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角落里的楚墨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拎著一根刚从道具堆边上捡来的、约莫三尺长的结实木棍。
    刚刚那种沉寂温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锋芒毕露。
    没有丝毫废话，楚墨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抖！
    “唰！唰！唰——！”
    那根普通的木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乾脆利落的剑花被他挽出，棍影翻飞，矫若游龙，动作衔接流畅，极具力量感与美感。
    一米八的个子，挺拔的身姿，英俊的面容，让人眼前一亮。
    整个片场，只剩下木棍撕裂空气的“呜呜”声和他沉稳的脚步移动声。
    几个认识楚墨的群演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这特么是他们一直排挤的新人？这可不是嘴上吹嘘的“剑法”，这是真真切切能看到的功底！
    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瞬间將刚才那些咋咋呼呼的“大侠”们打的不吭声了。
    副导演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盯著楚墨的动作，连连点头，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
    这不是花架子，这年轻人是真练过，这动作的乾净利落，比之前那个不知道强多少倍，比嚷嚷的更是强了无数倍。
    “好！”副导演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激动，“小伙子不错！”
    他快步走到楚墨面前，上下仔细打量著他，越看越满意——身高体健，模样周正，最重要的是那股子沉静中透出的韧劲和刚才显露的身手。
    “叫什么名字？学过功夫？”
    “楚墨，北电大四学生。”楚墨收棍而立，气息平稳，“练过几年基本功和一些器械套路。”
    副导演谢益闻有些惊讶，“北电的？”
    “嗯，过来实习。”楚墨回答简洁。
    谢益闻心下顿觉惋惜。北电的高材生，竟跑来当群演？可惜来得太晚，但凡有点名姓的角色早已瓜分殆尽。
    这时，旁边一个肤色黝黑、体格魁梧的大汉凑近，眼中闪烁著好奇：“你也是北电的？”
    楚墨一怔，迅速打量对方——武夫打扮，肤色黝黑……结合他突兀的问话，一个名字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寇战文！
    一般人可能不太认识他，但他可是李连节的师弟！刚刚担任过《臥虎藏龙》的武术指导，在圈內也算是一號人物。
    “寇老师？”楚墨脸上难掩惊喜。
    “哈哈哈，是我！”寇战文爽朗大笑。
    “怎么？你们认识？”谢益闻一脸困惑。
    “这是我北电的师弟。”寇战文笑呵呵地拍拍楚墨肩膀。
    谢益闻点点头，他是香江人，对內地院校的渊源不甚了了，也无意深究。
    谢益闻当即转向楚墨，声音洪亮地宣布：“听著小子！从现在起，你顶上刚才那个出状况的位置，听武指的！干得漂亮，今天给你算特约，一百五！”
    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片场角落。
    “一百五？！”四周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隨即是压抑不住的羡慕与不甘的低语。
    一天的报酬抵得上群演苦熬一周！这待遇，跳过“群特”，直逼“特约演员”，是阶级的跃升！几个群演眼红欲裂，懊悔与嫉妒几乎化为实质。
    “赶紧去换装，准备开拍！”
    副导演一离开，人群立刻涌向楚墨。“墨哥”、“楚哥”的亲热称呼此起彼伏，仿佛之前那声声轻慢的“小楚”从未存在过。
    他们可以不在乎北电的名头，却万万没料到竟杀出个寇战文，还亲热地认了师弟！
    妈的，有这硬关係藏著掖著？玩扮猪吃老虎这一套？！
    “墨哥，这下得请客了吧？”有人按“行规”起鬨。
    话刚落音，旁边人赶紧拽了他一把——上一个嚷嚷著让楚墨请客的，此刻还在茅厕里当“喷射战士”呢。
    楚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吃饭啊，就是个群演，能不能行还是个问题呢。”
    吃饭是不可能吃饭的，他算是看透了，这群人都一个德行，你越是对他们礼貌，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跟隨场务换上黑色劲装，略施淡妆——主要角色焦嗯俊、李名顺皆是俊朗非凡，並不惧旁人抢镜，况且楚墨饰演的不过是露脸一瞬的蒙面黑衣人。
    重回拍摄场地，导演赖水青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只懒懒地瞥了楚墨一眼，连问话都省了，语调冰冷：“好好拍，別再给我添乱子！”
    “导演请放心。”楚墨沉声应道。
    此时，刘春等人捂著肚子，步履蹣跚地回来了。一见此景，慌忙想凑近副导演解释。谢益闻极不耐烦地挥手：“一边待著去，拍完再说！”
    刘春只得点头哈腰退开，目光投向一身黑衣的楚墨时，瞬间变得阴鷙如毒蛇。
    他光滑没有褶皱的脑子想不通为何集体腹泻，更不明白楚墨如何穿上了那身戏服。
    他不懂分析，却本能地將这一切灾厄归咎於楚墨——谁得益，就是谁干的！
    楚墨將刘春的怨毒尽收眼底，心中唯有漠然，一个群头罢了，给他脸叫声刘哥，不给面子就是刘春。
    简单走完流程，楚墨便已瞭然於心，他的角色戏份极简，只有一段没有台词的对打。
    在武术指导的调教下，楚墨迅速完成套招。
    “第29场，7镜，第3次！”场记板清脆地合上。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
    刘春和几个同伙捂著绞痛的腹部，眼睛死死盯住场中，满心恶毒地期待著楚墨出丑露怯、被导演斥骂驱逐。
    那身戏服，那诱人的一百五十块，还会回到他们手上，光是想像这幅画面，就足以让他们忘却肠胃的痉挛。
    竹林静謐。
    眾人正有说有笑。
    “呀！”一声断喝！几个黑衣人衝出，黑衣蒙面的楚墨如同鬼魅般自竹林深处疾掠而出，手中铁剑划破空气，发出慑人的呼啸，剑光连闪，几个隨从应声倒地。
    紧接著，便是他与“小青”的激烈对决。
    刘春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屏息等待著楚墨的失误。
    片场几十双眼睛聚焦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