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那段诡异的音频波形还在跳动，像一个来自深渊的心跳。
    “信號还在持续吗？”苏云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在，苏总。”卡尔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它就像一座灯塔，一直在那里，稳定地重复著……这个词。”
    “那就给我继续听。”苏云烟走到屏幕前，手指划过那冰冷的玻璃，“把『天眼』所有的算力都调过去，不计代价，我要知道它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代表什么。”
    江宸予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到一旁，手指在自己的战术终端上飞快地敲击著。
    一道道加密指令，通过“黎明”的专属网络，射向全球各个角落。
    “启动『天鹰』预案，给我盯死全球所有航天发射场和深空监测站。『深渊』的任何一条船，哪怕是一颗螺丝钉的异动，我都要在三秒內知道。”
    命令下达完毕，他才走回苏云烟身边。
    “他们既然敢出来，就不会只为了打个招呼。”江宸予看著屏幕上的月球地貌图，“『烛龙』號现在是一颗定时炸弹，也是我们唯一的眼睛。”
    就在这时，李梦瑶的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她一出现在屏幕上，苏云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
    李梦瑶的表情很严肃。“苏总，联盟那边出问题了。就在半小时前，十几家国际主流媒体，同时发布了一篇文章。”
    她將一篇文章投射到主屏幕上，標题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写著。
    《薪火科技：人类的救世主，还是外星技术的窃贼？》
    “他们说，我们所谓的室温超导技术，根本不是地球科技，而是我们从某个外星文明遗蹟里偷来的。”李梦瑶快速说道，“现在，联盟內部很多人开始动摇，几个欧洲国家的代表正在私下串联，要求我们立刻公开所有技术的原始数据，接受他们的『核查』。”
    江宸予冷笑一声。“典型的舆论战，想瓦解我们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
    苏云烟看著那篇报导，眼神却很平静。“他们说对了一半。”
    李梦瑶和江宸予都看向她。
    “我们的技术，確实可能和地外文明有关。”苏云烟指著月球上的那个巨大阴影，“只是，我们不是窃贼。我们是发现了窃贼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指挥中心的门被猛地推开。
    卡尔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手里举著一个数据板，因为跑得太急，差点摔倒。
    “苏总！江总！”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连贯了，“破译……破译出来了！一部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它不是语言！”卡尔喘著粗气，將数据板上的內容投到主屏幕上，“『起源』这个词，只是一个引导信標！真正的內容，是它后面附带的数据流！”
    主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公式和三维模型。
    “这是什么？”李梦瑶问。
    “是数学，是物理！”卡尔的声音都在发抖，“它不是在『说』话，它是在『展示』！展示宇宙的底层规律！这里面……这里面包含了反重力场的构建模型，还有……还有亚光速曲率驱动的理论基础！”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反重力。
    亚光速驱动。
    这些只存在於科幻电影里的名词，此刻就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已经不是技术，这是神跡。
    江宸予猛地转身，冲回自己的控制台。他调出艾伦·克拉克博士留下的那些加密数据碎片，將它们和屏幕上的公式进行交叉比对。
    “天眼”系统开始飞速运算，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几秒钟后，一个结果弹了出来。
    “吻合度，百分之七十三。”江宸予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看著苏云烟，眼神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明白了。艾伦博士留下的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完整的技术，只是笔记。是『深渊』组织对这些理论进行逆向工程时，记录下的猜想和失败的尝试。”
    “他们早就知道月亮上有什么。”
    “『黑色潮汐』，基因武器，都只是他们为了扫清地球这个『实验室』的手段。他们的真正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江宸予指向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半球形结构。
    “拿到它，掌握它，然后……离开这里。”
    苏云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她再次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梦瑶。”
    “在，苏总。”
    “他们不是说我们偷了外星技术吗？”苏云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坐实它。”
    她站起身，走到指挥台中央。
    “立刻对外宣布，下一届全球科技峰会，薪火科技將向全世界，公开一项足以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重大发现。”
    李梦瑶愣住了。“苏总，这……”
    “就这么说。”苏云烟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们想製造恐慌，离间联盟。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真正的恐惧。”
    “让他们猜，让他们怕。让他们知道，未来的钥匙，握在谁的手里。”
    就在李梦瑶准备执行命令时，江宸予的战术终端，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红色警报。
    是来自“黎明”的最高优先级情报。
    江宸予的脸色瞬间变了。
    “来不及了。”
    他抬手一挥，一张实时更新的卫星图像，覆盖了整个主屏幕。
    图像的中心，正是月球背面的艾特肯盆地。
    原本被阴影笼罩的区域，此刻灯火通明。
    在那个巨大的半球形结构旁边，一座崭新的，带著“衔尾蛇”標誌的基地，已经拔地而起。无数工程飞船和机器人，正在对那个古老的遗蹟，进行著疯狂的、破坏性的开採。
    “『黎明』潜伏在『深渊』內部的最高级別线人刚刚传回的情报。”江宸予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深渊』在月球背面的秘密基地，已於五分钟前全面启动。”
    “他们正在对『起源』遗蹟，进行最后的大规模掠夺。”
    苏云烟走到屏幕前，看著那些工程机器人，像贪婪的蚂蚁一样，从古老的遗蹟上剥离著一块块结构。
    她的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想偷走人类的未来？”
    “没那么容易。”