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该早早將她掐死在庄子上!
“站住!”追上来的盛怀远扣住盛棠綰的肩头,生怕她再次跑了。
却在看清来人后仓皇弯腰作揖:“小公爷。”
他们虽为同辈,但他跪著行大礼沈妄也是当得起的。
就算他爹安信侯在这儿也得老老实实低头哈腰。
原因无他,只因沈妄这身份太过尊贵,是位惹不起的主儿。
定国公府曾祖乃开国功臣,功成身死后灵位入祀太庙。
其祖母乃先帝元后嫡长女,当朝天子的胞姐,嘉懿长公主。
昔年先帝病重之际,这位长公主执玉璽摄政,总揽朝纲,肃清朝局后扶持幼弟登基,奠定天子基业。
世人皆知,若无嘉懿长公主雷霆手段,便无如今的江山。
沈妄也是个爭气的,十四岁那年隨父出征,率军深入敌营,斩获敌將首级,年少成名。
不过对於沈妄的身份京中也多有猜忌,在他五岁前国公府是没有这么个人的。
据说是定国公的私生子,从前跟著老国公在別苑生活,隨著老国公年纪大了,沈妄便被接回了国公府。
而沈家除了沈妄,还有个小儿子沈云惜。
沈云惜因先天患有心疾,据传活不过弱冠。
所以沈妄这金尊玉贵的嫡长孙说是沈家的独苗苗也不为过。
嘉懿长公主临终前仍忧心孙儿安危,留下先帝遗詔保全定国公府。
若非他那让贵女们都望而却步的乖戾性子,怕是这玉身细腰赏的香囊都要掛不下了。
“还不赶紧將二小姐带下去,莫要惊扰了小公爷。”
盛怀远偏头示意,身后下人当即上前。盛棠綰死死咬著下唇,她好不容易跑出来,又怎会甘心就这么被带回去。
可沈妄突然出现在侯府完全在她意料之外,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儘管她不想再与沈妄有牵扯,但这变数来的太急,眼下看来沈妄或许也是唯一的生机。
赌现在的沈妄性喜事端。
“小公爷救命!”盛棠綰忽地跪地,死死攥住沈妄腰间玉扣:“臣女不想死,还望小公爷救救臣女!”
枯枝被寒风吹得乱晃,盛棠綰身形单薄,湿透的长髮贴在身上,双眼中皆是被嚇破了胆的恐惧。
“胡说什么!”盛怀远下意识去观察沈妄的表情,奈何根本看不清。
“小公爷莫要听我这妹妹胡说,她这是得了实心疯了。”盛怀远眉梢带怒,伸手就要拽人,却不想被沈妄身侧侍卫的剑鞘隔开。
盛怀远吃痛间立马缩回了手。
沈妄垂眸,漫不经心將盛棠綰手中的玉扣抽回。
盛棠綰忽觉掌心一空,带起的力道令她不受控制往前一扑。
沈妄似是下意识般拖住她的手,又瞬间不著痕跡放开。
“嘖。”沈妄看著被抓过起了褶皱的大氅,眉头紧蹙,眸光也渐渐转冷。
“侯府穷到要抢爷的衣裳了?”
盛棠綰闻言连忙鬆开了手,到底是叫她压中了这险棋。
恍惚间,盛棠綰似乎回到了前世那个雪夜,她也是这般跪在他的脚下。
卑微的只能窥见他锦袍的一角,求他救救自己。
轮迴辗转,隔著两世竟还要在他面前剥开最狼狈的一面。
“小公爷!”闻讯而来的安信侯看到眼前景象顿时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沈妄掸了掸大氅领口的雪狐毛,轻嗤一声:“侯爷治家当真別致,令郎追著妹妹满府跑,爷还以为是新排的好戏。”
“若非深夜叨扰为盛老夫人送寿礼,想来要错过了。”
安信侯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乾笑几声:“让小公爷见笑了。”
“家中教养子女之事素来都是夫人操持。”
“这妇人心软,纵得兄妹间嬉闹忘了规矩。”两句话倒是將自己撇了个乾净。
转头对著盛怀远低喝:“还不赶紧將你妹妹送回去!”
话音未落,沈妄身边的侍卫夙风上前一步挡在了盛棠綰的跟前儿。
沈妄拖长了尾音:“原来这是盛家小姐。”
“侯爷若不说,爷还以为打哪来的狸奴要抢爷的衣裳。”
盛棠綰冷得哆哆嗦嗦跪在一旁。
安信侯脸色黑的能滴出墨,狠狠剜了眼盛怀远,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再看向地上瑟缩的盛棠綰,灾星!祸害!
他现在无比后悔听了林氏的將这灾星接回来,就该早早將她掐死在庄子上!
盛棠綰余光並未错过安信侯中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那又如何?
他们越盼著她死,她偏要活的长久。
不图別的,单是瞧著这群人因她膈应的模样,就叫她痛快。
“小公爷,剩下的都是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更深露重,恕老夫不远送。”安信侯强压著焦躁,迫不及待下了逐客令了。
沈妄比谢回那个混帐更难拿捏,放任他留在此处还不知要搅出多少风波。
沈妄转了转玉扳指,语气戏謔:“侯爷急什么。”
“小爷没旁的爱好,偏爱就看点热闹。
“盛小姐不如说说,这身水是哪位的手笔?”
盛棠綰惊讶於沈妄这性子与前世差別甚大,但眼下並非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求小公爷救救臣女!”盛棠綰能屈能伸,眼泪混著发上的池水隨著磕头的动作晚蜿蜒而下:“是大哥,大哥要杀了我!”
盛怀远慌忙去捂她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便假意要去扶她。
盛棠綰身子一歪,躲在夙风身后,潸然泪下望向安信侯:“父亲,大哥今夜突然闯入女儿院中,口口声声要为清欢姐姐討公道,可女儿从未见过清欢姐姐!”
“女儿不过是为自己辩解几句,却不想便被大哥扔进了池塘中,还说女儿本就该死在庄子中……”
盛怀远捏紧了拳头,正要发作,就被安信侯一巴掌打在脸上:“逆子,还不给你妹妹赔罪!”
“父亲?”盛怀远捂著脸,满眼的不可置信,但他亦不敢忤逆安信侯。
不情不愿道了歉,只是那眼神恨不得將盛棠綰生吞活剥了。
“啪啪啪”沈妄拍起了手,嘖嘖两声:“侯爷这手倒是利索。”
盛棠綰睫毛轻颤,哀哀落泪:“大哥已经赔罪,女儿也想原谅大哥,只是女儿这心中实在恐惧。”
“女儿好不容易归家,还未曾在祖母与父亲面前尽孝,不想不知哪天就丟了性命。”
碍於沈妄在此,安信侯只得压著火,咬牙切齿问道:“那綰儿你想怎样?”
盛棠綰低垂著眼眸,哽咽道:“女儿自知原不该让父亲为难,若有位最是秉公持正之人做个见证,如此女儿便也能心安尽孝了。”
“荒唐!”安信侯厉声打断:“家宅之事岂容外人置喙!”
“为父这便命人將你祖母请来,有你祖母作证你大可安心。”
要不说盛怀远是猪队友,听出盛棠綰的弦外之音,顿时睚眥欲裂:“贱人!”
“你分明就是没安好心,非要让侯府沦为京城的笑话你才舒心!”
“烂泥扶不上墙,半点比不得欢儿!”
盛怀远叫囂著就要朝盛棠綰衝过去:“鬆手!今日不弄死她我便不姓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