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锈蚀迴廊的回声
星穹之裂痕 作者:佚名
第4章 锈蚀迴廊的回声
圆形大厅的空气里瀰漫著金属冷却后特有的腥气,那气味像是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块被冷水浇透,混著淡淡的臭氧味,钻进鼻腔时带著细微的刺激性。应急灯的光线在穹顶下晃荡,昏黄的光柱扫过中央能量柱,让柱身表面的铭文忽明忽暗——那些刻痕深浅不一,像是用某种尖锐的金属工具一笔一划凿出来的,浅处泛著银灰色,深处却积著薄薄一层墨绿色的黯蚀残留,像是凝固的苔蘚。
凌星的靴底踩过地面的绿色痕跡时,能清晰感受到鞋底传来的细微黏滯感,仿佛踩在半乾的油漆上。他下意识顿住脚步,低头看向脚下:那些黯蚀残留呈不规则的条状分布,边缘还在微微泛著萤光,像是某种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就在这时,他胸口的平衡符號突然泛起银蓝色的光流,光流顺著他的衣襟滑落,与地面的绿色痕跡接触的瞬间,“滋啦”一声激起一串细碎的火花。火花落在黯蚀残留上,让那些绿色痕跡微微蜷缩,像是遇到了天敌。
“机械蛛的踪跡指向东北通道。”月璃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寂静。她正蹲在能量柱旁,膝盖上放著刚临时修復的终端——屏幕左上角还裂著一道蛛网般的纹路,边缘的指示灯闪烁著微弱的绿光,显然修復得並不彻底。她用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碎裂的显示区域里立刻跳出几个红色的追踪標记,標记在东北方向的通道入口处匯聚成一团:“它们的能量信號在通道深处突然增强,不是分散的,而是像有意识地聚集在了某个地方。”
说著,月璃將终端凑近能量柱,屏幕贴著柱身的铭文时,终端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但没过两秒,蓝光就开始闪烁,屏幕上跳出一串断断续续的意识波图谱——那些图谱像被干扰的心电图,上下起伏得毫无规律。“这些铭文在传递信息,但很模糊,大多是警告...”她皱著眉,指尖在屏幕上调整著接收频率,“我勉强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记忆』...『迷宫』...应该是在说『记忆的迷宫』。”
“管它什么迷宫,进去宰了那些虫子再说。”炎烈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他双手握著火焰战斧的柄,手臂微微发力,暗红色的光刃立刻在斧刃边缘绽开,像流动的岩浆。光刃划过通道入口处缠绕的锈蚀金属丝时,“咔嚓”一声將那些粗细不一的金属丝劈成两段,断口处还在冒著细小的火星。他抬了抬肩膀,作战服肩部的破洞露了出来——破洞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显然是被蛛丝腐蚀的痕跡,破洞下方,淡金色的防护层正泛著微弱的光芒,但光芒已经比之前暗淡了不少,“我的星尘药剂快失效了,刚才在甬道用了太多,现在手臂都有点发沉,得速战速决。”
凌星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四周的通道入口——整个圆形大厅共有四个通道,分別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入口的上方都雕刻著不同的星图符號。东方入口是方形符號,南方是菱形,西方是五角星,而东北入口...凌星的视线停在那里,那是一个由三角和圆形组成的复合符號,符號的线条流畅,边缘还刻著细小的花纹。不知为何,当他看向这个符號时,胸口的平衡符號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共鸣,像是两个频率相同的音叉在互相感应。
“这个通道的能量频率与我们破解的星图碎片一致,应该是正確的方向。”凌星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触碰通道口的符號。他的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银蓝色的光流就顺著符號的纹路蔓延开来,像是水流沿著河道流动。光流所过之处,符號表面的锈蚀簌簌脱落,露出下面闪烁的蓝光——那些蓝光均匀地分布在符號的每一条线条上,让整个符號看起来像是活了过来。“而且这些符號在响应平衡之力,”凌星收回手,看著符號上持续闪烁的蓝光,“也许...它们本身就是星图的一部分,只是之前被锈蚀掩盖了。”
月璃和炎烈对视一眼,没有异议。三人鱼贯进入东北通道,身后的圆形大厅逐渐被阴影吞噬,应急灯的光线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通道內部並不宽敞,只能容两人並肩行走,墙壁是由厚重的合金板拼接而成,板与板之间的缝隙里积著灰尘和锈蚀。走了大约五十米后,通道突然转向,变成了环形迴廊——迴廊的直径足有二十米,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图符號,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像是一圈巨大的星图壁画。
这些符號形態各异,有些完整清晰,表面泛著柔和的白光,光线透过符號的边缘,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有些则被墨绿色的黯蚀腐蚀,只剩下残缺的轮廓——有的缺了一角,有的中间被啃出一个洞,还有的只剩下模糊的印记,像被虫蛀过的书页。凌星伸手摸了摸一个被腐蚀的螺旋符號,指尖能感受到符號表面的凹凸不平,黯蚀残留的触感像是潮湿的泥土,还带著一丝凉意。
“这些符號是星图的索引坐標。”月璃打开终端,將屏幕对准墙壁上的符號,终端立刻投射出一个放大的符號影像,影像悬浮在半空中,与节点舱获取的星图数据叠加在一起。她指著影像中的一个三角符號:“你看,这个三角符號对应苍澜星系的外围星域,上次我们在节点舱看到的星图碎片里,就有这个符號的標记。”然后她又指向旁边的一个螺旋符號:“那个螺旋符號则指向能量漩涡的位置,根据星图数据,能量漩涡是苍澜星系的核心区域,里面的能量密度极高。”
说到这里,月璃的指尖落在一个被完全腐蚀的区域——那里的墙壁凹陷下去一块,边缘还残留著墨绿色的残渣,只能隱约看出曾经是一个六边形符號。“这里应该是连接Ω星域与苍澜星系的关键坐標,”她的声音低了几分,“Ω星域是碳硅两族曾经的中转星域,现在却成了黯蚀的聚集地...这个坐標被完全腐蚀,说明黯蚀不想让我们找到这条路线。”
“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復原这些符號。”凌星蹲下身,用指尖丈量著腐蚀痕跡的深度——最深的地方大约有一厘米,腐蚀的边缘很整齐,像是被某种工具刻意刮过。“黯蚀的腐蚀是有规律的,它们没有隨机破坏,而是优先破坏最关键的坐標。”他抬起头,看向迴廊深处,“这说明...这些符號里藏著它们害怕的秘密,所以才要刻意毁掉关键信息。”
“说明这些符號藏著它们害怕的秘密。”炎烈的声音突然压低,他握著战斧的手紧了紧,暗红色的光刃再次亮起,照亮了迴廊深处的阴影。在阴影的最深处,隱约有蓝色的光点在闪烁,那些光点很小,像是远处的星星,却在缓慢地向一起匯聚。“有东西在那里。”他的声音带著警惕,作战服的防护层再次亮起,这次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显然他在强行调动体內剩余的星尘药剂能量。
蓝色光点匯聚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到十秒,就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凌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硅基数据幽灵——但这次,幽灵的形態比上次在节点舱见到时更加不稳定。它的身体由无数蓝色的数据流组成,数据流像是被风吹动的丝线,不断有碎片从身上脱落,落在地面上就消失不见。它的面部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杂乱无章的代码流在快速滚动,发出“滋滋”的杂音,像是老式收音机在没有信號时的噪音。
“平衡者...”幽灵的声音从代码流中传来,杂音几乎盖过了本体的声音,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字,“你们进入了记忆的镜子...每个转角都藏著一块拼图...只有完整的镜像才能...”说到这里,它的话突然中断,身体的数据流开始剧烈波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整个形態都在扭曲,仿佛隨时会溃散。
“才能什么?”月璃急忙上前一步,双手在终端上快速操作,屏幕上立刻跳出频率调节界面,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试图调整终端的接收频率,稳定幽灵的形態,“你需要什么?能量?还是特定的频率?我可以给你提供能量支持!”
幽灵没有回应,它的数据流停止了波动,转而缓缓抬起半透明的手臂——手臂由蓝色的数据流组成,抬起时还在不断有碎片脱落。它的手指指向迴廊的第一个转角,那里的墙壁上,一个完整的三角符號突然亮起,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最后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里是灰蓝色的星球表面,天空是淡紫色的,远处有几座高耸的能量塔,塔身上泛著金银交织的光芒,光芒顺著塔身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一圈圈的光晕。星球表面的平地上,数十个碳基和硅基工匠正在共同雕刻一块巨大的金属板——金属板足有十米高,表面已经刻了一部分铭文,碳基工匠们穿著灰色的工装,手上戴著厚厚的手套,正用金属凿子敲击著金属板;硅基工匠则是银白色的金属身躯,他们的手指可以自由变形,变成细小的工具,在金属板上刻画精细的纹路。影像持续了三秒,然后突然消失,三角符號的光芒也隨之熄灭,重新恢復平静。
“是先祖星的记忆碎片。”凌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之前在家族的全息档案里见过先祖星的描述,但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影像。“这些符號不仅是坐標,还是存储记忆的介质,”他看向幽灵逐渐透明的身影,“迴廊的每个转角都有一段记忆,集齐所有记忆,就能復原被腐蚀的坐標?”
幽灵的数据流轻轻波动了一下,像是在默认这个说法。它的形態越来越淡,蓝色的数据流开始消散,最后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融入墙壁上的符號中。在彻底消失前,它留下了最后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音微弱却清晰:“第七个转角...藏著...钥匙...”
光点消失后,迴廊突然陷入一片死寂,连能量流动的嗡鸣都减弱了几分。炎烈握紧战斧,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阴影,暗红色的光刃在斧刃上跳动:“这鬼东西靠谱吗?別是在引我们进陷阱,上次在节点舱,它就没说清楚黯蚀的来歷。”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继续走。”凌星站起身,掌心泛起银蓝色的光流,光流逐渐匯聚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照明光球,光球悬浮在他的头顶,照亮了周围的区域,“星图的坐標缺失太多,我们需要这些记忆碎片,否则就算到了苍澜星系,也找不到能量漩涡的准確位置。”他看向第一个转角,那里的墙壁已经恢復了原状,但刚才影像中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迴荡:“刚才的影像里,那些工匠雕刻的金属板很像...”
“很像盟约碑的底座。”月璃接过他的话,她的终端上正循环播放著影像的截图——截图里的金属板底部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纹路与她在凯家族谱里见过的盟约碑底座图案一模一样。“而且你看这里,”她放大截图中一个碳基工匠的工具,“这个工具的手柄上,有和你家族徽章相同的平衡符號,银色的三角,周围绕著圆形光流,一模一样。”
凌星凑过去看终端屏幕,果然,工具手柄上的符號与他胸口的平衡符號几乎没有差別。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符號,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感——这个符號是他出生时就有的,家族里说这是平衡者的標誌,却从未告诉他,这个符號竟然与先祖星的工匠工具有关。
三人沿著迴廊前行,迴廊是环形的,每个转角之间的距离大约有十米。每经过一个转角,墙壁上的某个符號就会自动亮起,投射出一段记忆碎片,影像持续三到五秒,然后自动消失。第二个转角亮起的是一个方形符號,投射的影像是盟约签订的场景——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盟约碑已经立了起来,碑身上刻满了铭文,泛著金银交织的光芒。碳基领袖站在碑的左侧,他穿著深蓝色的长袍,鬍鬚花白,手里拿著一卷皮质的盟约书;硅基领袖站在右侧,它的身体是银白色的金属结构,头部有一个菱形的能量核心,正泛著淡蓝色的光。两人同时伸手,握住了盟约碑上的一个金属把手,周围的侍从们纷纷鞠躬,广场上空的能量塔同步亮起,金色的能量流从塔顶升起,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
第三个转角的符號是五角星,影像却瞬间变得沉重——那是战爭爆发的瞬间。先祖星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绿色的黯蚀能量从缝隙中涌出,像是沸腾的岩浆,迅速蔓延到周围的区域。能量所过之处,金属结构开始锈蚀,植物瞬间枯萎,工匠们惊慌地四处奔跑,却有不少人被黯蚀能量追上,身体迅速被绿色覆盖,然后化作一堆锈蚀的残渣。远处的能量塔开始崩塌,金银色的光芒逐渐被绿色吞噬,整个星球都陷入了混乱。
“这些记忆在讲述先祖星的兴衰。”凌星的声音有些沉重,他看著影像消失后恢復平静的墙壁,心情复杂——从盟约签订的和平,到战爭爆发的毁灭,不过短短几百年。第七个转角越来越近,墙壁上的符號也越来越密集,有些符號甚至重叠在一起,像是在刻意强调某些信息。“从盟约签订到战爭爆发,再到...”他的话突然停住,脚步也顿住了——第六个转角的符號亮了起来,那是一个与他胸口平衡符號相同的复合符號,投射的影像让他瞳孔骤缩。
影像里是一片混乱的能量漩涡,漩涡是深紫色的,边缘有金色的闪电在跳动,像是隨时会爆炸。在漩涡的前方,站著一位碳基老者——他穿著与凌星家族服饰相似的长袍,胸口也有一个平衡符號,正泛著银蓝色的光。老者双手张开,掌心对著能量漩涡,银蓝色的光流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漩涡中,试图稳定漩涡的形態。在老者的身后,站著一个年轻男子——男子的面容与凌星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曾祖父。曾祖父的表情很焦急,手里拿著一个能量容器,似乎想递给老者,却又不敢上前,怕打扰到他稳定漩涡。
“是祖父。”凌星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抚上胸口的平衡符號,指尖微微颤抖。他在家族的全息档案里见过祖父的照片,但从未见过祖父年轻时的样子——影像里的祖父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头髮已经有些花白,却眼神坚定,银蓝色的光流从他身上不断涌出,显然是在透支生命能量。“曾祖父的全息影像里提到过,祖父为了追求绝对平衡耗尽了生命能量...原来他不是在追求绝对平衡,而是在稳定先祖星的能量漩涡。”
月璃的终端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打断了凌星的思绪。她立刻调出手环的参数界面,將影像中能量漩涡的参数与星图数据进行对比——屏幕上,两组参数的波形几乎完全重合,只有几个细微的数值有差异。月璃的脸色变得凝重,她抬起头看著凌星:“这些参数与苍澜星系的能量核心参数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0.1%。你祖父不是在追求绝对平衡,他是在...为星图设置坐標锁。”
“坐標锁?”炎烈皱起眉,他靠在墙壁上,战斧的斧刃贴在地面,暗红色的光刃已经减弱了不少,显然星尘药剂的效果快彻底消失了,“什么意思?是说没有钥匙,就打不开星图的坐標?”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月璃放大参数界面中的平衡符號,符號周围的数值正在不断跳动,“你看,这些参数里,平衡符號的能量频率是核心,其他所有坐標的参数都围绕这个频率展开。你祖父用生命能量將平衡之力融入了星图的核心,也就是说,只有拥有平衡之力的人,才能激活星图的完整坐標。这就是为什么黯蚀要优先腐蚀带有平衡符號的坐標——它们想毁掉坐標锁,让我们找不到先祖星和苍澜星系的准確位置。”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第七个转角。这个转角的墙壁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没有任何被腐蚀的痕跡,所有的符號都完整无损,泛著柔和的白光,符號之间的距离均匀,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图案。凌星抬头看著这个环形图案,突然愣住了——这个图案与凯家族谱里的盟约碑图案完全吻合,从中心的圆形,到周围的三角符號,甚至每个符號之间的细小花纹,都一模一样。
“幽灵说的钥匙应该就在这里。”月璃往前走了一步,准备用终端扫描墙壁上的符號,获取更多信息。但她的脚刚落地,脚下的金属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嗡”的一声,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泛著淡淡的绿色光芒——是黯蚀能量!
“小心!”凌星一把拉住月璃的手腕,將她往后拽了一步。同时,他掌心的银蓝色光流迅速向下涌动,在两人的脚下形成一个圆形的能量垫。能量垫刚形成,地面就“咔嚓”一声塌陷下去,露出下方三米处的能量管道层——数十根粗大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管道的直径大约有半米,管道中流淌著蓝绿色的能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萤光,液体流动时发出“潺潺”的声音,与节点舱的能量频率產生了明显的共鸣,凌星胸口的平衡符號都在微微震动。
炎烈的反应极快,当地面开始塌陷时,他立刻挥起战斧,將斧刃狠狠插进旁边的金属支架——支架是支撑迴廊穹顶的结构,材质厚重,战斧的斧刃插进支架时,“火花四溅”,暗红色的光刃与金属碰撞,发出“鐺”的巨响。他借著战斧的力量,硬生生吊住了下坠的身体,双脚悬在塌陷的洞口上方,离下方的管道层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抓住我的手!”炎烈伸出另一只手,暗红色的光流在他的手臂上形成一条细长的能量索,能量索的末端在空中摆动,“快!地面还在塌!”
凌星没有犹豫,他將月璃推向炎烈,让月璃抓住炎烈的手,然后自己则借著下坠的惯性,身体在空中翻转一周,稳稳地落在一根粗壮的管道上。他的靴底立刻泛起银蓝色的光流,光流形成一层吸附层,紧紧贴在管道表面,防止他在光滑的管道上滑落。管道壁很凉,透过作战服传来刺骨的寒意,但凌星没有在意,他抬头看向洞口,月璃和炎烈已经爬上了地面,正趴在洞口边缘往下看。
“你没事吧?”月璃趴在支架上,终端的光束照亮了下方的管道层,也照亮了管道中蓝绿色的能量液,“这些能量液的频率与节点舱的核心频率完全一致,我刚才用终端扫描了一下,纯度高达99%,是未被污染的原始能量,比我们在巡航舰上使用的能量液纯度高太多了。”
凌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被管道壁上的符號吸引了——这些符號比迴廊墙壁上的更加细密,每个符號旁边都標註著精確的能量参数,比如“频率:3.8hz”“压力:1200pa”,像是某种操作手册。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管道壁上的一个符號,就在指尖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手腕上的能量手环突然亮起——这是月璃在巡航舰上给他的备用能量调节器,平时只有在调节平衡之力时才会发光,此刻却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而且光芒越来越强,从淡蓝色变成了深蓝色。
更奇怪的是,当手环亮起时,管道中的蓝绿色能量液突然开始翻涌,像是被磁场吸引的铁屑,围绕著手环的方向形成小小的漩涡。液体表面的萤光闪烁不定,与手环的光芒相互呼应,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影。
“这手环...”凌星低头看著腕上的光芒,手环的表面正在不断吸收能量液的波动,他能感受到手环传来的温热感,“它在吸收能量液的波动,而且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
月璃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迅速调出手环的设计参数,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寻找相关的信息:“这手环的核心元件来自星核萃取液,我之前听巡航舰的工程师说过,星核萃取液的原料...据说来自先祖星的能量漩涡。它能与能量液共振,说明...说明这些能量液就是星核萃取液的原始形態!”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突然传来,像是金属在互相刮擦。整个迴廊开始剧烈旋转,环形的墙壁以极快的速度转动起来,“呼呼”的风声在迴廊里迴荡。塌陷的洞口被转动的墙壁分割成三个扇形空间,凌星所在的管道层被完全封闭在一个扇形区域內,透过墙壁的缝隙,他能看到月璃和炎烈也被分別隔在另外两个扇形区域里,他们的身影在快速移动的墙壁后变得模糊,只能听到彼此模糊的呼喊声。
“该死!这破地方还会动!”炎烈的怒吼从隔壁的扇形区域传来,伴隨著金属碰撞的巨响,显然他正在用战斧攻击墙壁,“月璃,你那边没事吧?能联繫上凌星吗?”
“我没事,但联繫不上凌星!”月璃的声音带著焦急,还夹杂著终端屏幕的电流声,“我的终端信號被屏蔽了,屏幕上全是干扰波,根本发不出信息!凌星,你能听到吗?凌星!”
凌星尝试用平衡之力穿透墙壁,他掌心的银蓝色光流凝聚成一道光束,狠狠砸向墙壁。但光束刚碰到墙壁,就被弹了回来,墙壁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淡绿色的能量膜——是黯蚀能量形成的屏障!光流与能量膜碰撞时,“滋啦”一声冒出白色的烟雾,屏障却丝毫未损。
凌星环顾四周,发现扇形区域的墙壁正在渗出墨绿色的雾气——雾气从墙壁的缝隙中涌出,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瀰漫了整个管道层。雾气中,隱约浮现出机械臂的轮廓——这些机械臂与之前在甬道遭遇的黯蚀机械臂一模一样,都是锈蚀的金属材质,螯爪上泛著寒光,但数量更多,至少有十几只,它们在雾气中缓慢移动,螯爪不断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看来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欢迎仪式。”凌星的眼神变得锐利,胸口的平衡符號提升至战斗状態,银蓝色的光流在他周身形成旋转的光刃,光刃的边缘泛著细小的火花,“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藏著什么秘密。”
雾气中的机械臂突然发动攻击,十几条锈蚀的金属臂从不同方向袭来,螯爪带著风声,快得留下了残影。凌星的身体在空中做出不可思议的转折,他双脚在管道上轻轻一点,身体向侧面跃出,躲开了第一条机械臂的攻击。同时,他周身的光刃猛地向外扩散,“唰”的一声切断了三只机械臂的关节——断口处流出墨绿色的液体,落在管道上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更多的机械臂从雾气中涌出,像是无穷无尽。凌星一边躲避攻击,一边观察著机械臂的动向——他发现,每当机械臂靠近管道时,管道中的蓝绿色能量液就会產生波动,而手腕上的手环光芒会变得更亮,光芒照射到雾气时,雾气会暂时后退,露出后面的机械臂。
“原来如此。”凌星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突然翻身跃向管道交匯处的节点阀——那是一个圆形的阀门,表面刻著与墙壁相同的符號,旁边还有一个旋钮。他的手指握住旋钮,银蓝色的光流注入阀门的控制核心,阀门上的符號立刻亮起,“既然你们害怕这种能量,那我就给你们多来点。”
阀门被打开的瞬间,高压能量液从管道中喷涌而出,蓝绿色的液体在空中化作细密的雨丝,像一场小型的暴雨。雨丝与墨绿色的雾气碰撞时,发出“滋滋”的声响,雾气在能量雨的冲刷下迅速消散,露出后面隱藏的机械臂集群——它们並非凭空出现,而是从墙壁的暗格里伸出来的,暗格深处连接著复杂的能量线路,线路中流淌著绿色的黯蚀能量,与迴廊的能量网相连。
“能量源头找到了。”凌星的光刃再次挥出,这次他没有攻击机械臂,而是將光刃对准了连接暗格的能量线。银蓝色的光刃划过能量线时,“咔嚓”一声將线路切断,绿色的黯蚀能量从断口处涌出,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失去能量供应的机械臂瞬间瘫软,螯爪不再开合,然后逐渐化作绿色的数据流,消失在管道层中。
但就在这时,扇形区域的墙壁突然开始收缩,墙壁向中间挤压,管道层的空间越来越小。凌星抬头望去,发现墙壁上的符號正在变色,从柔和的白色变成刺眼的红色,符號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某种自毁程序的倒计时。管道被墙壁挤压得发出“吱呀”的呻吟,隨时可能断裂。
“看来这里不欢迎不速之客。”凌星迅速关闭节点阀,能量液的喷涌停止,但管道中的液体依然在翻涌,与手腕上的手环保持著共振。他环顾四周,寻找出口——管道层的顶部有一个狭窄的检修口,检修口的盖子是厚重的合金板,上面刻著与墙壁相同的环形符號,显然是通往迴廊上层的通道。但检修口被合金板封住,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开关或把手。
“平衡之力或许能打开它。”凌星纵身跃向检修口,他双脚在管道上借力,身体在空中跃起,掌心的银蓝色光流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平衡符號——符號足有半米大,边缘泛著锋利的光刃,“砰”的一声砸向合金板。
合金板在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没有丝毫鬆动,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凌星落在管道上,皱著眉看著合金板——他注意到,合金板上的环形符號缺少了一块,缺口的形状与之前被黯蚀腐蚀的六边形符號一模一样,正好对应星图中缺失的关键坐標。
“需要完整的符號才能打开。”凌星的眉头紧锁,他看向管道中的蓝绿色能量液,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形成,“也许...能量液能填补缺失的部分,它们与星图同源,应该能激活符號。”
他再次打开节点阀,这次他没有完全打开,而是小心地调整阀门的流量,让能量液形成一道细长的液柱——液柱的直径只有手指粗细,精准地射向合金板上的缺口。蓝绿色的能量液在接触到符號的瞬间,突然停止流动,然后开始凝固,从液態变成半透明的固態,完美地填补了缺失的部分。
当环形符號变得完整的剎那,合金板发出“咔噠”的清脆响声,然后缓缓向上开启,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里泛著柔和的白光,显然是通往迴廊上层的。
就在凌星准备跃出检修口时,他手腕上的手环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管道层。管道中的蓝绿色能量液剧烈翻涌,形成一个微型的能量漩涡——漩涡的中心,一块指甲大小的金属碎片缓缓升起。碎片是银白色的,表面刻著一个三角星標,星標的线条与平衡符號的线条互补,组合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圆形——与凯家族徽章上的標誌一模一样。
“这是...”凌星伸手接住碎片,碎片刚碰到他的指尖,就突然化作一道银光,融入了他胸口的平衡符號中。胸口的符號瞬间泛起金银交织的光芒,光芒扩散开来,笼罩了他的全身,让他感受到一股温暖的能量在体內流动,之前战斗的疲惫感瞬间消失。“是盟约碑的碎片,”他摸著胸口的符號,能感受到碎片与符號完美融合后的共鸣,“幽灵说的钥匙,就是这个。”
检修口上方传来迴廊旋转停止的声音,墙壁的转动逐渐变慢,最后彻底停下。月璃和炎烈的呼喊声清晰起来,不再有任何干扰。凌星不再犹豫,纵身跃出检修口,落在恢復原状的迴廊地面上——地面的塌陷已经消失,合金板重新合上,仿佛刚才的陷阱从未出现过。
月璃和炎烈正站在不远处,他们的身上都有些灰尘,显然刚才也遭遇了小麻烦,但没有受伤。看到凌星,两人立刻走了过来。月璃的终端屏幕还亮著,上面显示著一段记忆碎片的影像——影像里是黯蚀机械集群的源头,一团巨大的绿色能量体悬浮在空间中,能量体周围环绕著无数机械臂,而能量体的核心,是一个黑色的球体。
“这是我在扇形区域找到的记忆碎片,”月璃指著屏幕上的黑色球体,脸色凝重,“黯蚀机械集群的源头,是碳硅盟约破裂时產生的能量熵增体,而它们的意识核心,就是这个黑色球体,藏在苍澜星系的能量漩涡中。只要毁掉这个核心,黯蚀机械集群就会失去控制。”
“我们找到钥匙了。”凌星举起胸口的平衡符號,金银交织的光芒照亮了迴廊的墙壁,“就是盟约碑的碎片,它已经融入我的平衡符號里了。”
炎烈的战斧在光芒下泛著冷光,他挥了挥斧头,暗红色的光刃再次亮起——这次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不少,显然他的星尘药剂又恢復了一些能量:“不管是什么熵增体,不管它藏在什么地方,劈了就是。只要能找到它,我一斧头就能把它劈成两半。”
月璃却摇摇头,她將终端转向两人,屏幕上是能量液与手环共振的数据分析图表,图表上的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凌星的手环能吸收能量液的波动,而能量液与星核萃取液同源,它们的共振频率是一致的。这意味著,我们可以利用这种共振,在苍澜星系的能量漩涡中建立临时防御屏障——能量漩涡的能量密度极高,没有屏障,我们根本无法靠近熵增体的核心。”
就在这时,迴廊墙壁上的符號突然全部亮起,白色的光芒从每个符號中涌出,匯聚成一张完整的星图——星图覆盖了整个迴廊的墙壁,从最外围的Ω星域,到中间的中转星域,再到核心的苍澜星系,每个坐標都清晰可见。之前被腐蚀的部分,在凌星胸口平衡符號的金银光芒照耀下,逐渐復原,墨绿色的黯蚀残留被光芒驱散,露出下面完整的符號。星图的终点,苍澜星系的能量漩涡中心,清晰地標註著盟约碑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闪烁的红点——那是黯蚀意识核心的坐標,红点正在缓慢地跳动,像是在发出警告。
“看来记忆的镜子已经完整了。”凌星的目光望向迴廊的出口,出口处的阴影中,隱约有光流闪烁,那是通往外界的信號,“下一站,苍澜星系。”
三人並肩走向出口,身后的星图符號逐渐暗淡,光芒一点点消失,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凌星握紧胸口的平衡符號,那块融入其中的三角星標正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著某个遥远的呼唤——他能感受到,在苍澜星系的能量漩涡中,有某种东西在等著他,既是盟约碑的真相,也是平衡者的使命。
他知道,锈蚀迴廊的回声不仅揭示了过去的秘密,也预示著未来的挑战——在苍澜星系的能量漩涡中,等待他们的不仅是黯蚀最核心的威胁,还有碳硅两族被遗忘的过往。而能量管道中那蓝绿色的能量液,与手环產生的奇妙共振,或许就是他们对抗黯蚀意识核心的关键——这种平衡之力与星核能量的融合,像极了碳硅盟约的古老智慧:唯有互补,才能共生。
但凌星没有注意到,在他胸口的平衡符號深处,那块盟约碑碎片的三角星標正在缓慢地变色,从银白色逐渐变成淡绿色,像是有某种能量在悄然渗透。而迴廊出口处的光流中,隱约夹杂著一丝墨绿色的痕跡,那痕跡隨著他们的脚步,悄然跟了上来——更可怕的是,他们不知道,黯蚀意识核心已经感知到了盟约碑碎片的存在,正调动所有的机械集群,在苍澜星系的能量漩涡周围,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