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活死人
苏汐是在封瀚海的葬礼举办完之后才再次回到国內的。
当然,是封老太太想她和念曦了。
老太太接连失去了老伴和大儿子,苏汐理解她的空虚寂寞,愿意回国陪伴。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包机回去的。
飞机是封玦的。
她这次回去毕竟是陪伴封玦的母亲,封玦这样做也是尽一些地主之谊,苏汐並没有多想。
到了別墅,苏汐才发现封沁月也在。
本来,封沁月是住在封瑾琛的別墅的,可是没几天封瑾琛就找理由把她送到老宅了。
看到苏汐还全须全尾的貌美如花,自己却成了裘千尺,封沁月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汐,都是你,若不是你,母亲就不会进去,我也不会被逐出家门。
我不被逐出家门,也不会走投无路去找封瀚海,
不找封瀚海,也不会被姓曹的当成血罐子关起来,成了现在不人不鬼的模样。
都是因为你。
你竟然还有脸来我家,你给我滚出去,我要杀了你。”
苏汐越平静,封沁月就越激动,张牙舞爪的想要衝过去打苏汐,所以径直从轮椅上摔了下去。
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摔断了半根。
苏汐神情一顿,犹豫著要不要上前扶一把。不过看到几名佣人快步跑来的瞬间,她便停住脚步。
封沁月忍著剧痛瞪向苏汐,眼神像是大毒蛇,眸光滴溜溜转了转,突然扯著嗓子喊道,
“来人啊,苏汐嘎人了。苏汐把我推下轮椅,她想要嘎了我。救命啊,快来人啊!”
佣人慌忙赶到,听到封沁月的话,都是警觉敌意地看著苏汐,一边把封沁月抬回到轮椅上。
“你们快去,告诉老太太。就说苏汐把我推下轮椅,她要嘎了我。”
边说,封沁月边愤愤不平,得意洋洋地看著苏汐。
苏汐只觉得没意思,径直转身走了。
封沁月更加气愤不已,索性直接让佣人推著自己去找老太太告状。
到了客厅,封沁月搭眼一看,更是气得差点厥过去。
苏汐这个罪魁祸首不仅不心虚的找个地缝躲起来,反而是堂而皇之的坐在老太太身边,
一起逗弄封念曦,
看起来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一般。
封沁月气得眼圈都红了,带著哭腔道,“奶奶,苏汐她刚刚把我推倒了,牙齿都摔掉了,她分明想要嘎了我。
上次父亲出事也是,哪有这么巧?父亲的死,绝对和她有关。
奶奶,我不喜欢这个女人,你让她滚。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老太太一直等封沁月说完,这才恋恋不捨的把目光从封念曦软糯糯的小脸蛋上移开,看了封沁月一眼。
封沁月顿时更委屈了,气鼓鼓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暗搓搓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顿时眼泪盈盈。
老太太最疼她了,这还不把苏汐赶出去?
封沁月成竹在胸。
然而老太太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看向管家,淡声道,
“收拾东西,把封沁月送回封瑾琛的別墅。
以后苏汐来老宅,老宅里就绝对不能出现封沁月这个人,懂?”
饶是见多识广精明能干的管家,听到这样的吩咐,也是愣了一下。
足足愣了两三秒钟才连连点头,“是,老太太。”
管家都震惊成这样,更別提封沁月了。
封沁月眼睛瞪得像鸡蛋,嘴巴张得大大的,差一点就脱臼了。
因为实在是匪夷所思,封沁月直接被气到失语了,满腔的委屈和愤怒表达不出来,气的差点老牛大憋气。
很快,封沁月就被打包遣返回去了。
直到被抬上车,封沁月才从失语中恢復过来,扒著车门不想上车,边破口大骂,
“苏汐,你不得好死,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就是想谋夺我们封家的財產的。
苏汐你哪来的脸?带著一个父不详的野东西,胃口还不小,心眼子坏透了。你们母女俩都会不得好死的……”
封沁月到底行动不便,还是被推上车。
车子启动,骂骂咧咧的声音也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封沁月又气得差点厥过去,目光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摸出手机打通一个电话。
对面几乎秒接。
“哥,苏汐把我撵出去了,你管不管?
苏汐把老太太哄的摸不著东南西北,什么都听她的,我看老太太名下的財產早晚是那对噁心母女的,
爭遗產的我见多了,八竿子打不著,还带著一个野种来爭遗產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哥,苏汐越来越过分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要她的命。
如果这件事你不帮我办了,那我只能找律师改遗嘱了。”
封瑾琛本来听著头大,是存著和稀泥想法的。
毕竟封沁月是个什么德性,而苏汐又是什么性格,他是清楚的。
像老太太这样一个空巢老人,自然更喜欢苏汐那种温婉沉静的,鬼才喜欢封沁月这种自私自利、刁蛮任性、鬼吼鬼叫的。
所以一定是封沁月自己作妖,寒了老太太的心,这才被撵出去,和苏汐没有多大关係。
封瑾琛听得昏昏欲睡,极不耐烦,可是听到封沁月说到遗嘱,仿佛一下子触碰了他的逆鳞,立马就精神了。
他冷沉道,“封沁月,你在威胁我?如果不是我,你还被姓曹的当成血罐子抽血呢,说不定现在早就上西天了。
而且当时救你的条件,就是你的遗產全部是我的,现在你敢反悔?
封沁月,你耍我是不是?”
理论上,他和封沁月的寿命是差不多的,但是封沁月长期毫无节制的被当成血牛,身体早就垮了,医生说她的寿命剩余不过五六年。
所以他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没有直接用手段抢走她的財產,而是只要她的遗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如今封沁月还如此不知好歹的威胁他,真是找死。他也不想想她的小命是谁救来的,真是恩將仇报。
封瑾琛越想越气,铺天盖地的冷气如有实质般透过电话线传到对面。
封沁月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但是,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
她的寿命还有五六年,她是知道的。
但现在的生活质量不是她想要的,站又站不起来,全身时常病痛,所以多活5年的意义是什么?多承受5年的痛苦吗?
所以活著的唯一意义就是报復,报復所有把她害成这样的人。
不然她寧愿死。
再次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后,封沁月便梗著脖子道,
“哥,这样活死人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要么,你把我送回去,让我继续当血罐子等死。这样你得不到一分遗產。
要么,让我在最后的日子活得痛快,让我报復得罪我的人,我討厌的人,这样我才能死而瞑目,不负此生。
你自己选。反正我无所吊谓。”
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封瑾琛听封沁月这样说,也就不敢再放狠话了。
片刻才问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封沁月咬牙道,“第1个当然是拿苏汐开刀,我知道杀了她不现实,你不舍的,封玦不舍的,老太太也不舍的。”
说到这,封沁月突然气笑了,笑容里有心酸,有不甘,有愤怒,也有滔天的恨意。
不过,她自己现在的处境让她明白,死是最容易的。
她要的是让苏汐生不如死。
封沁月继续道,“我要让她截肢,截去胳膊截去双腿,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彘。
我听说狗嘴里有一种病毒,它舔舐人的伤口时,那种病毒就通过唾液进入伤口,然后传入四肢百骸,
会让人的肢体坏死,不得不截肢。
舌头也会坏死,口不能言。
身体差的还会直接一命呜呼。那就看苏汐的命了。
携带那种病毒的狗在m国有,哥哥你神通广大,一定能够找到。
到时候有了这条狗,再隨便在苏汐身上弄个小小的伤口,製造意外,简直神不知鬼不觉,任何人都查不到你和我的身上。
如果这件事情成功了,那个小贱人封念曦,也要和她妈妈一样的下场。”
顿了顿,封沁月又狞笑著补充,“到时候苏汐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还不是任由你为所欲为?”
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很清楚,哪怕是天仙中的天仙,一旦成了那种样子,任何男人都对她提不起兴致。
苏汐是彻底完蛋了。
扔到粪坑里都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男人阴沉的声音才传来,“好,我答应你。”
“那,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封沁月心满意足的掛了电话,心情也彻底好了起来。
到时候她就把苏汐当球踢。一想到那种情景,封沁月就爽得整个人飘飘然。
她要用这种完美的方法,把她討厌的人,得罪过她的人,她不喜欢的人,统统做成活死人。
这样哪怕她哪天寿命尽了,怕也是笑著走的吧?
封沁月越想越开心,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
而另一边,封瑾琛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他不喜欢被威胁。
而且现在是苏汐,封念曦,接下来又会是谁?
以封沁月那种针眼一般的记仇性格,怕是她想要对付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巴黎吧?
那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不过,那种狗病毒確实是一个不错的杀人於无形的方法。
他立刻派人去m国找寻携带这种病毒的狗。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三天就找到了,
而且还在小白鼠的身上做了实验,確实如封沁月所说,一旦病毒扩散,想要保命,就不得不截去四肢。
本来,苏汐离开华国后,老太太也派人来询问封沁月是否愿意过去,还委婉的表示,既然她和苏汐不和,让他们分开住是最好的选择。
但封沁月却完全不领情,不打算再过去住了。
而且,她也在盘算著怎么让这个偏心眼子的老不死的去西天,不然咽不下这一口气。
这一天,封瑾琛突然回来了,带了一条狗。
封沁月只和封瑾琛对了一下眼神就知道,携带病毒的那种狗找到了。
当然,封瑾琛是遣散了所有人,从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物盒里抱出那条狗的。
封沁月对封瑾琛的小心谨慎很是满意,眼眸灼灼发亮,开始跃跃欲试的大谈特谈怎么实施计划。
说得兴起的时候,司柠柠突然敲门进来。反手关上房门,反锁。
看到第3个人,封沁月立马住嘴停止了谈话,沉声呵斥,
“谁让你进来的?哥,你的人怎么这么没礼数?”
封瑾琛不答,
表情意味深长。
而且完全没有处置司柠柠的意思,摆明了司柠柠进来就是他的意思。
封沁月看在眼里,心头猛地咯噔一下,瞳孔不自觉撑到最大,看向封瑾琛的目光带著警惕、震惊和不敢置信。
“哥,你……你想干什么?”
封瑾琛笑,笑意不达眼底,“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封沁月嚇得肝胆俱裂,本能想跑,这才发现她双腿残废,根本跑不了。
猛吸一口气,她想要喊救命,可是司柠柠却一个闪现衝过来,在她开口之前一个手刀劈在她的脖颈。
封沁月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就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司柠柠拿起一旁的杯子摔在地上,捡起一片碎片,在封沁月大腿上割了一个伤口。
接著把小狗抱过去,让它舔舐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封沁月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臥室,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她一度以为之前的经歷是她的错觉,是一场噩梦。
可是很快,她发觉身体有些不对劲,两条胳膊隱隱作痛,本来微微有一些知觉的大腿根,也传来钻心似的剧痛。
封沁月愣住了。
“汪……汪汪……”
狗叫声一下子打断了封沁月的沉思,
下意识看过去的瞬间,看到就是那条携带病毒的小狗,而且就在她的臥室里,没有栓绳,
狗舌头耷拉著,唾液拉著丝往下掉,很快地板上就一滩粘液。
封沁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顾不得胳膊上的疼痛,一把掀开了被子。
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很快就发现了大腿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肿胀流脓,可见已经被携带病毒的小狗舔食过了。
封沁月大脑轰隆一下,呼吸也几乎凝滯。
她口口声声说不怕死,可死神终於降临的那一天,她还是害怕的要命,怕到不能呼吸,又怕又恨。
她好恨。
明明她才是封瑾琛的亲妹妹,她比苏汐有更亲的血缘关係,可是哥哥竟然选择了对她下手。
而且用她自己想出来的方法来对付她,她恨的五官扭曲,状如厉鬼。
忽的,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死气沉沉的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她剧烈挣扎著,一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昏厥。
但她还是死死地咬著牙爬向梳妆柜,艰难的在柜子里摸出了一枚钻石金表。
她迫不及待地看向时间。
其实,被这种病毒侵袭,只要在12小时內赶到医院,还是有救的,还是不必截肢的。
可是看到上面时间的瞬间,封沁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已经超了。
已经过去了整整24个小时!
封瑾琛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延误治疗。
封沁月恨的双眼冒血,她不甘心,她好恨,
哪怕截去四肢,变成一个咕嚕嚕的肉球,只要有命在,她就能復仇。她要报仇。
凭著这个信念,封沁月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一点一点地朝臥室门爬去。
早一点到医院,对她身体的伤害就减少几分,她要自救。
可惜,病毒已经蔓延的太过严重,就在封沁月的手即將碰上房门的瞬间,
她还是支撑不住,
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腿和胳膊似乎都空落落的,封沁月心臟猝然一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