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锈铁七號的污染往事
星穹之裂痕 作者:佚名
第12章 锈铁七號的污染往事
跃迁引擎的余震还在舰体骨骼里微微震颤,像是远方传来的低沉心跳,每一次震动都让控制台的指示灯隨之明暗交替,在舱壁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凌星指尖的星尘钥匙突然泛起银白涟漪,那涟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在控制台投射出半透明的星图。
画面中那颗被灰黑色云层包裹的星球正在缓慢自转,表面凸起的矿脉纹路如同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纵横交错,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每一道纹路里都仿佛藏著一段被遗忘的故事 —— 或许是矿工们的欢声笑语,或许是机械运转的轰鸣。
正是锈铁七號 —— 这个在镇长老口中如同禁忌的名字,每次提及都伴隨著沉重的嘆息和欲言又止的神情,仿佛那名字本身就带著诅咒,此刻正隨著星图的放大,將狰狞的轮廓压向眾人的视野,仿佛一头蛰伏了许久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它布满血丝的眼睛。
“跃迁终点坐標確认,距离锈铁七號同步轨道还有 0.3 光年。”
零的液態金属躯体正沿著舱壁流淌,像一条银色的溪流,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银灰色表面浮现出锈铁七號的地质剖面,每一层结构都清晰可见,从地壳到地幔的纹理都细致入微,甚至能看到矿脉开採后留下的空洞。
“十年前那场爆炸形成的陨石环仍在扩散,如同不断扩大的伤口,边缘还闪烁著零星的能量火花,像是伤口渗出的血滴。其中 92% 的碎片携带黯蚀残留能量,接触会导致有机组织结晶化速度加快 300%,上次有勘探机器人误触,瞬间就变成了一具晶簇残骸,晶体的稜角还保持著机器人最后挣扎的姿態,指节处的金属关节在结晶中清晰可辨。”
月璃的玉佩突然从领口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著轻微的破空声,坠至半空时骤然悬停。
冰蓝色光芒在星图上勾勒出一条破碎的航线,恰好与锈铁七號的自转轨跡相切,像是一条早已註定的命运丝线,线上还点缀著细碎的光粒,如同洒落在丝线上的碎钻。
“永冻星的星图记载,锈铁七號曾是苍澜星系最大的星穹结晶矿脉,鼎盛时期每天能开採 200 吨高纯度能量晶体,那时矿脉上空的光芒能照亮整个星系,连遥远的贸易航线都能循著光找到这里,星际商人都称它为『宇宙的灯塔』。”
她指尖轻点玉佩投射的光点,那里突然炸开一团全息影像:穿著白色防护服的矿工正將晶体装入运输舱,他们脸上带著疲惫却满足的笑容,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晶体上折射出七彩光芒。
晶体表面流动的光纹与凌星的钥匙如出一辙,闪烁著神秘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跳动,每一次脉动都与矿工的呼吸相呼应。
“直到星轨议会颁布《能量结晶管制法案》,这里的採矿设备一夜之间全部停摆,传送带凝固在最后运行的姿態,控制室的咖啡还冒著热气就被遗弃,才沦为废弃矿星,昔日的繁华如同被狂风捲走的沙画,一夜之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凌星的星舰引擎吊坠突然发烫,像是有一团火焰在其中燃烧,热度顺著皮肤蔓延至心臟附近,烫得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闯入脑海:五岁那年,父亲抱著他站在天文台,夜风吹起父亲的衣角,带著淡淡的机油味,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他手指指向夜空中某颗明亮的星,那星光透过天文台的玻璃,在父亲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將他眼角的细纹都染成了金色:“那里藏著能让星舰突破光速的秘密,但也藏著会啃噬星星的虫子。”
当时他不懂什么意思,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还抓著父亲的衣袖,布料的粗糙触感至今仍能清晰回忆。
此刻看著星图上锈铁七號的位置,才惊觉那颗亮星正是矿星未被污染时的模样,原来父亲早已知晓这一切,只是那时的他无法理解,那句看似平常的话里藏著多少沉重的秘密。
“啃噬星星的虫子,就是黯蚀侵蚀体。”
零的光学传感器突然切换成红外模式,发出轻微的 “咔噠” 声,星图上的锈铁七號瞬间变成红色热源图,两极地区的红点密集如蚁群,触目惊心,仿佛整个星球都在发烫,连周围的空间都被染上了焦灼的气息。
“根据幽灵舰队的战场记录,十年前这里的矿工为反抗议会管制,聚集在矿脉广场上高举著標语,『我们要生存,不要封锁』的字跡在能量灯下格外醒目。最终私自启动了星穹结晶的超载提炼装置 —— 那是凌默博士留下的实验设备,外壳上还刻著博士的专属標记,一个由星轨和齿轮组成的图案,本应用於稳定矿脉能量,却被他们当作反抗的武器,推向了灾难的边缘。”
全息影像突然剧烈闪烁,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发出 “滋滋” 的声响,画面边缘还带著紫色的干扰条纹。
画面切到矿脉核心区域:年轻的凌父正跪在控制台前,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汗珠在能量光线下泛著微光,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控制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双手按在发烫的结晶反应堆上,银白能量从他指缝渗出,像不断涌出的泉水,在空气中形成细密的光雾,试图压制不断膨胀的暗紫色能量团。
那能量团如同伺机而动的猛兽,表面还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咆哮。周围的硅基生物举著能量武器对准他,武器的能量槽闪烁著危险的红光,液態金属躯体因能量衝击而剧烈波动,关节处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解体,显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他们误解了博士的意图。”
零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波动,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光纹在他胸前形成破碎的涟漪,“博士是想彻底销毁可能引来黯蚀的不稳定结晶,那些结晶的能量波动已经出现了异常,频率与黯蚀母巢的波动越来越接近,却被当成窃取矿脉的窃贼,真是天大的误会,一场本可以避免的悲剧就此酿成。”
月璃突然按住凌星的手腕,让星尘钥匙与玉佩贴在一起,她的指尖带著一丝冰凉,像是冬日里的初雪落在皮肤上,却在接触的瞬间激起细小的能量火花。
双色光纹交织成螺旋状钻入星图,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灵蛇,鳞片上的光斑隨著缠绕不断变换。
十年前的爆炸画面如潮水般涌出:超载的结晶反应堆在矿脉深处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声波在矿道里来回反射,形成无数重影。
暗紫色衝击波撕裂地壳,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裹挟著结晶碎片衝上云霄,碎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紫色的轨跡,如同流星坠落前的最后挣扎。
矿工们来不及逃生,惊恐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著漫天的紫色火光,嘴巴微张似乎在呼喊,就在能量洪流中化作半透明的晶体。
矿道岩壁上至今残留著他们伸出的手臂轮廓,指节朝向天空的方向,仿佛在绝望地呼救,渴望著一丝救赎,却只被永远定格在这绝望的瞬间。
“那不是普通的矿难。”
凌星的声音被钥匙的嗡鸣切割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都因用力而凸起,看清了爆炸中心悬浮的暗紫色核心。
那团能量的波动频率与索恩左眼的红光完全一致,如同同出一源的邪恶,连跳动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是黯蚀母巢碎片,它被结晶能量吸引,就像飞蛾扑向火焰,顺著矿脉裂缝钻进了星球內核,在那里扎根、繁衍,如同在肥沃的土壤里种下毒草,这才是一切的根源,所有的灾难都源於此。”
零的金属躯体突然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液滴,液滴在空中悬浮片刻,反射著舱內的灯光,如同散落的碎银,隨后在空气中重组出锈铁七號的三维模型,宛如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模型的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矿道里废弃的矿车和散落的工具。
模型剖开处,暗紫色的能量网络正沿著矿脉向地表蔓延,如同附在骨骼上的血管,不断汲取著星球的生命力,所过之处的岩层都变成了灰黑色,质地也变得酥脆,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爆炸后 72 小时,黯蚀污染扩散至整个星球,议会封锁了周边三光年区域,设置了重重能量屏障,屏障上的警示灯每 0.5 秒闪烁一次,警告著所有靠近的生物,却放任母巢碎片在地下繁殖,他们的冷漠让人不寒而慄,仿佛这颗星球上的生命从未存在过,只是一堆可以隨意丟弃的垃圾。”
他的蓝色光纹突然变成锯齿状,显然处於极度的愤怒中,光纹的亮度也隨之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更讽刺的是,他们后来与索恩达成协议,將这里作为『黯蚀武器试验场』,用矿工的遗骸测试污染弹的威力。那些曾经为星系提供能量的英雄,如今却成了实验品,他们的晶体残骸被当作靶子,在一次次爆炸中碎裂,简直是丧心病狂。”
控制台突然弹出一段加密视频,屏幕上闪过一连串复杂的解密符號,像是跳动的密码精灵,最终稳定下来,发送者標记著 “鸦”,带著一丝神秘的气息。画面中,戴著鸟嘴面具的男人正站在锈铁七號的矿道里,面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边缘还沾著暗红色的矿尘。
手电筒光束扫过岩壁上的刻字:“星穹的伤口在流脓,而医生却在贩卖毒药”,刻痕很深,显然是用锋利的工具用力刻下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现实的控诉和深深的无奈。
他脚边散落著议会制式的能量弹壳,弹壳上还残留著战斗的痕跡,凹痕和划痕记录著曾经的激烈交锋,其中一枚正渗出暗紫色液体,液体在地面腐蚀出螺旋状纹路,如同一条小蛇在蠕动,所过之处的岩石都冒出了白色的烟雾,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观察者组织的前哨站就建在锈铁七號的废弃矿区。”
月璃的玉佩突然投射出鸦的坐標,坐標点闪烁著绿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周围还標註著矿道的走向和危险区域。
“他留下的信息显示,这里有能修復钥匙能量过载的设备,设备外壳上还刻著与钥匙相匹配的星轨图案,那图案比钥匙上的更加复杂,像是完整版的星图,还藏著你父亲未完成的实验数据,数据晶片被封存在特製的合金盒里,盒子上有防腐蚀涂层,能抵御黯蚀的侵蚀,这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是解开诸多谜团的关键。”
她看向舷窗外逐渐清晰的陨石环,那些结晶碎片在星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彩虹,美丽中带著致命的危险,仿佛是死神精心编织的陷阱,每一道色彩里都藏著吞噬生命的力量。
“但我们必须穿过污染最严重的『骸骨矿道』,那里的黯蚀浓度足以让星尘钥匙暂时失效,能量护盾也会被削弱大半,我们將失去最大的保护,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劫不復的境地,脚下的每一块岩石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凌星握紧胸前的引擎吊坠,吊坠的温度隨著他的紧握而升高,像是有一颗小太阳在掌心燃烧,吊坠与钥匙的共振频率突然同步,仿佛两个灵魂在共鸣,產生了奇妙的能量波动,在他掌心烙下一行小字:【矿脉第 7 区的能量节点,能屏蔽黯蚀干扰,节点周围有三个能量柱作为標记,能量柱顶端有星穹结晶的残片,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光】。
这是父亲的笔跡,笔画有力,每一笔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与记忆中天文台日誌上的批註完全一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仿佛父亲就在身边指引著他,手掌按在他的肩上传递著力量。
他抬头看向月璃,对方冰蓝色的瞳孔里映著同样的决心,坚定而执著,瞳孔中还倒映著星图的光芒,如同將整个星空都装进了眼眸。
玉佩与钥匙的光纹在两人之间织成细密的能量网,网眼闪烁著双色光点,如同无数颗微型星辰,將零的液態金属躯体也包裹其中,形成一个坚固的整体,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共同抵御,三人的气息在能量网中交融,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
“准备进入大气层。”
零的躯体化作银色薄膜覆盖控制台,动作流畅而迅速,薄膜与控制台完美贴合,甚至能看到控制台按钮在薄膜上留下的细微凸起。
星图上的航线开始闪烁绿光,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催促著他们前行,光的亮度也隨著靠近星球而逐渐增强。
“建议开启钥匙的基础净化模式,虽然会消耗 30% 能量,让钥匙暂时变得黯淡,表面的星轨纹路会变得模糊,但能確保我们在骸骨矿道存活超过 12 小时,为我们爭取足够的时间找到能量节点和实验数据,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登陆舰穿过锈铁七號的灰黑色云层时,舰身微微摇晃,像是在穿过一层粘稠的泥浆,每前进一米都能感觉到巨大的阻力,云层中的颗粒撞击在舰身上,发出 “噼啪” 的声响,如同雨点打在窗户上。
凌星看见下方连绵的结晶山脉正在缓慢蠕动,仿佛无数被冻住的巨蛇在地下呼吸,充满了诡异的生机,山脉的缝隙中偶尔会闪过暗紫色的光芒,如同巨蛇吐出的信子。
其中最高的那座山峰形状酷似人类的肋骨,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仿佛整个星球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每一次蠕动都像是痛苦的喘息。
峰顶镶嵌著半透明的残骸 —— 那是当年未及时撤离的採矿平台,平台的金属外壳已经被结晶侵蚀得斑驳不堪,露出里面锈跡斑斑的骨架,驾驶舱里的人影仍保持著抓握操纵杆的姿势,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显,连指甲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在结晶中凝固成永恆的瞬间,诉说著当时的绝望与不甘。
星尘钥匙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像是在发出警报,声音刺破了主控室的寧静,在舱內迴荡,带著刺耳的高频振动,震得人耳膜发麻。
凌星低头发现钥匙表面的星轨纹路正在褪色,原本明亮的银白色逐渐变得灰暗,如同逐渐消失的记忆,每一道纹路的消退都让他心头一紧,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零的警告声紧隨而至,带著一丝急促,光纹在他身上形成急促跳动的波浪:“黯蚀浓度已达危险閾值,开始侵蚀钥匙能量场!能量场的防御屏障正在变薄,像被不断拉伸的薄膜,已经能看到外面暗紫色的能量在涌动,我们必须儘快採取措施,开启净化模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钥匙一旦失效,我们都会成为黯蚀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