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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牌场生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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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港三千夜 作者:佚名
    第44章 牌场生意(2)
    郑鸿离开已有两个多小时,张起鹏却一直在店里坐著,他面前的碗碟摆放杂乱,还刻意多拿了几个,不时推推拉拉,神態显得古怪。这件事一旦细思,复杂程度令人头大,唯一令人心安的是,这么多年他一直相信郑鸿的判断。
    其最大的难度在於,既要在史家昌面前聊到陆寒山,还要让史家昌误以为自己是陆寒山安插的暗哨,还不能让史家昌向陆寒山落实。张起鹏转念一想,如果陆寒山准备借用史家昌这步棋,那么必將有一个真正的暗哨,他只能寄希望於这个真暗哨短期之內不要出现。
    当天晚上,张起鹏找到了那家麻將馆,並不急於行事,凑了个局先玩了起来。要不是有目的,单听那注头张起鹏便没什么兴趣,莫看他活得落魄,打牌可是挑剔得很,一般的局看不上。
    玩得小他不打、不让飘也不打,奈何这俩规矩他都撞见了,心想就算输到天亮也超不过一千块钱,个把月工资而已。对他来说,起落才是打牌最大的乐趣,不杀红眼不足以解癮,贏得山呼海啸、输得天塌地陷,必须占一样才算没白玩。从这一点来说,在场无有可与之相比的胆色。
    几圈下来,另外三位对这位新客都咦声不断,此人牌技了得。他不仅不点炮,还总是擦著边走,下一轮点炮的牌,他必在上一轮打出,赶在他人听牌之前逃出危子,与此同时,自摸的架子也搭得差不多了。
    不消两个小时,张起鹏三家通吃,换往常他又会憋不住躁动的心,开始全场吆喝新玩法改大局,然后经常连本带利都吐出去。
    很多人难以理解这是图什么,其实对於一个绝顶的赌徒来说,他们追求的並不是我要靠赌钱贏两套房,若是真会这般利字当头安排人生,那也走不上赌牌之路。
    赌徒真正追求的是刺激,大输大贏都是刺激,这种情绪的疯狂落差,和追求其他事物一样,最是让人慾罢不能。所以说,人不应该怜悯一个输得很惨的人,要知道他刚歷过世俗提供不了的超级享受。
    癮是一种自己会爬的东西,张起鹏坐著坐著,那种意犹未尽开始充斥他的身心,浓烈的烟雾遮不住越加红烈的眼睛。这一刻,他开始忘掉一切。
    仅有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任务在身,只要办妥这件事,他將拥有財富拥有地位,不用仰人鼻息更不用受人训斥。奈何如此强大的“动力”依然无法把他彻底掰回来,他跑到卫生间,先是狠狠用冷水洗脸,但於事无补。
    而后他把自己关进蹲厕,把一支烟吸到最大的火苗,而后狠狠摁在小腿上……一边是滋滋的冒油声一边是鏘鏘的牙骨响,一支接一支快要烫出“北斗七星”来了,疼痛与大汗终於让他渐渐清醒起来。
    张起鹏刚走出来,忽被一人叫住。
    “兄弟还打吗?要不要来这桌玩会?”
    这声音不大却分外扎实,如从胸腔震出,和码牌的稀里哗啦不是一个频率,直抵张起鹏的耳膜。张起鹏搓了一把脸斜望过去,说话之人是刚才他正后方那一桌对著自己的人。
    同桌之人笑道:“老史,你是真的癮大,小高都让你熬出毛病了,还来?”
    “我哪有什么癮,这个点打打牌是养生,不然我一旦入了酒局,事情就传起来了,我得连喝一个月。”
    张起鹏起身过来,空位置正好是“老史”的上家,不由分说激战再起。话说这老史已观察张起鹏许久,他这个角度几乎可以看见张起鹏的牌型,那人直到推倒才开始码牌,以告知別人是怎么胡的。甚至有的时候他全程扣牌只靠暗摸,一把牌从头到尾全程背面向上。
    张起鹏小腿作痛,打起牌来不够专注,但也足够应付这个场面了。所谓“陪好”在他看来很简单,一定要让老史贏,但过程当中不能让人察觉出刻意。具体操作也不复杂,手里攥紧另外两家需要的牌,再不经意间给老史递递牌,也就是卡住別人给老史放放水,两者叠加,贏得自然而然。
    三更时,老史连胡九把坐了九庄,有人笑言打牌忌满不该凑那“十全”,人们在强行製造的规矩中作別了。
    一连三日,张起鹏准时现身,麻將桌上不谈生意事,但看似的閒聊往往都与生意有关,即便一句两句也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如果打麻將也分九段,老史的水平只能算下三段,图的也不是强烈的快感。很长一段时间刻意来陪的人不在少数,只有这张起鹏给他一种全靠自己技术的错觉。
    这夜散了局,老史正在兴奋头上,张起鹏故作口乾舌燥,说起棋牌室的隔壁就是茶室,老史爽快答应。
    走进之后,张起鹏执意做东,在选茶的时候开始强烈推荐起来,那是一盒黄绿色透著坚挺的细扁茶叶,史家昌微目而视。
    这茶叶特点鲜明,像极了绞成丝的豆角,史家昌至少见过三回,第一次是陆寒山刚离开国营厂不久,第二次是陆寒山要来蛇口却不明说,把自己藏在轻纺厂的队伍里。
    史家昌表面平静,內心已然翻覆连连。他判断出这眼前人的出现就是来找自己“办公”的,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一出,可一个转念,似又通了。
    若在古代给陆寒山取个字,恐怕没有比“玄虚”更恰当了,这么多年他最喜欢干那“半遮面”的事。记得还是青年时代,宿舍的人不合他就在门后掛一本《水滸传》,有人针对他他就换成一本《三国演义》,回想起来根本没人在意他的那些暗示,自我假设自我圆满罢了。
    此后多年不见,等再见时,史家昌发觉陆寒山的表象更加浓郁了,特別热衷“半”这个字,说话半藏、情绪半遮,连那书房里最显眼的一幅字,都写著“半隱”。
    “这几天给我的感觉,张老板做的是工程的发財生意。”
    “嗨,不值一提,一个小工程公司的小管理,盖盖厂房什么的。”
    史家昌点头拿起杯子,徐徐吹著根本没有上浮的茶叶,张起鹏接著道:“不瞒史总,这里的工程梯队已是既定事实,大厂子没有我们插手的份儿,天南海北进驻蛇口的中小企业或许是破局之道,做大也不是没有机会。”
    史家昌暗自思量,五年八年以后的情况谁也难说,此刻准备在蛇口设厂的国內企业盯著的是服务特区建设,很多老板根本没有出海远销的计划,隨著特区政策不断发力,这一摊就足够他们盆满钵满了。
    “东西南北中,发財去广东”,闯自己还是当先锋?难不成还能一举两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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