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回家(4k)
战锤40K:帝国内鬼 作者:佚名
第67章 回家(4k)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国际旅社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连城从睡梦中醒来,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又是那个梦,四神荒原上的灰色太阳,还有父亲倒在血泊中……
他坐起身,清醒了一下,准备去倒杯水,却发现床边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滋滋作响的煎蛋,烤得焦黄的麵包,几片肥厚的培根,还有一杯冒著裊裊热气的牛奶。
安娜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半块麵包,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一只正在准备过冬的仓鼠。
看到连城醒来,她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咀嚼,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我以为你还要睡一会。”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又顺手拿起一片培根。
连城看著盘子里明显少了一半的早餐,无奈地摇了摇头:“好歹给我留点。”
“这个没动过。”安娜推过那杯牛奶,然后理直气壮地又伸手拿了个煎蛋,“你昨晚回来太晚了,我倒是想让你多睡会,但玛格丽特说你得按时吃早餐,不然对胃不好。”
看著她振振有词的样子,连城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女已经不像刚见面时那么怕他了。
这很好,他心想,也拿起一片吐司吃了起来。
“对了,”安娜一边吃一边说,“维克多中尉一大早就来找过你,我说你还在睡,他就在楼下大厅等著。”
连城点点头,三两口吃过早餐,然后快速洗漱换装。
帝国军官的制服笔挺整洁,赤鹰勋章別在胸前,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今早收到的,隨同勋章一起送来的还有中將的嘉奖令和三倍军费的批文。
“我去找维克多,你…”
“我知道,乖乖待在这里。”安娜翻了个白眼,“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
连城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他走出房间,沿著铺著暗红地毯的走廊向楼梯走去。
国际旅社的早晨格外安静,大部分往来於此的商旅和掮客们,现在还在熟睡中。
楼梯拐角处传来窃窃私语声。
“卡…卡珊德拉,好久不见…”是维克多,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明显紧张的够呛。
连城放慢脚步,停在楼梯拐角。
“维克多,你现在是中尉了?”一个女声响起,语气温和,似乎因为对方的进步感到很高兴。
“啊……是,是啊。”维克多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得意,又强行压了下去,“当然比不上某个建校以来的第一天才。”
一声轻笑。
“还在记仇呢?”卡珊德拉的声音里带著淡淡的戏謔。
“我、我才没有记仇!”维克多急了,“谁会对你这种死丫头记仇啊!”
“死丫头?”女声拖长了尾音,听起来颇为愉悦,”以前只会叫我宿敌,现在词汇量倒是丰富不少。”
“……”
短暂的沉默。
“你脸红了。”卡珊德拉突然说。
“胡说!这里这么暗你怎么可能看得见!”维克多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猜的。”她轻描淡写地说,”毕竟某人每次说谎都会这样。”
“卡珊德拉·陈!”维克多咬牙切齿,”你还是那么討厌!”
“谢谢夸奖。”女声里的笑意更浓了,“对了,再次恭喜你成为中尉。我就知道,你比自己想像的要优秀得多。”
在一旁偷听的连城暗暗摇头:这跟维克多之前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啊,他不是说卡珊德拉总是一脸傲慢地用看废物的眼神看他吗?现在这种纯情处男的表现是怎样啊,在首都的时候那么拽,还以为是情场老手。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时间更长,维克多脸红的跟虾子似的。
“……谢谢。”维克多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我可不是为了你才——”
“我知道。”卡珊德拉打断他,语气温柔,“这都是靠你自己的努力。”
“你这傢伙……”维克多似乎想说什么,嘟嘟囔囔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暂时会留在这里。”卡珊德拉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被邪教关了这么久,我需要时间…恢復。而且连城上尉说他需要技术支持,我觉得这是个报答他的好机会。”
连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故意弄出点声响,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拐角。
“维克多,原来你在这。”他装作刚看到两人。
维克多立即立正:“上尉!我…我在向卡珊德拉介绍现状。”
连城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位机械教技术神甫。梳洗一番后,她看起来比想像中要年轻漂亮,大概二十出头,棕色的短髮整齐地梳在耳后。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明亮。
她穿著一件深红色长袍,上面绣著齿轮標誌。
“卡珊德拉·陈,见习技术神甫。”她向连城行了个標准的天鹰礼,“再次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上尉。”
“不必客气。”连城回礼,“说实话,我確实需要技术支持。但我不想让你觉得这是挟恩图报——”
“我愿意。”卡珊德拉毫不犹豫地说,“您救了我的命,让我能继续追求知识之道,这份恩情理应以我所掌握的知识回报。”
维克多在一旁紧张地搓著手:“那个…卡珊德拉,你不用这么客气,上尉人很好的,我们是一家人。”
“是吗?”她转向维克多,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可能是因为在黑暗中待得太久,才明白有人愿意伸手拉你一把是多么珍贵。”
连城注意到维克多的耳朵红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我们该回罐头厂了。维克多,准备一下,带上安娜和卡珊德拉。”
半小时后,一行人坐上军用吉普车,向罐头厂驶去。
安娜坐在连城身边,好奇地打量著卡珊德拉。而卡珊德拉则在观察这座城市——即使对一个技术神甫来说,被囚禁在地下数月也是难以忍受的折磨,她渴望好好看看地面的风景。
车子刚驶近罐头厂大门,哨兵就认出了连城的车。
“是连城上尉!上尉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当车子通过大门时,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人。
“敬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地举手敬礼。
“英雄!”一个老兵大声喊道。
“干得漂亮,上尉!”
“没有人质受伤!真是奇蹟!”
掌声响起,越来越热烈。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安娜看到这么多人有些紧张,抓住连城的胳膊紧紧不放。卡珊德拉则饶有兴趣地观察著眼前这一切。
连城下车,向罐头厂员工们一一回礼。
“各位,”他提高声音,“这次任务的成功,离不开大家平时的辛勤工作,荣誉属於我们所有人!”
欢呼声更响了。
“还有个好消息!”维克多適时补充,“中將特批的军费到帐了,是原定的三倍!”
“三倍?!”有人惊呼。
“这下设备能换新的了!”
“工资能不能涨点?”有人大胆问道。
连城笑了:“这个月奖金翻倍,另外——”
他环视眾人:“从下个月起,所有人工资上调8%。”
这下是真的沸腾了。
“头儿万岁!”不知谁喊了一声。
“別喊万岁。”连城摆摆手,“好好干活比什么都强。晚上食堂加餐,酒管够,但別耽误明天上工。”
“明白!”
欢呼声中,萨姆索诺夫少校的副官出现在办公楼门口:“上尉,少校在办公室等您。另外…”他看了眼卡珊德拉,“机械神教那边的手续也准备好了。”
连城点点头,对维克多说:“带卡珊德拉四处看看,我去见少校。”
“是!”维克多立正,然后有些侷促地对卡珊德拉说,“这边请…”
连城摇摇头,向办公楼走去。
敲门。
“进来……进来!”声音有些含糊。
连城推门而入,少校正歪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瓶快要见底的伏特加。
“哦,是你啊。”萨姆索诺夫眯著眼睛,“来来来,陪我喝一杯。”
他摸索著又找出一瓶酒,倒酒时手有些抖,洒了不少在桌上。
“您今天喝得不少了。”连城接过酒杯。
“这还叫多?哈!”少校纵情大笑,笑得有些夸张,“在赤塔不喝酒,还能干什么?”
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你知道吗,这破地方,太大了。大到……大到我看不到边。”
“是挺大的。”连城隨声附和道。
“可不是嘛!”萨姆索诺夫拍桌子,差点把酒杯打翻,“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管他呢,反正下面的人跟我说,东区有些人失踪了。我说失踪就失踪唄,关我什么事?”
他打了个酒嗝:“我就管这么点兵,哪管得了那么多?”
连城没有说话。
“不过啊……”少校突然凑近了些,酒气扑鼻,“听说你小子最近帮我平了这件事?”
“职责所在。”
“职责……职责……”萨姆索诺夫重复著这个词,傻笑起来,“好词儿!以前也有人跟我说职责,你猜怎么著?”
他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轰!三千人,一下子没了。”
连城皱了皱眉。
“马克西姆,好人啊。”少校的声音突然有些伤感,“就是太爱管閒事。这也要查,那也要查,查来查去……”
他摇摇头,又喝了一大口:“你说,人啊,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我的做法,与他不同。我只知道该知道的。”连城平静地说。
“对!对对对!”萨姆索诺夫激动地拍桌子,”就该这样!我就知道你小子聪明!”
他站起来,有些摇晃:“你看我,在这儿待了三年,知道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少校走到窗边,扶著窗框:“朱可夫做什么生意,我不知道。铁路上偷偷运什么,我不知道。东区那些神棍搞乱七八糟的事,我更不知道!”
他回过头,醉眼朦朧地看著连城:“你说,我这个驻军司令当得是不是很失败?”
“您保证了基本的秩序。”
“基本的秩序……”萨姆索诺夫咯咯的笑了起来,“说得好!基本的,就够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回来,差点被椅子绊倒:“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想,要是大家都像我这样该多好。”
“怎样?”
“瞎子!聋子!”少校夸张地捂住眼睛,又捂住耳朵,“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这日子多舒坦!”
他突然抓住连城的手:“小伙子,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別学马克西姆。”萨姆索诺夫的眼神突然发出一道厉芒,但很快又涣散了,“做好你该做的事,別的……別的都是狗屁!”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少校。”
“真的明白?”少校摇晃著他的肩膀,“民兵就是民兵,別想太多。有人做生意,有人修铁路,有人……有人信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確实不关我的事。”
“对嘛!”萨姆索诺夫满意地放开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来,再喝一杯!”
他给两人倒酒,这次倒得满满的,大半都洒在外面。
“让我想想这次为什么乾杯……”少校想了想,“对了……为了哥俩好!各过各的!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大家都別过界!”
连城举杯:“为了各司其职乾杯。”
“漂亮!”萨姆索诺夫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下,“你这话,我得记住。回头……回头那些天南海北的大人物问起来,我就这么说。”
他眯著眼睛看连城:“他们会很高兴的,相信我。”
连城站起身:“少校,您该休息了。”
“休息?我还能喝!”萨姆索诺夫想站起来,但又坐了回去,“算了算了,是该休息了。老了,不行了。”
连城转身要走。
“等等!”少校叫住他,声音突然严肃了些,”那些人……你新收的那些人……”
“什么?!”连城回头,目光锐利无匹。
萨姆索诺夫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我在说什么呢?肯定是喝多了。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挥挥手:“去吧去吧,別理我这个老酒鬼。”
连城走出屋子,命人召唤少校的副官將他送回守备区。
在无人的地方,他暗自咬紧牙关。
“这老酒鬼,到底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