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经歷著人生中最灰暗时期的贾芸
红楼庶子贾珅扭乾坤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经歷著人生中最灰暗时期的贾芸
贾珅接过茶盏,唇角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劳妹妹掛心了,不过是些琐事,已经处置得差不多了。
倒是妹妹,既要掌管这许多生意,又要操心家里事务,还要应付府里人情往来,才是真辛苦。”
宝釵微微垂眸,唇角含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有珅二哥在前头为我们遮风挡雨,我们母女已是省心太多。
如今家里诸事顺遂,铺面生意也走上了正轨,南边哥哥…近来也安分了不少,来信只说专心经营,这些都是托二哥的福。”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二哥也要多保重自己才是。”
茶香氤氳中,两人之间流淌著一种静謐而温馨的默契。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缠绵悱惻的情话,但这种於细微处流露的关怀,於日常中积累的信任,却比任何热烈的表达都更显珍贵。
……
宝釵这边岁月静好,凤姐那边靠著和贾珅合作,光景也是不错,只是內心里越发的充满了孤寂和落寞。
她看著贾珅与薛家合作无间,势力如同滚雪球般壮大;
看著宝釵因他的扶持而越发光芒四射,那份属於少女的明媚,与属於当家奶奶的干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刺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心中那份隱秘的情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层层扩散,五味杂陈。
有骄傲,有欣慰——这毕竟是她看好、並早期投资的人;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无奈,甚至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这日傍晚,她处理完一桩棘手的家务,信步走到穿堂附近,远远便看见贾珅与宝釵站在抄手游廊下低声交谈。
夕阳的余暉为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廊外的海棠花开得正艷,男子挺拔沉稳,女子嫻雅明媚,远远望去,竟像一幅精心绘就的才子佳人图。
凤姐的脚步驀地钉在原地,手中捏著的猩红汗巾子不自觉地绞紧。
她想起自己为了他的生意,如何在各路人马中周旋,如何弹压底下不安分的管事,如何绞尽脑汁为他筹措资金、打通关节。
而宝釵…宝釵似乎什么都不用做,便能得到他全然的信任、柔和的目光,乃至…或许是更特殊的情感。
一种混合著不甘、自嘲和强烈失落感的情绪,猛地衝上凤姐的心头。
她贾璉之妻,名震荣寧二府的“凤辣子”,何时竟也变得如此…像个深闺怨妇,只能躲在暗处,品味著这求而不得的苦涩?
“二奶奶,您在这儿呢?老太太方才还问起您,说是有事商量。”
平儿的声音自身后轻轻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凤姐浑身一凛,瞬间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掛上那副招牌式的、明艷又泼辣的笑容,霍然转身:
“知道了,这就去。可是为了中秋节下预备赏赐的事?”
她一边说著,一边脚步生风地往贾母上房走去。
只是那转身的剎那,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复杂微光,泄露了她心底远非表面那般云淡风轻。
……
岭南的麻烦虽被王短腿以雷霆万钧之势暂时按下,但贾珅深知,夏金虎的报復绝不会就此停止。
岭南的白糖工坊是他的產业命脉,绝不容有失。
王短腿需要坐镇中枢,总揽日益庞大的“珅通”物流网络,无法长期离开。
必须找一个既有能力、又绝对忠诚可靠的人,去往那片远离京城、情势复杂之地,替他守住这至关重要的根基。
他的目光在贾家族人中逡巡,最终,落在了那个虽身处困顿、却难掩其志的远房子侄——贾芸身上。
此时的贾芸,正经歷著人生中最灰暗的时期。
家道早已中落,与母亲卜氏相依为命,住在荣国府后廊下一处狭窄简陋的屋子里。
他空读诗书,胸怀大志,却苦无门路,只能在府里做些帮閒、跑腿的杂事,看尽人情冷暖,世態炎凉。
囊中羞涩时,连给母亲抓副好药都要再三掂量,其窘迫潦倒,可想而知。
这一日,贾芸正为明日一位管事的寿礼该如何筹措而发愁,忽听得贾珅身边的小廝来唤,说珅二爷请他过去一趟。
贾芸心中顿时七上八下,不知这位如今在府中地位超然、连璉二奶奶都要让其三分的珅二叔,找他这个不起眼的穷侄儿有何事。
是福是祸?
他怀著志忑不安的心情,整理了一下虽陈旧却浆洗得乾净的衣衫,跟著小廝来到了贾珅那间闻名遐邇的书房。
这书房,与贾府中其他老爷公子们布置风雅、多以书籍古玩装点的书房截然不同。
当中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案,案上並非文房四宝为主,反而堆满了厚厚的帐册、一卷卷绘著奇怪符號和线路的图纸、以及一些看似粗糙却结构精巧的模型。
四壁书架上,除了经史子集,更有许多杂学、工巧、甚至农桑水利之类的书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却自有一股务实进取的蓬勃生气。
贾珅並未坐在主位,而是站在一张悬掛的岭南地图前,凝神思索。
见贾芸进来,他转过身,脸上带著平和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芸哥儿来了,坐。”
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
贾珅亲手给贾芸倒了一杯温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芸哥儿,如今在府里做著些什么?
对未来,可有什么打算?”
贾芸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
他起初还有些拘谨,言语谨慎。
但在贾珅那鼓励的、毫无轻视的目光注视下,他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愤懣、不甘,以及对改变命运近乎绝望的渴望,如同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他谈自己寒窗苦读的艰辛,谈自己空有抱负却无门路报效的苦闷,谈自己对母亲年迈多病却无力奉养的愧疚,甚至,他还鼓起勇气,结合自己平日观察,对“珅通”物流的某些环节,提出了一些虽稚嫩却颇有见地的看法。
“……珅二叔!”
贾芸说到激动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却强忍著没有让泪水落下,反而挺直了脊樑。
“小侄虽不才,却也深知『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道理。
圣人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如今困顿,非我所愿,只恨一身力气,无处施展!
若能得二叔给个机会,哪怕是最苦最累的差事,小侄也必当竭尽心力,肝脑涂地,以报二叔知遇之恩,也好奉养高堂,不负此生!”
他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贾珅一直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点头,眼中讚赏之色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