徐瑞大概估计了一下计算量，隨即又开启了计算天赋。
    不得不说，对於这种计算量比较有限的问题，利用计算天赋去完成计算还是非常方便的。
    有的时候，动脑就是比动手要更快一些，因为哪怕是藉助计算机软体，录入数据和编程也要消耗一定的时间。
    见徐瑞一直默不作声，只是皱著眉头看著白板和屏幕上的各项数据，雷晨和王峻都能够猜到，徐瑞恐怕又在使用他那惊人的计算能力了。
    对此他们也不敢打扰什么，期待著徐瑞一会儿能够给出他们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几分钟后，徐瑞似乎终於完成了计算，在白板上写下了“180c”这个结果后，將目光转向雷晨和王峻。
    “基本就是这个温度了，前后误差应该不会超过5c。我们调整一下实验条件，继续开始下一次的实验吧。”
    按照徐瑞的计算，如果低於这个温度太多的话，铬原子动能就会显得有些不足，无法在晶体薄膜间进行迁移。
    但如果温度高出太多的话，铬原子的跳跃又会存在较强的隨机性，会破坏这种有规律的无序。
    只有在180c附近的这个温度区间，铬原子的才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迁移到能量最低的位置，又不会过於的活跃，从而自发的形成有序的团簇。
    由於这其中的计算太过复杂，一时之间，徐瑞也没法详细的去跟他们两人解释。
    雷晨和王峻见状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按照徐瑞的要求，一起进行著实验的准备。
    经歷过这么多次的合作，他们都知道徐瑞设立的实验条件肯定是由自己的理由的，哪怕是看起来非常不合理的操作，他们也同样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执行。
    完成了实验准备工作，徐瑞亲自主导起了新一次的实验。
    和之前的实验一样，这次徐瑞依然先製备出了（bi1—sb）se3的本徵薄膜，然后才加入铬原子进行降温操作。
    只是这一次，徐瑞將系统温度缓缓的降低到了180c，並稳定在了这一温度之下。
    隨后，他们仔细观察著仪器中的各项数据，期待著能够出现什么让他们惊喜的现象。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仪器上除了维持生长的微弱硒束流信號之外，並没有什么其他的明显变化。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雷晨也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向徐瑞问道：“徐瑞，我们的退火时间是不是有些久了？这样下去的话，晶格质量可能会下降的，表面也会出现硒流失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